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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冷宮逍遙妃》 / 心寵 / 第7章 / 共20章

晚宴之後,趙闕宇像所有的女婿一樣陪周丞相夫婦飲茶聊天,周秋霽卻牽看周夏瀲的手,來到閨房,說些悄悄話。

“大姊……”她滿面春風,說話卻香香吐吐的,彷彿有些令她愉悅卻難以啓齒的話語。

“什麼事讓你欲言又止的?讓我猜猜--”周夏瀲笑着看妹妹,思忖道:“可是有人上門給你提親了?”

周秋霽雙頰排紅,點了點頭。

“從你的模樣看來很是中意……”她微訝的睜大眼睛,“莫非,是上次紫藤詩會……”

“他來向我提親,我也很詫異。”周秋霽又點了下頭,紅看臉說:“上次詩會以後便再沒見過,難得他竟記得我。”

“既然妹妹也喜歡他,又何必浪費時間?”憶起了自己跟趙闕宇,上蒼大方,能給她如此幸運,也同樣能給別人。

“這麼說,我該答應他了?”神色卻是有些猶豫。

“若叫你拒絕,你捨得嗎?”周夏瀲反問。

“可我心裏……總是有些慌,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周秋霽眉心微蹙。

她很能理解妹妹的想法,幸福來得太突然,任誰都會心存疑慮、不敢相信,可若是放了手,說不定好運就會如水流逝,不再回頭。

“明兒個我就去求皇上替你們賜婚,如何?”她笑着安撫妹妹,“就像我當日入宮也是百般不安,現在倒還好。”

“看來姊姊與皇上確實是琴瑟調和,家裏是不必擔心了。”問秋霽頓悟,輕輕額首,爲姊姊開心。

周夏瀲看向窗外,她離家時萬分眷戀的綠蔭花草,如今看來卻跟宮裏的也差不多了,一花一草在陽光下隨風搖曳,給她踏實祥和的感覺。

“對了,大姊,這裏備有你最喜歡的桂花票子糕。”周秋霽道,“一聽說皇上準你歸寧,奶孃連夜做的。”

“怎麼來了這半日,也不見奶孃?”憶起從前奶孃對自己的百般照顧,她心下湧出許多感激。

“在陪二愣吧。”周秋霽嘆氣,“這二楞也算奶孃的一塊心病,姊姊如今身爲儷妃,也該替奶孃盤算盤算。”

二楞是周夏瀲奶孃的獨生子,八歲那年高燒不退,醒來後便癡癡傻傻的,周家上下看這孩子可憐,便派他做些雜活,且權充當小廝使喚着。

“我本想叫母親給二楞找個媳婦,可他那樣……又怕害了人家姑娘。”周夏瀲思忖,“不如給奶孃一些錢,做做小生意,也算爲二楞下半輩子考慮……”

話末落音,忽然傳來一陣喧天的銅鑼之聲,不知發生了什麼緊急之事。

“外面怎麼了?小心驚擾了儷妃娘娘!”周秋霽揚聲喊道。

“回儷妃娘娘--”不一會兒,便有隨行宮人在外稟報,“有刺客進了府裏,皇上受了些輕傷!”

“什麼?”兩人同時一驚。

“大姊,這可不好!”周秋霽低聲說,“堂堂皿相府竟混入刺客,且是在大姊你歸寧之日,這事傳出去,就算皇上安然無恙,朝野上下也會妄加議論猜測爹爹有謀逆之心!

周夏瀲本來聽說趙闕宇只是輕傷,稍稍鬆了一口氣,聽了妹妹的分析,心尖再度一緊。

“皇上現在哪裏?請太醫了沒有?”她深吸口氣,強自冷靜,揚聲問。

“皇上已經移往花廳歇着了,幸好有隨行的太醫。”宮人答。

“那刺客是誰?受何人指使?”她又問。

“近衛已經將其逮住,嚴刑畝問去了,情況尚不明。

周夏瀲顧不得什麼禮儀了,急急往花廳趕去,只見外頭早已被侍衛團團圍住、戒備森嚴,一個小太監捧着盛巾子的盆子勿匆奔出來,清水染成血色,看得她萬般驚恐。

她撫着胸口,跑進門掀了簾子進去,卻見趙闕宇正坐在軟榻上,換了農衫,胸口隱約可見布條纏繞,不過他笑容依舊,徐徐飲着茶,看來並無大礙。

而周丞相、太醫等人都在廳內。

“皇上,妾身來遲,請皇上想罪--”周夏瀲連忙俯身道。

“瀲瀲又跟朕客氣了,”趙闕宇伸出一隻手示意她上前,見她花容失色,嬌喘不已,不由得眸光一柔,“你看看,朕沒事。”

她對他仔細打量了番,確定他無恙,心頭大石才徹底放下,但看他胸前傷口,想着他肯定很疼,眼眶又不禁有淚花打轉。

“瀲瀲你在擔心朕嗎?”他這下卻笑了,“早知道還不如傷得重些,騙你多掉些眼淚。”

“皇上--”

“好了好了。”趙闕宇倒不在意旁人目光,伸出隻手將她輕攬過去,“晚上伺候朕換藥,好嗎?”

周夏瀲不由得滿臉通紅,口真怪他大庭廣衆之下說話也不知莊重,更怪他受傷了也不好好養着,還有閒心戲弄她。

他在她耳邊的呢喃聲聽來極其暖昧,又引得她心尖一陣狂跳。

“回皇上--”近衛統領在簾外稟報,“刺客已經畝過了。”

“怎麼說的?”他凜聲問。

“看來這刺客是真的有些癡傻,拷問半天也問不出什麼,只是叫疼。”

“癡傻?”周夏瀲在一旁聽得潔異,“怎麼這刺客……”

“哦,瀲瀲,正想與你說呢。這刺客的情況,由你告訴朕好了。”

“我?”她更是愕然。

“聽說,他是你奶孃之子。”

“是……二楞?則這消息猶如晴天霹靂,令她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奉趙闕宇之命,周夏瀲從二楞口中問清事情來龍去脈,從天牢裏出來時,空中滾着轟隆的雷聲,傾盆大雨即刻落下,把人心也攪得極其鬱悶。

她往御書房走去,心裏思忖着該怎樣替二楞求情。

那日在家裏時,她問過秋霽,了尚若皇上得知是奸人哄騙了二楞,而皇上如此寵愛她,是否會看在她的分上,網開一面?

然而,秋霽告訴她,朝堂之事素無情面可講,否則趙闕宇就不是君王了。

即使有人爲她打傘,雨點仍因風勢打到她臉上,雨滴跟她的眼淚混在了一起,已經分不清灼熱與冰冷。

“儷妃娘娘來了。”趙闕宇的貼身太監在御書房前守候,“皇上剛纔還叨唸着娘娘呢,快請進吧。”

周夏瀲褪了披風,讓官婢在外頭候着,自己輕輕走進去,只見皇上正坐在燈下看摺子。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起雙眸,那雙眸子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任何喜怒。

“已經見過了?”趙闕宇問,“人還好嗎?”

“多謝皇上吩咐獄卒善待二楞,他倒沒什麼不好。”她立即答覆。

“可問出了什麼?”

“二楞說,他到城煌廟玩耍時,看到個糖人極有趣,那賣糖的人說,只要他拿着刀子在皇上面前比劃一下,便將那糖人給他。”周夏瀲低聲說明,“二楞並無犯上之心,只因受了奸人矇騙纔有此犯行,還請皇上明鑑!”

“嗯,”趙闕宇點了點頭,繼續翻看手邊的摺子,似乎沒把此事放在心上的模樣,“看來他們也並非想害朕的性命,否則不會只遣二楞前來。

“妾身的妹妹說”不知爲何,周夏瀲心下忽生畏怯,欲言又止。

“瀲瀲,但說無妨。”他鼓勵道。

“妾身的妹妹說,奸人指使二楞行刺,傷不傷得了皇上倒在其次,要令丞相府擔了重責恐怕纔是首要目的。”

“嗯,令妹果然是聞名遐邇的才女,說的話十分有見地。”他讚賞地說。

“那……皇上可否不要處置二楞呢?”她終幹道出懇求,心尖微顫,聲音細如蛟嗚。

“澈淑,你方纔也說了,奸人行刺,意在污衊丞相府。”趙闕宇語調沒半分起伏的回答,“我若不追究此事,說不定奸人將來會再度依樣畫葫蘆,到時候就算丞相府想脫干係,恐怕都難了。”

周夏瀲睜大眼睛,聽不大懂,腦中一片迷茫。

“算了,激淑,朝堂之事你就不要過問了,朕與你爹爹自會處理。”他微笑勸她,“夜深風涼,你快回宮歇着吧,朕今晚要批覆摺子,就不陪你了。”

“皇上……”她怔怔的又問,“皇上還沒告訴妾身,如何處置二楞呢?”

“朕沒說明白嗎?”他又笑了。

“能放了他嗎?”他笑容中的合意,在周夏瀲的眼中,一向難以捉摸,她只能問個清楚明白

“這樣吧--”趙闕宇嘆了口氣道:“瀲瀲,看在他是你奶孃之子的分上,朕就留他個全屍。

“全屍?”她就算再笨,此刻也全然明白了,“皇上……要殺了二楞?”

“殺一儆百。”他淡淡道。

“可二楞他什麼都不知道,就連刺傷了皇上,他都以爲只是個遊戲!”周夏瀲忍不住辯駁,“皇上您是明君,難道不應該找出幕後指使之人?就這樣殺了二楞,等於替真兇殺人滅口了”

“瀲瀲”趙闕宇嘆一口氣,“朕該說你笨呢,還是該說,有時候你也挺有想法的……”

“那皇上到底如何裁決?”她只想知道這個!

“對不起,瀲瀲,朕不能夠答應你。”他側過頭去,第一次,彷彿不願再面對她。

周夏瀲覺得此刻真像在作夢,這個把她寵上了天的男人,忽然如此冷淡,讓她霎時之間手足無措。

即使她不夠聰明,也知道自己不該再多說,可是……

“皇上,二愣他……就像妾身的兄長。”她不知哪裏來的一股倔勁,砰的一聲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從前妾身在家時,沒人願跟妾身玩耍,都嫌妾身愚笨,只有二愣……只有二楞一直陪着我,皇上殺了他,就像殺了我的親人……”邊說,她淚如泉湧,難以抑制的淚漣漣。

或許這會惹來眼前男人的不快,是犯上的死罪,但此刻她也顧不得了,她腦中只有一條人命,一條她曾經視若兄長的無辜之人的性命。

“朕說過的話不想再重複。”趙闕宇臉上浮現一絲陰霆,“儷妃,不必再多言了。”

儷妃?方纔,他還親暱地喚她“瀲瀲”,現在只因她多求了他一會兒,他便用這樣冷酷的稱呼壓她……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他明明是視她如掌上珍寶的君王,給了她六宮都仰望的榮寵,甚至能爲她攀摘星辰,爲什麼這一點小小的懇求,他卻如此吝嗇,不肯答應?分明,他輕撣小指,就能挽救一切……

難道,從前他對她的種種寵愛,都只是謊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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