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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道姑王妃》 / 裘夢 / 第6章 / 共21章

敕建白馬寺不但佔地廣,周邊風景也很是迷人。

可惜,徐玉敏卻沒有半點賞景的閒情雅興,強忍着身體的不適,她勉力從牀上爬了起來,別的倒還好忍,只雙腿間的不適讓她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直抽氣。

那個男人是故意的,下了狠力蹂躪她,全無半點憐惜,這還不算,甚至不讓她塗抹藥膏。

她忍!

只要能擺脫他,擺脫這座讓人壓抑的牢籠,她可以一忍再忍。

“她人便在此處了,王妃可要進去?”引路的庵主垂首詢問。

“都下去吧,我有話跟她私下說。”

“是。”

徐玉敏看着面前的兩扇門扉不自覺地吸了口氣,定定心,然後上前用力推開了門。

一股陰溼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這間禪房想必是被精挑細選用來安置徐大小姐的,室內光線也甚陰暗。

徐玉敏等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屋內,然後回身關上了大門。

“誰?”這一道聲音年輕卻透着死寂與絕望。

徐玉敏走到隱在一團暗色中的人影前,這纔開口,“據說你是我姐姐?”

垂首癱坐在蒲團上的人霍地抬頭。

這是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卻顯得憔悴無生氣的臉,這個認知讓徐玉敏下意識蹙眉。

即使有被認出的風險,可事到如今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她俯下身,湊到徐玉蓉的耳邊道:“我將王妃的身分讓予你,你可敢換?”

徐玉蓉那雙死寂的眼瞬間燃起希望,拚命點頭。喫盡苦頭的她,早已沒了傲氣。

“好,換衣服。”

片刻轟兩個人將身上的衣物全謹過,徐玉敏幫徐玉蓉綰好髮式,然後將自己頭上的髮飾全數插到她襲髻上,又將自己的藝霞蓉原先的攀披散弄得蓬亂。

最後,她又取出私藏的一點胭脂水粉幫徐玉蓉化妝。

“出了這道門,你就要靠自己了,我想你會知道怎麼做的。”

徐玉蓉沉默地看一眼蒲團上端坐的徐玉敏,然後義無反顧走到門邊,拉開了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着大門緩緩重新闔上,隔絕了外界的明媚風光,徐玉敏笑着闔上了眼,學着徐玉蓉原先的姿勢在蒲團上坐下打禪。

那男人昨夜那樣折騰她,導致她今天的面色有些憔悴,反倒讓她們姐妹的形容更容易瞞天過海。

不知道當龍辰昱知道妻子被調包後會是如何的神情。哈!

禪坐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等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庵主和一個內侍一起走了進來,內侍的手上捧着一個托盤,上面有一隻酒壺和一隻酒杯。

徐玉敏恍然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內侍尖着嗓子道:“奉太后懿旨,賜徐氏鴆酒一杯,即刻上路。”

看着捧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徐玉敏微微笑了笑,緩緩伸手拿過了杯子,心中不由得嘲笑自己來到京城後的運氣,真是背到了極點!

看了手中酒片刻,在內侍催促前一飲而盡。

在她痛苦地閉息過去,慢慢軟倒在地後,內侍一揮手,立時從外面進來兩個人將她拖了出去。

閉住心脈御毒假死的徐玉敏仍能感覺到身體被拖行的疼痛,拖拽着她的人沒有絲毫的憐惜,因爲在他們眼中她已經是個死人,就算還未死透,也是不需憐憫的。

徐玉敏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離自己是如此的近,那些泥土漸漸掩埋她的身體時,她甚至有種荒誕的感覺,或許自己已經神魂遊離了吧。

躺在冰冷的泥土中,她靜靜地等待着周邊恢復寂靜,然後動功破土而出。

拖着僵硬而疲累的身體,徐玉敏仔細將地面恢復成原先的樣子,然後強撐着一口氣,遁入茫茫夜色中。

在徐玉敏離開後大約半個時辰,夜深人靜的白馬寺後山子裏突然出現幾道暗影,在一處剛剛掩埋了徐玉敏的土堆前停了下來。

“挖。”帶頭的男人陰冷的聲音裏帶着一股恨。

土堆挖開後卻空空如也。

此時夜空中突然閃過一道雷電,照亮了坑前的人,不是龍辰昱又是誰?

看着空無一人的坑底,他笑了,朝其他人一揮手,“將那賤人扔到裏面,既然死了,總要見屍的。”

他的妻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只怕當年將她帶走的道姑大有來歷。

一個侍衛將帶來的麻袋打開,裏面的人正是與妹妹互換了身分的徐玉蓉,此時她的穿着打扮跟在白馬寺中一般無二,人卻昏迷不醒。

侍衛毫不留情地將她扔到坑底,然後幾個人將坑重新掩埋。

在他們做完這一切時,雨從天而降。

雨洗涮了原本殘留的一切痕跡。

回到平王府,龍辰昱洗漱之後回到寢房,看着已經重新佈置過的牀帳、被褥勾了勾脣,被那個賤人沾過的東西他都不會留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牀下認不出,上了牀難道也認不出?世上再蠢的人也認得出。

哼!

他只瞧一眼,聽她咳嗽一聲便知道這是個西貝貨,那身形體態哪裏是他妻子,就連周身的氣度都完全不對。

他的敏兒清秀雅素,骨子裏透着一股出塵的仙氣,讓他恨不得將她揉進骨髓裏,再不分彼此。

想到徐玉敏美妙的滋味,龍辰昱不由得狠狠捶了下牀褥。她竟敢真的逃離,她最好祈禱這輩子不要被他尋到,否則……嗯哼!

真是一場好雨!

徐玉敏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歪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雨幕微笑,慶幸自己能尋到這一處山洞棲身。

冷風吹來,讓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鴆酒而已,以內力封住心脈,不讓毒氣攻心,脫身之後憑她的內力與醫術便可無慮。

從此海闊天空,想想作夢都要笑出聲。

只是,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失去了女子的貞潔到底是件讓人不愉快的事。想到那個男人對她爲所欲爲的情形,徐玉敏忍不住咬牙,那時的他就是隻禽獸。

她咳了一聲,一口血噴出,血溶入雨水散於天地間。

不氣,不能動氣!徐玉敏努力平心靜氣,再次調理內息。

她方纔已用內力將毒逼出,只是體內難免會有殘餘,喝幾帖清毒的藥也就無事了。

行功一周天後,她毫不猶豫地衝入雨中。

藉着雨勢潛入山腳下一戶人家,拿了一件衣裳後再次奔入雨裏。

最後,在天明之前她尋到了一處破舊的房舍棲身。

撿了一些柴生起一堆火,將溼衣烤乾,將那衣袍扔入火中看它化爲灰燼。

她只從那戶人家取了一件男子外袍,內裏的衣物還是重新購置爲好。

只是,腹內空空,外面又是傾盆大雨,頗有些不好受。

尤其是——她伸手按撫自己的大腿根部,被那男人弄出的傷纔是最讓她難受的。

這樣的身子狀況並不適合行路,可是,她卻只能咬牙硬撐,早一點兒遠離京城那個是非之地,她便多一分安全。

她並不指望徐玉蓉真的能騙過那個男人,只是今夜之事只怕於他也是始料未及,恐來不及應變,陰差陽錯之下倒讓她撿了個便宜。

太后賜鴆酒賜得真真巧,只怕那男人也只能將錯就錯了。這樣一來,徐家便不會受她出走的牽累,說來還是太后娘娘幫了她一把。

哼,她把本該是他的王妃還給他,怎麼也能讓他不舒服上一陣子,綠帽子什麼的,男人向來是最無法忍受的。

他敢做初一,她就敢做十五!

想到他勃然大怒的樣子,她的心情忍不住雀躍。

火光映紅了徐玉敏的臉,她面上那愉悅的笑靨襯得她益發的清研動人,彷佛暗夜幽暴徒放,星星點點耀人眼。

伸展着四肢癱在乾草堆上,枕着手臂看着紅豔的火光,彷佛身子也溫暖起來,只覺歲月靜好。

俗話說得好……佛要金裝,人要衣裝。

剛剛從試衣房出來的那位藍衣少年很好地詮釋了這一句話,張記成衣鋪的小夥計看着眼前這位俊秀清雅的男子,再回想他方纔穿着粗布衣裳進來時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啊。

最初只覺得這男子模樣俊秀,一身粗布麻衣可惜了他那張臉。但這衣着一換,立時便成爲濁世翩翩佳公子,說不出的清秀雅素,溫潤如玉。

這藍衣少年正是徐玉敏改扮,她今日賣了獵得的山貨換銀錢,纔到這城中成衣鋪內購了合身衣物換上。

穿慣了道袍,換上男子的裝束於她而言還是很不適應的,但道裝畢竟太惹眼。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假若京中有人尋她,必是以道袍爲線索。因此,再不適應,她也是要換裝而行。

將銀錢付了,徐玉敏提着那包舊衣物離開了成衣鋪。

一直到走出那座小城鎮,徐玉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城門。秋日陽光照耀下的城門,讓她想到了入京的那一日,陽光也似今天一般……若她知道一步踏入京城會是那樣一場改變自己命運的婚禮在等着她,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可惜,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龍辰昱!

徐玉敏悄悄攥緊了拳頭,牙齒忍不住咬緊。那個男人讓她有種咬牙切齒的衝動,他蠻橫地佔了她的身子,逼得她不得不兵行險招。

好吧,事情都過去了,從今而後他們不會再有牽連,他居廟堂之高,而她處江湖之遠,山高水長,永不再見。

摸摸袖袋中的十幾枚銅錢,徐玉敏仰頭吐了口氣。

數日前離京,她身無分文,就連衣服都是偷來的,好不容易在山上獵得山貨換了些許銀錢,此番購置衣物,囊中再次變得羞澀起來。

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難怪師父總是說,錢這東西不是個好東西,可是沒有它萬萬不行。

順着官道,一路而行。

不出十里,便見路邊有一茶寮。

徐玉敏信步走了進去,要了碗茶喝。

茶寮中南來北往的行人或歇腳,或進食,不一而是,各種消息流散。

“你們知道嗎?聽說啊,青州那邊去了好多武林人士,說是有什麼寶藏在那邊現世。”

“真的假的?”

“這個我也聽說了,寶藏的事是真的,不過聽說是在梁州。”

“不是說在江北的玉鳳山嗎?”

“……”

徐玉敏邊聽邊慢慢啜着手中的粗茶,眉頭微微蹙起,江湖又有藏寶圖現世了啊?

雖然從小在江湖長大,但她一直覺得江湖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從她記事起便聽過各式各樣的江湖傳聞,舉凡藏寶圖、武功祕笈,從沒自江湖中銷聲匿跡過。

師父說得對,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不過呢,師父對於藏寶圖一向情有獨鍾,雖然她每次的藉口都不同,但是目的總是一樣的——必須去湊個熱鬧。

徐玉敏輕抿脣瓣,手握成拳在桌上輕捶,她決定了,去找師父。

只是,這次藏寶圖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徐玉敏擺出三隻茶碗,各放在三個方位,然後摸出一枚銅錢在桌上旋轉開來。銅錢最終落在了西北方位的茶碗旁。

徐玉敏揚眉,笑着收起了銅錢,“小二,結帳。”她就到梁州去找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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