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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歡迎將軍不光臨》 / 蔡小雀 / 第12章 / 共23章

月光下,追霄正進行着它身爲戰馬史上最艱難的一次任務……用可恥的龜速動作慢慢踏蹄而行,以協助主人順利泡姑子……呃,是逗佳人一笑。

對此清風明月夜,東疆草原落花香,本該是大將軍與心愛戰馬奔馳如電、踏月追風的好時光,偏偏馬背還坐着個又愛騎又愛抖又愛叫的笨蛋新手,追霄幾次三番險些捺不住性子要把她甩飛出去。

可幾次異動,主子都警告地微勒了下馬繮,追霄只得乖乖認分繼續龜行下去。這輕聲緩語舉止溫柔對笨蛋新手說話的大男人不是它的主人不是它的主人鳴鳴鳴……

“好剌激啊……追霄好高哦……可是我們真的不能再騎快一點嗎?”

穿着輕便衣衫裙裾,在馬房又讓他強行穿上了件毛茸茸圍脖大氅的玉米,現下圓乎乎跟顆球似的,被狐毛圈領藏住了大半的小臉興奮得紅通通,在克服了最初登

上高頭大馬時的緊張後,忍不住得寸進尺起來。

“你是第一次,當心明早下不了牀。”燕青郎不知想到了什麼,俊臉一紅,低咳了聲,“咳。”

全都是這如夢似幻月光的錯,惹得他脫口而出這般曖昧之詞。

燕青郎有些緊張,忍不住低頭偷偷打量了她一眼。

“嗯嗯,也對。”腦筋簡單直白如剝殼水煮蛋的玉米哪有那些彎彎繞繞,她聽了之後先是失望,隨即又認清現實地點了點頭,“我以前曾聽野店的食客說過,有人便是頭一次買了坐騎,結果一時高興過度,險些摔斷脖子。那我們今晚還是慢慢騎好了,下次再騎快一點兒——當然最好是我能自己騎一匹。”

“等你學會了怎麼握繮繩,怎麼上馬下馬,摔馬時如何保護自己時再說吧。”他毫不客氣地指出。

“所以你是答應我下次可以再騎馬了?”她眼睛一亮。

他一時語塞。

還真沒想到自己竟會被個小傻姑子給“算計”了去。

“嗯。”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哼了聲,仍不忘強調道:“只有我在場的時候才能。”

她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可是將軍你那麼忙……”

要他有空才能騎,那她下一次騎馬之日恐怕遙遙無期,要等過年了吧?

見她那張小臉沮喪地黯淡了下來,燕青郎心下驀地一抽,不禁衝口而出:“我答允你,你幾時想學便幾時學吧!”

“真的?”玉米猛然轉過頭來,欣喜若狂地望着他。

他的心瞬間柔軟成了一汪春水,哪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但凡我在府裏時,你想學便喚我一聲。”他溫和地道。

“大將軍你真好!”她快樂地衝動一把抱住了他。

他挺拔的身軀驀然一僵,緊張尷尬羞澀得一動也不敢動,原就結實的肌肉更是糾結如巖似鋼,心口卻炸開波波翻騰的歡喜,英俊嚴肅臉龐微微抽動着,像是想傻笑,卻又拚命想忍住,可偏偏就是忍不住……

燕青郎只慶幸月色朦朧,她瞧不見自己紅得跟番茄沒兩樣的臉色。

她透着清幽香氣的身子緊偎在他精實強壯的胸膛,因爲歡快的咯咯笑聲帶動了渾圓幼乳陣陣酥人的輕顫,磨蹭撩惹得他一陣顫慄,心口的熱血瞬間直直往下腹湧去。

玉米終於覺得不對勁,她抱住的是具洋溢着濃濃陽剛味的精碩完美男性體魄,還貼得無比密合,十足的剛硬對上完全的柔軟……下方更有某種巨棍似的硬物戳頂得她好不舒服,她下意識地扭動了一下臀部,卻喫驚地發現那異物居然彈動了一下!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低沉的悶哼,像是呻吟又像是低吼……

“別動。”他壓抑嘶啞地咬牙道。

“對不起!我……”她雙頰似火,像被燙着了般急急抽身往後躲,卻險些後仰栽下馬去。

“當心!”他鐵臂一撈,餘悸猶存地將她牢牢摟在懷裏。

又又又碰到他了……

玉米腦子一暈,鼻端一熱,有種熱熱的液體登時歡快地奔流了下來。

“將軍……”她忙搗住鼻子,結結巴巴道:“請、請放開一下……”

燕青郎鬆開手,長臂卻仍虛虛地圈扶着她,有一絲侷促不自在地道:“你握好繮繩,當心又摔了。”

“嗯。”她趕緊抓住繮繩,頭垂得低低的,就差沒直接一頭鑽進追霄的鬃毛裏去了。

剛剛……剛剛這是咋啦?爲什麼她覺得心跳得好快、好快,被他碰着的地方都燃起了焰火似的……卻又酥酥的、麻麻的……

她吞了好大一口口水,嬌小身子縮得更小,朝追霄馬頸上一個勁兒地捱過去,擠得追霄忍不住噴了個響鼻。

嚇得玉米乾脆放開繮繩,雙手牢牢抱住追霄的頸子。“乖乖啊,別、別動,別把姊姊甩下去,姊姊回去以後做好喫的驢打滾給你喫……”

燕青郎聽得啼笑皆非,方纔忘形竄升的情慾衝動登時消褪了大半,恢復冷靜地道:“追霄是戰馬。”

“戰馬就不可以喫點心嗎?!”她疑惑地回過頭。

“你流血了!”他心一驚,目光霎時變得銳利冷峻,疾聲道:“幾時的事?爲何不說?不行,我們馬上回府看大夫!”

“不用不用……”因一時被男色所迷導致流鼻血的事實,教她怎麼有那個臉皮好意思公諸於衆。“流流鼻血通通血路也不錯,這點小事就不用回去找大夫了。”況且那個陸大夫一看就是找機會在她身上練針的,她纔不要又自投羅網回去當人肉針包。

“都流鼻血了豈是小事?”他濃眉打結,臉色更黑了。

“是……是晚上喫太多,上火了,流完已經沒事了。”她乾巴巴地忙陪笑,還

不忘仰高臉蛋給他看仔細。“瞧,血都幹了。”

“你……”見她鼻端下那抹血漬,他眸光心疼地一緊,隨即長長嘆了一口氣,大手捧起她的下巴,以袖邊輕輕地擦拭起來。“總這般逞強,忘了自己是個姑娘家嗎?縱然天塌下來,也還有我們男人頂着!”

她癡癡地望着他溫柔的碰觸輕拭,驀地屏住了呼吸。月光下,他英俊威嚴的臉龐彷彿也染上了瑩然的柔光,眸底深處流動着點點燦如星子的異樣心意,似是淺笑,又似是嘆息,還有淡淡的心疼、憐惜……

玉米莫名地心跳瞬間狂跳了起來,嬌小身子僵僵地縮着,動也不敢稍動一下,好似動了就會驚醒這場月夜裏最美麗迷離又不可思議的夢……

對,肯定是在做夢。

威風凜凜、深沉內斂又腹黑傲然的燕大將軍怎麼可能會對她這麼溫柔入骨,舉止輕憐,像是害怕手下一個稍稍用力便會弄疼、碰碎了她。

“小米。”他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她,輕聲低喚。

“嗯?”她聽見自己着魔般嬌憨地、小小聲地應了。

月色如醉,晚風迷茫,在這麼美的夜裏,像是什麼都可能發生,什麼都能實現。

“你可願意……”他聲音低啞,緩緩地、慢慢地俯身低下頭去。

追霄恰好在此時大煞風景地打了個重重的噴嚏!

剎那間情霧盡散,氣氛完蛋……他倆臉幾近貼近臉,卻是尷尬地僵在當場。

追、霄!

燕青郎暗暗咬牙切齒,面上卻還得裝作鎮定自若,大手略顯僵硬地在她臉上虛虛地輕拂了一下,“呃,剛剛,沾到草屑了。”

“謝、謝謝大將軍舉手之勞……”她臉上紅霞未褪,卻是訕訕然地配合道:“哎呀,草原就是風大,草多……哈,哈哈。”

自知闖禍的追霄忙縮頭縮腦地蔫了,模樣看起來真是好生憋屈可憐。

玉米見狀反倒被它逗笑了。

“乖啊,回去姊姊煮紅糖薑汁圓子給你補補,你就不怕夜涼了。”她疼愛地輕拍追霄的大腦袋。

被撇在一旁的燕青郎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皺着眉頭悶悶道:“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那明天再來?”她滿眼巴望。

“明天再來。”他嘴角總算出現了一絲笑意。

“我要自己騎一匹。”

他的臉瞬間又黑了。“不行。”

“可、可是我們好歹,也那個男女有別……授受不親……”她鼓起勇氣抗議,卻在他的瞪視下聲音越來越微弱。

“現在纔想同我撇清關係,不覺太晚了?”燕青郎只覺胸口有說不出的憋悶,聲音也緊繃粗啞了起來。

“纔不是假撇清,而是我們本來就……”不知怎的,她怎麼也說不出後頭那“沒關係”這三個字。

他卻聽出了她的未竟之詞,心中一痛。“小米。”

“噯?”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玉米睜大了眼,一時被問住了,下意識閃躲着他灼灼迫切的目光。“我沒、沒有呀!”

“那你……”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更加沙啞:“你,喜歡我嗎?”

她腦際轟地一聲,張口結舌地瞪着他。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熱烈期待的臉色漸漸蒼白,她圓圓眼兒裏的迷惑、

驚呆、茫然和無措,彷彿他正在強人所難,彷彿這一切全是他自己的一頭熱!

燕青郎胸口霎時劇痛難當,驀然抓起馬繮,大腿猛地一夾馬腹!

“大將軍……”她驚叫了一聲。

“沒事。”他冷聲道:“回府!”

在風馳電掣疾如流星的狂速中,玉米嚇得閉緊雙眼死命抓着馬鞍,縱有滿腹疑惑不安,也全被驚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大將軍他、他到底怎麼了?

隔天,玉米才走出房門要到小廚房做飯,卻被劍蘭告知將軍到大營去了,因近日忙於操練大軍,不知何時纔會再回將軍府。

聽見這個消息,她卻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相反的,她的心卻重重一沉。

他一定是生氣了。而且這次是真的。

她眼神迅速黯淡了下來,有些不安地咬着下脣,“劍蘭姑娘,那、那以後將軍每天的飯菜還是我做了送到大營,對不對?”

玉米未曾察覺自己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急切和希冀。

“不必。”劍蘭注意到了,柳眉卻抬也未抬,淡聲道,“將軍交代,這段時日都會在大營中與士兵同臥同食,所以請玉姑娘不用多勞了。”

她臉色一白,嘴兒囁嚅了一下,卻說不出話來。

“玉姑娘請回房休息,奴婢待會給您送早飯來。”劍蘭欠身一福,話畢甩袖自去了。

“等等,劍蘭姑娘……”

劍蘭明明聽見了,卻是置若未聞,腳步不停。

自知不該如此失禮,然今早一見主子高大頎長的身影,默默負手佇立在窗前,神情沉鬱地注視着外頭景緻,向來挺拔雄渾陽剛的氣勢彷彿消褪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說不出道不盡的落寞。

他們偉岸英焊霸氣的大將軍,燕家軍與全東疆百姓心目中最崇敬仰望的主子,居然寂寥至此?

劍蘭驚心之餘又感酸楚難當,更是滿腹怨憤不平。

這天下間唯一能令主子心神受擾、喜怒紛亂、不得安生的人,就只有東疆野店這位玉米姑娘!

難道這些時日——不,是這兩年來主子待她的心思,她一點兒也感覺不出嗎?

抑或是明知主子待她上心,所以才這般假作不知的矯情裝憨、故意折騰他?

果然越是面上單純之人,心思越發奸狡可恨。

玉米看着劍蘭渾身抑不住怒氣地離去,心裏一片慌亂。

“連劍蘭也生我氣了。”她頹然坐倒在高高的門檻上,手掌有些發軟無力地扶住門邊。

爲什麼?是因爲她惹了將軍生氣,所以連帶這府中所有人都不願再給她一絲絲好臉相看了嗎?

可她又該怎麼向所有人解釋,將軍只是因爲問了兩個她猝不及防,也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問題,得不到她的答案,這才一怒之下去了大營的?

她直盯盯地望着天際漸漸明亮的曙色,心裏卻亂絮如麻,惶惶然不知所以,腦中卻自有意識地不斷重複出現他昨夜切切追問的幾句話……

現在纔想同我撇清,你不覺太晚了?

小米,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那你,你喜歡我嗎?

“難、難道他昨夜那是在對我……”

訴情?

“等等!”玉米錯愕地抬手搗住了嘴兒,眼裏不知是驚是喜還是慌亂。“難道他……他喜歡我?”

可是,怎、怎麼會呢?

她性子粗魯又長得不嬌不媚,說身份沒身份,說地位沒地位,也不溫柔又不體貼,他怎麼可能會心戀上她?

但回想起這些時日來的點點滴滴,他眼底眉梢舉手投足間的種種特別異樣……她的臉沒來由地紅透了,忽然有種暈眩的感覺。

所以他這麼陰陽怪氣,焦躁易怒,也是因爲“求之不得、輾轉反側”的緣故了?

“他喜歡我……”她忍了忍,最後還是忘形地傻笑了起來,可又忙咬住下脣,生恐給旁人聽見了。“他,他好像喜歡我欸。”

等等,不對,他過去兩年來,在野店裏可是對她極盡找碴之能事,簡直令她喫盡苦頭,那究竟他是什麼時候對她生起了別樣心思的?他又是幾時搖身變成一個開始懂得憐香惜玉的癡情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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