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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好辯金釵》 / 林淮玉 / 第3章 / 共11章

年輕、秀麗又溫婉的藕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林黛玉實在很好奇。

她開口問:“音雲,這裏的人都對藕花姑娘讚不絕口,爲何你哥未及時娶她爲妻?”

“哥有難言之隱。”

“什麼難言之隱?不是指腹爲婚嗎?既然雙方父母都同意的婚事沒理由拖這麼久。”

“其實是爺爺不贊成這門親事。”

“爲什麼?”古怪至極。

“指腹爲婚完全是爹的主意,藕花家道中落,爹和藕花的爹是義結金蘭的兄弟,藕花的娘又是爹的義妹,他們希望親上加親才定下這門親事。”

“這麼複雜?”

“你哥這麼愛藕花應該要不顧一切娶她爲妻纔是呀!”她喜歡在愛情面前勇敢的人。

“我記得我先前同你提過,算命先生建議藕花二十五歲之後才成親之事,所以就耽擱了下來。”

“這麼迷信?”她這個無神論者可不信邪。

弔詭的是,一個不信邪,也不迷信的人居然掉進時光隧道,進退維谷。

“大小姐,老夫人要你去‘落梅閣’一趟。”小廝來傳話。

沐音雲朝林黛玉頷了個首後離去。

“大小姐很喜歡少爺。”月季突然冒出這句話。

“哪一個少爺?”

月季欲言又止,想了想後道:“本來我不該多嘴的,大小姐對人極好又客氣,她心底的祕密我不該說出去,可大小姐真的很喜歡少爺……賈府的少爺。”

“賈寶玉?”不會吧!

“是真的,大小姐愛拉着我聊賈少爺的事,我能進沐王府繼續伺候小姐,也是大小姐的意思,她想向我多問些少爺的事。”

“既然如此,算賈寶玉賺到了。音雲條件好,人又漂亮,配得過皇親國戚,何況只是賈府的少爺。”

月季吁了一口氣,“少爺喜歡的人不是大小姐。”

“賈寶玉喜歡誰?”她怎麼不知道, “少爺一向神祕,不過都說少爺應該有意中人了,我也把這話告訴過大小姐,可她不在乎。”

“很正常啊!男未婚,女未嫁,人人有機會,個個沒把握。”

什麼跟什麼啊?她又不喜歡賈寶玉,胡言亂語一通貽笑大方。

*******************

夜幕低垂,天際無星子。

林黛玉看着眼前的男人俯視她,密又濃的不羈黑髮滑落寬闊的額,空氣裏散發着濃濃的男性氣味。

這個男人,是天地間最耀眼、最偉岸的男人。

他伸出手,輕柔地愛撫上她的嫩頰,他的手指像有魔力般,帶給她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是誰?”她顫聲問,心裏知道是他,可她想證實。

他冷笑,黑眸裏藏着一抹不爲人知的沉鬱。

“爲什麼不說話?”她開始害怕,斂起靈氣的眉眼,這笑本就尚未完全漾開,她以爲他會承認他的身份。

他欺上她,隔着她身上的絲絹布料磨蹭着她,兩人狀似曖昧的觸碰是她所不習慣的。

她使力扭動纖細的腰肢,心跳飛快,毫不掩飾她想逃開的念頭。

他收緊雙臂,阻斷她任何想逃走的可能性,粉紅的嫩脣被他密密實實地封住,靈活的舌探人她的脣內,張狂地吮吸着。

這一切的一切,撞擊着她的心房,喚醒她體內最原始的慾望。

強而有力的雙臂狂暴地擁住她,氛圍像火般灼燙,慾望之火迅速地蔓延開來。

鉗住她身子的精壯身軀讓她僵得無法動彈,她泛起一陣哆嗦。

“不要這樣!”

男人,她惹不起,尤其是他。

別人眼裏無害的他,爲何霸道無禮地爬上她的牀,欺上她的身?男性陽剛的氣息使她迷亂,似火般熱燙。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邪佞的手掌卻不同意放過她。

“別這樣……”

她慌亂起來,心底泛着寒慄。單衣先是被他解開,然後是抹胸——她好不容易習慣的古代褻衣,纖細的身子在他眼前展露。

嫩軟的紅脣逸出嬌喘。“爲什麼要這樣待我?你既然不可能愛我就不該對我做這樣的事。”

他的薄脣勾起一抹邪笑,舌頭不放過品嚐她身上的甜香。

她無措地想逃開他押戲的脣和不懷好意的大掌,可他沒打算放過她。

理智漸漸潰散,一股難受的滋味向她襲來。

她已無力招架他的狂野,詭妙奇異的歡愉快令她承受不住。

氣息紊亂,呼吸不暢。他以狂肆的方式逗弄着她,像獵人戲耍他的獵物。他的脣,他的舌,他的手指無一不邪惡。

他將她逗弄得這般痛苦又快樂,到底居心何在?

難道他是故意的?懲罰她白天對他的不敬?她不喜歡這種方式的懲罰。

“你想報仇對不對?因爲我不把你的權威當一回事,因爲你偉大的自尊心受損?”

他依舊不說話,只是對她的佔有更徹底。

她不想成爲他的所有物,她根本還不瞭解他,透過牀上合歡瞭解一個男人是危險的,她不要這樣。

老天爺啊!誰來救救她?她咬脣嚷着:“請你起身,這是婚姻暴力,我可以申請家暴法,讓你……”

她話還沒說完,他便用狂吻堵住她的叫囂,女人。在牀上最大的用途不是說話,是接受,接受男人所給予的一切。

雪白的身子在雲雨翻覆下早已傷痕累累——

林黛玉不明白,他爲何喜歡在她身上烙下齒印。

吻痕?那種疼痛她並非不能忍受,而是他的行爲實在太奇怪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躺在他身下的女人是誰?

強烈的佔有慾不像他會對她的方式,她決定不再做無謂的掙扎,敵不過他的力氣,只好任他擺佈。

要佔有就佔有吧!

有的時候不能有大多的自我,尤其是在這張牀上。

一個陌生矛盾的男人,正以一種可怕的方式左右她的理智。

昂藏的體魄下到底隱藏着什麼樣的靈魂?過了今晚之後,她的命運是不是會就此改變?

脣者持續糾纏着,她失去惟一的一絲理智,忽地,她身上的衣物全被脫得精光,令她覺得一陣冰冷。

她逃不開他迫切的飢渴,嬌弱無力的她根本無法抗拒他——

***********************

天啊!她不知道會這麼痛,一寸寸的疼痛似火灼般在她身子裏流竄着,他要她要得很徹底,她的痛喊並不能減少他的力道,他要她記得這一夜,總要有個女人將他給的初夜烙印在心底,深刻地記住此時此刻,他不會有太多的柔情憐愛,攫含住她的櫻脣是他最大的施捨,熾烈的力量同時震住他倆,一個女孩在這一夜成爲一個女人,激動的情潮愛慾編織成綺麗又猛烈的夜,酥麻的快感使她哭喊出聲,他聽見她求他饒了她,亢熱難耐的慾望只有增強不可能因此減弱,他殘忍地放肆着。

神智飄忽,狂放戰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天大亮,林黛玉獨自醒來。

以爲做了一場春夢的她,妄想一覺醒來春夢了無痕,可是身子的椎心疼痛卻無情地提醒她,這不是夢!

該死的他!他的行爲已不只是調戲良家婦女這麼簡單就能了的,他簡直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強暴犯!

採花大盜。太過分了!白天寒着一張臉罵她,到了晚上居然成了一頭邪惡的野獸。

清洗完身子,她才發現昨夜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比她想象的嚴重。

“變態狂!”

身子仍有些微的刺痛,痠疼自不在話下。

他是不是肚子太餓了?夢遊夢到在牀上把她當雞腿又吸又咬?

這下可好了,經過昨晚,她這個從不知害羞爲何物的林黛玉見了他的面要不破功也難。

她是招誰惹誰了?自從參加旅行團坐上飛機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完全失控。

莫名其妙地住進賈府露香別苑,莫名其妙地被繡球砸昏,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嫁給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就在昨夜,裹得像糉子一樣的她,竟然也能莫名其妙地失身!

她真想不顧形象地大哭一場。

月季伺候她用早膳時發現了她的不尋常。

“小姐,你今天話特別少。”

“沐大人是不是有夢遊症?”她越想越生氣。

月季聳聳肩,“沐老太爺年紀一把了,要是有夢遊症大概早就宣揚得人盡皆知。”

“不是老太爺,是沐且雲!”她咬牙切齒地道。

月季掩口一驚。“不會吧!沐王府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怪病?”

“沐王府的人也是人,沒什麼不可能的。”

她決定換房間,夢遊中的沐且雲就算再神通廣大,應該不至於瞎蒙到她換了房間。

“沐大人的事小姐可以問大小姐或樓奔去,我在沐王府待得不夠久,不能確定。”

“不曾聽過這方面的馬路消息或八卦嗎?”

“什麼?”月季又是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

林黛玉嘆了聲,“我忘了你和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的意思是,沐且雲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樓奔天天陪着大人練功,應該不至於有什麼毛病纔是,小姐,你是不是在懷疑什麼?”

林黛玉笑了笑,笑容很無邪。“沒有,我沒有懷疑什麼,如果可以,今晚我想和你一塊兒睡。”

“和我擠在下人房?小姐,這不好吧!萬一姑爺或老太爺知道了,我會遭殃的。”

“不會,我會罩你,神不知,鬼不覺。”

“鬼不覺?小姐是不是怕鬼?”月季猜想着,不然爲何好好的上等房不睡要和她擠在下人房?

“我是怕鬼,怕急色鬼。”沐且雲的行爲和急色鬼沒兩樣。

“沐王府門禁森嚴,不可能有急色鬼闖進來,如果小姐害怕,可以請姑爺多派護衛保護你。”

“別,千萬別告訴姑爺,我被他害得還不夠慘嗎?”很多事她難以啓齒。

“小姐?”

“這事你甭管。”

直到此刻,她終於明白法國文學家喬桑說的話——

填不滿的是慾海,攻不破的是愁城。

這是什麼樣的境界?她先是掉入慾海裏,現下則是進了愁城出不來,這不是她的個性,她要反擊。

她衝動地到處問人沐且雲在哪裏,最後在書房裏找到他,他正低頭看着厚厚的文件。

“沐且雲,你欠我一個解釋。”

沐且雲聽到林黛玉氣急敗壞的聲音後抬起頭,然後慢吞吞地說:“火燒到你了嗎?爲何一點大家閨秀的風範也無地叫囂?”

不擅於表達感情、面冷心熱的他,當然明白她叫囂的原因。

他沒有忘記昨晚是她的初夜,他們非常激烈地做了兩次,可以想見她初經人事的身子一定很不舒服,他弄傷了她吧!

水樣的她,承受得住他的粗暴嗎?

他不得不那樣做,皇上已下了旨,如果他沐家就此無後,王爺之位的繼承必出現問題,沐王是開國皇帝所賜的封號,沐王府的封地是朱元璋給的,這是老皇帝對開國元老的厚愛,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將此殊榮傳給沐家血脈。

既然老太爺都開口求他了,他能拒絕嗎?

“爲什麼侵犯我?”她不想拐彎抹角。

沐且雲酷酷地看着她,“夫妻之道,你不明白就是那麼一回事嗎?”

“什麼夫妻之道?誰跟你是夫妻來着?”

他不願解釋太多,強者般的祖父在他成親的第二天,拖着年邁的身子求他替沐家留下子嗣,這些事,他並不想說出來,因爲他不要她的同情,一絲都不要。

“都拜過堂了,還想否認這一切?”

她大吼:“我要是活在你的時代,被男人徹底糟蹋了,已經是殘花敗柳的我還有臉活下去嗎?”大渾球!

“你在說什麼?活在我的時代?你沒事幹嗎咒自己死?而且你是我的妻子,就算我們從來沒欣賞過彼此,你也不用把自己說成殘花敗柳。”他不懂她怎會有這種荒謬的說法,是因爲不舒服嗎?

“不欣賞我,爲何爬上我的牀?”她指控。

他記得她迷失在狂烈激情裏的模樣,“你不喜歡?”

“我以爲你真的像大家形容的,是個溫暖的男人,只是不擅長表達自己。”

“結果呢?”他饒富興味地看着她。

“結果你卻是個僞君子。”她不客氣地道。

聞言,沐且雲的心仿如跌進深不見底的海溝,多麼糟糕的評價啊!她對他的看法與於藕花的居然如此兩極。

“我寧願你說我是真小人,而非僞君子。”這和斯文敗類有何不同?

她顫了下,因爲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受傷。

“你不該欺負女子的,不管你是我的什麼人,沒有經過我的同意都不能勉強我做那件事。”

他盯住她會說話的眼,有些尷尬。“你的說法很有意思。”

“被人勉強的滋味並不好受,因爲我是個女人,所以你認爲我可以迫於無奈牽就你?”她是個道道地地的女權主義者,從小被教育——女人是獨立的個體,遇見大男人主義的明朝人,她知道兩人之間必然有着很大的鴻溝,難以跨越。

“因爲你是我的妻子。”他乾澀地說。

“妻子也是人,應該被尊重。”她想講道理。

“丈夫也是人,他不喜歡妻子不斷挑釁他。”他很自然地說出口。

“我不是你的妻。”

“你是!到死都是。”雖然他沒預期過接受藕花以外的女人做他的妻。

她咬了咬下脣,“能不能選擇不要?反正想坐上沐王府少夫人之位的人隨便抓就有一把,我讓賢好了。”

“不幸的是老太爺他屬意的人是你,你的肚子爭氣,我纔有自由的可能。”

“我的肚子爭不爭氣和你有什麼干係?”她一時會意不過來。“你想減肥別拉我下水,我討厭維持奧莉薇的身材。”

他皺眉看着她,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話意。“奧莉該是誰?”

“卜派的女朋友……算了,你不可能認識她的。”

她太大意了,再這樣下去,這裏的人恐怕會把她當成外星人。

“我說肚子爭不爭氣和你的朋友奧莉薇沒有干係,老太爺希望你替沐家留後。”

她懂了,整個人卻因他的話而僵住。

“要我生孩子?所以昨晚你毫不考慮地爬上我的牀?你把我當成什麼了?生產的機器嗎?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不顧我的感受……”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呢?你不也是不顧我的感受?如果你拒絕嫁人沐王府,今天所有的事都不會發生。”他亦是被命運逼迫的無奈之人。

“嫁人沐王府原因很多,但沒有一個是爲了我自己,你想搞大某個女人的肚子傳宗接代,應該找個心甘情願的女人,半夜爬上我的牀算什麼正人君子。”

“所以你說我是僞君子?沒錯,某種程度上,我是個僞君子,我不該無心於你,卻迫你替沐家留後。”

聽他這麼一說,她更火大。“我真後悔走進沐王府。”

“相信我,若不是因爲責任未了,我比任何人都想離開這個傷心地。”這個地方有太多藕花的影子,沒想到要忘掉一個人是這麼難的事。

“一個男人能夠癡心是難得的,早已耳聞藕花姑娘有千百個好,你應該繼續抱着她的美好以及對她的愛走過餘生,不該來招惹我。”

肥皂劇纔有的劇情竟發生在她身上,她嫁的男人不愛她,也許這一生都無法再愛了,因爲他的愛全給了一個逝去的靈魂。

“是繡球招惹了你,不是我。”他苦笑着。

“不要再來騷擾我。”她正色地警告。

沐且雲冷冷地看着她,“我無法保證,這得取決於你的肚子,我已經說了,老太爺要抱曾孫,我必須完成他的心願。”

她揚起不馴的小下巴,“不會有下次了,不管誰想抱曾孫,都請他另請高明。”

“沒有其他高明,沐王府未來的繼承人只會有一個母親,你既然嫁了進來,就走不了。”他提醒她。

來了,走不了?難道她真的回不去另一個世界了?

不,她還沒有心理準備跟過去告別,她的學士學位.她的留洋夢,她的小公寓,她的仰慕者,她的辯論社……有太多屬於她的東西讓她眷戀,這裏的她,一無所有,她留下來等於被困住。

想到這裏,她的眼中不由得泛起淚花。

“你哭了?爲什麼哭?”他的心湖泛起一絲波瀾。

“你不會懂的。”這裏的人哪裏能懂她的心情?

她真的哭了,而且哭得很兇。

“你這是幹什麼?這麼脆弱?把鞦韆蕩得跟天一樣高的你,不可能這麼禁不起風浪。”他最怕女人哭,女人一哭他就心慌。

他站起身,試圖安慰她。

她往後退,避開他關懷的手臂。“你別碰我。”

“再多的眼淚也無法改變現況,省省你的淚……”

他真的很不會說話,這不是他的本意。

她忍不住大吼:“走着瞧,看看我能不能改變現況。”她的眼神裏有着一抹硬氣的光彩,她在心裏告訴自己,沐王府裏最殘忍的男人再也不能傷害她。

他看見了她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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