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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冷宮逍遙妃》 / 心寵 / 第9章 / 共20章

趙闕宇啓程往秋狩之前,丞相府傳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一江映城與周秋霽正式訂親。

聽聞,是由皇上大力撮合這樁姻緣,原本週丞相還有些猶稼,但既然天子從中牽了紅線,似乎也找不着理由再推託。

聽聞,江周兩家舉辦了盛大的訂親儀式,奢靡華美,驚動京城,周秋霽一時間成爲羨煞別人的待嫁新娘。

訂親的第三日,周秋霽入宮謝恩,周夏瀲特意屏退了宮人,牽着妹妹的手步入內殿,說些體己話。

“大姊--”她擔心地看着她臉上的傷痕,“聽聞大姊受了傷,可還好嗎?”

“不過劃了一下,太醫說無礙。”她撫了撫面頰,微笑回道。

“那幕後主使還沒找着嗎?”周秋霽輕皺起眉,“到底是誰想暗害大姊?爹孃都很擔心你在宮裏的處境呢。”

“有着皇上的底護,哪裏用得着擔心呢?”她倒是不煩惱,笑着說,“何況,我就要隨皇上出宮狩獵了,更不必怕了。”

“爹孃請了名醫,配了祛疤痕的藥膏,特意叫我帶進宮來。

“還真怕有人要毀我的臉啊。”周夏瀲覺得爹孃太過操心了,

多,我都記不住了。”

周秋霽取出一隻藥盒,“宮裏的太醫到底沒有相熟的,爹孃不太放心。”

“你瞧瞧,自我出了意外,這裏都快成了藥鋪,隔三差五便有藥膏送來,名目種類繁多。

她打開一個櫃子的抽屜,果然藥香撲鼻,形形色色的罐子滿滿擺放在內。

“這是什麼?”周秋霽好奇的打開一個個盒子瞧瞧,被一盒子紅丸引去目光,輕輕拈起一顆,氣味聞起來格外芬芳。

“哦,這個啊……”周夏瀲卻臉紅了,“惠妃遣人送來的,說是給我調養身子用的……”

“餘惠妃?”周秋霽皺眉,“大姊,你最近與她交好?”

“宮中寂寞,餘惠妃的爲人大方坦白,挺討人喜歡。”

“這餘惠妃我也聽說過。”她想了想開口,“她是皇上的表妹,原本是要做皇后的?”

“不錯。”周夏瀲額首,“難得她能不計較,所以封爲‘惠’妃。”

“大姊,說句實話吧,我不相信天底下有如此大度的女子。”周秋霽卻道。

“什麼?”她訝異地眸一凝。

“你想想,她與皇上是青梅竹馬,感情一定極深。可現在她不但沒被封后,還在宮中被冷落了多年,她心中怎可能不計較?若她真的全然不計較,那只有一個可能一她從未真正傾心幹皇上,所以樂幹大度。”

“或許真的如此吧。”她思村道。

“可她若未傾心於皇上,當年大可不必委屈入宮,依她的門楣家世,負家個如意郎君那還不是輕而易舉?”周秋霽反問。

周夏瀲一怔。如此深遠的問題,她從未細加考慮過。

的確,將心比心,天下哪個女子能隱忍至此?餘惠妃能喜怒不形於色,昔日談時波瀾不興,實在不像一個平凡人該有的表現……

“話又說回來。”周秋霽追問:“這紅丸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調養身子……”周夏瀲尷尬地清咳兩聲,“有助於……綿延龍嗣。”

“大姊可喫了?”她雙眸一瞠地再問。

“還沒”

皇上尚未真正寵幸於她,又何需此藥?

周夏瀲忽然覺得有些焦躁,畢竟她入宮已近三月,自己卻仍是處子之身……

“大姊,那先別喫吧。”周秋霽取了一顆紅丸,“待我回家尋了可靠的大夫請他們驗過再說。”

“你啊,”周夏瀲微笑地說:“緊張過度了吧?這藥是餘惠妃所贈,上下都知道,若出了什麼事,她能脫得了干係?”

“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搖搖頭,但由看妹妹去了。

“對了,大姊,”周秋霽又道:“皇上帶你出宮秋狩,是去淮江一帶嗎?”

“大概是吧。”她也不是很清楚。

“這裏有一封信,要寄往淮江鄔子村。”猶豫了下,才掏出一封信,交給她。

“鄔子村?”好熟悉的名字,她記得,彷彿……“奶孃就是鄔子村人吧?”

“不錯。”

周夏瀲愕然,“那麼,這封信……”

“是奶孃給家裏人梢的,提了些二楞的事。”周秋霽輕嘆,“二楞如今屍骨已經鹼,可是奶孃還是希望他能魂歸故里,所以給家裏人寫了這封信,看看是否能安排棺木回鄉”

“可是要我幫忙捎信?”她當下明瞭。

“這等小事,本不該麻煩大姊你,只是北邊好像有盜匪爲患,往來書信不易,想看走‘儷妃娘娘’這層關係可以省事許多。”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奶孃的事,我本應多盡心。”周夏瀲當即收了書信,心下浮現一片憂藍鬱色。

她從來不覺得身爲貴妃就能如何如何,但此刻她第一次發現,這層身分的確會有許多便宜。

可惜,這樣的便宜卻勾出了她諸多傷感。

淮江就位於夏楚與離國的邊界處,拿木豐美,四季鮮明、飛禽走獸常常出沒於此,可謂狩獵的好去處。

周夏瀲掀起車簾往外望去,眼中充滿好奇。

她還是第一次出京城,第一次乘坐如此寬大華麗的馬車,而夜裏休息的帳蓬,也是華美得像座屋子。

如此行進了十數日,終於到達淮江邊上。

這十幾日中,她不常看到趙闕宇,他似乎很忙,當與隨行大臣議事。

不過他派來服侍她的人,卻將她的生活起居照顧得相當好,甚至與宮中無二,讓她即使在旅程之中,也不覺得有所欠缺。

這天晚上,他們在準江邊紮營,據說明日就可到達行宮,可趙闕宇卻忽然下令暫駐於此。

周夏瀲用完了晚膳便躺到榻上,秉燭夜讀。趙闕宇知道她素來不愛看書,便命人繪了一套圖冊供她消遣,上邊全是她喜歡的傳奇故事。

正看得津津有昧,帳蓬的簾子卻不知被誰掀了起來,吹入一絲冷風,她打了個寒顫,抬眸時卻見趙闕宇穿着大墜走進來。

“天氣轉涼了嗎?”她連忙迎了上去,感到他周身滿是寒氣。

雖然入秋了,但帳蓬裏十分溫暖,她依舊輕衣薄裙,宛如身處春夏,不曾想外面竟已變了季節。

“在看什麼呢?”趙闕宇輕輕擁看她,取暖似的湊近着,讓她心尖微微一蕩。

“這裏頭有一則叫<蟲蝴蝶泉>的故事,甚是感人。”周夏瀲翻開圖冊,其間以工筆描繪人物花鳥,還着了濃色,看上去十分美麗。

“瀲瀲,把你那白狐披肩拿出來。”他忽地神祕一笑,“我帶你去個地方。”

“現在?”她一怔。

這樣的對話好熟悉,新婚那夜,也是這般……她喜歡這樣的提議。

“對,趁着天黑,就咱們兩個人。”他哨悄道,“甩掉那幫煩人的侍衛。”

周夏瀲嫣然一笑,心底生出萬般興奮。的確,她也覺得整日被人前呼後擁的頗不自在,一舉一動都要謹慎無此,生怕落人話柄。

沒想到趙闕宇天生貴胃,卻也與她有同樣的煩惱。這一刻,他們似乎又熟悉了一分。

“走--”他牽着她的手,走出帳外。

正值午夜時分,侍衛大都有些渴睡,趙闕宇帶着她翻上一匹白馬,居然無人察覺,兩人便這樣順順利利的溜出了營地,在月夜下馳騁。

天氣果然轉涼了,但在他懷中,又有白狐披肩包裏,她並不覺得冷,秋風劃過她的面頰時,甚至還有一絲暢快。

“闕宇,我們這是去哪裏?”她低聲問道。

這些日子他特許她喚他的名字,初時她十分不習慣、受寵若驚,可叫得久了,卻厭覺這彷彿纔是他倆之間應該有的稱呼,親暱而溫柔。

“你方纔不是說那<蝴蝶泉>的故事甚是感人嗎?”趙闕宇笑道,“我便帶你去瞧瞧真正的蝴蝶泉。”

周夏瀲有些驚訝,倒也不敢多問,只讓他引領着,在風馳電擊中越過密林。

銀白的月光穿過葉間,照亮景象,馬蹄漸行漸緩,忽然,她看到前方似有一片氰氦水氣。

是霧嗎?可這三更半夜的,哪來的霧?

片刻之後周夏瀲纔看清楚一那兒竟有一汪溫泉,從密林深處噴湧而出,凝聚於此。

而泉邊竟有一座小屋,木牆瓦蓋,樸素可愛,也不知是哪個獵戶搭建於此。

“小時候,我在這裏住過很長的一段時間。”趙闕宇忽然道,一雙素來看不出喜怒的眸子竟流露出淡淡的傷感。

“這裏?”周夏瀲喫驚。

“瀲瀲,你該知道,先皇后本是季漣族族長的女兒。”

“已故的母后?”她覺得很奇怪,爲何他稱“先皇后”,而不稱“母后”,彷彿有着天大的怨念。

“父皇當年能奪得江山,全靠季漣族的支持,所以繼承大統後,對先皇后十分忌彈,一直不曾納妃。”趙闕宇冷笑,“可惜先皇后遲遲沒有生養,父皇於是又娶了她的堂妹,便是如今的肅太妃,可她腹中依舊沒有消息。父皇爲了皇嗣看想,便在這淮江行宮私納了一妃,誕下了我。”

難怪……難怪他說,這屋子是他從前的住處,大概就是童年的玩樂之所吧?

“其實先皇后倒也並非善妒之人,只是她孃家季漣一族兇悍得很,聽聞行宮誕有皇子,便派出無數殺手圍困我與母妃,母妃迫不得已,帶我藏在此處。”趙闕宇提及往事,仍舊滿腹恨意。“瀲瀲,你可知道?十歲之前,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日日只在這泉邊,與蝴蝶作伴。”

“蝴蝶?”周夏瀲本爲他說的話感到心驚,聽到這又訝異的睜大眼睛。

趙闕宇額首,眼中恢復溫柔的神色,只見他從懷中取出火石,輕輕一擦,點燃一隻早就懸在樹上的燈籠,霎時,四周明亮起來。

瞬間,不知從哪裏鑽出上百隻蝴蝶,拍動着翅膀,縈繞泉水而飛,彷彿一匹華美織錦,在夜色中越顯瑰麗。

周夏瀲這才領悟,原來這些蝴蝶就棲睡在四周的拿叢裏,此刻受了燈光照耀,同時驚醒。

此刻不過夜間,已有如此奇妙的景象,若換了日光之下,一定更加令人歎爲觀止吧?

“漂亮嗎?”趙闕宇輕聲道,“瀲瀲,我就想讓你來瞧瞧我打小生長的地方,我可從沒帶別人來過呢--”

怪不得他命人停駐在這捏,原來是特意爲了讓她來瞧一瞧……周夏瀲忽然覺得自己在他心中是重要的,至少,他待她與衆不同。

“已是秋天了,爲什麼還有這許多蝴蝶?”她不解地問。

“因爲溫泉。”趙闕宇邊道,邊下了馬,接看也扶她下來,“地熱讓此處四季如春,蝴蝶眷戀不去。”

“原來如此……”周夏瀲緩步走到溫泉邊。

她俯下身子,想伸手觸摸,卻被他喊住。

“小心!要兌了涼水才能碰”他拉住她,“不過那後邊有個池子,本就蓄了涼水,我已命人引了溫泉注入其中,冷暖正適宜。”

一邊說着,他一邊引領她往木屋後面行去,果然屋後別有一番天地,花草環繞中,砌有一個清澈的池子。

“從前,我的母妃常在這兒沐浴,瀲瀲,她有一頭烏黑長髮,就像你……”

周夏瀲不曾見過趙闕宇的母親,聽說她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亦有傳聞,她是爲了能助兒子登上皇位,不惜施了手段與先皇后季漣氏同歸於盡……總之,關於這個女子與先皇后的死因,是夏楚宮中諱莫如深的祕密,誰也不敢提及。

她自然也不敢多問,只是擁着趙闕宇,聽着他的心跳聲。

假如真心愛他,有些事情不必多問,只需傾聽即可……

忽地,趙闕宇環繞在她腹間的臂膀微微收斂,他的呼吸似乎驟然變得急促,冷不防將她一把抱了起來,浸入水中。

周夏瀲剛“啊”了一聲,就被他的熱吻深深堵住了櫻脣,溫暖的泉水漸漸慢過她的身子,一團熾熱包裹着她,分不清是水,還是他的懷抱……

該是時候了吧?他一直沒讓她成爲他“真正的”妃子,這一刻,他們終於可以突破屏障,縫緒纏綿……

然而他的脣吻忽然停滯,輕輕將她推出半寸,深深喘息着,平復了心境。

“闕宇?”周夏瀲眸中流露出不解。他明明下腹慾望已昂揚難耐,爲何……爲何要破壞這親暱溫柔的一刻?

“瀲瀲,還不是時候。”趙闕宇低沉地道,“等等,再等等吧--”

什麼意思?還需要等什麼?花前月下,佳人在懷,他到底在猶穆什麼?

她之前其實一直很畏懼這件事,害怕初夜的疼痛與落紅,然而此刻她卻是隱隱失落。

難道,她還不配做他的妻子嗎?他看起來如此愛她,爲何到了這時刻,卻讓她覺得他的愛意飄忽、伸手不能觸及……

周夏瀲將臉側過去,避免與他四目對視,以免他發現自己的不快。此刻,哪怕一隻綺麗的蝴蝶掠過水麪,也不再能令她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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