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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道姑王妃》 / 裘夢 / 第8章 / 共21章

冬日的天黑得早,行人早早便投宿。

龍辰昱一行人依舊包了一處客棧的院子,不許外人打擾。

自從投宿,徐玉敏便有些心神不寧。

她知道夜晚的來臨代表着什麼,那個男人在車上的舉止再再說明他今晚肯定不會輕饒了她。可她委實有些受不了他的兇狠,但如今人爲刀俎,她爲魚肉,又該如何是好?

她明明長在山野,活在江湖,怎麼就偏偏踏入了朝廷皇家這樣的深淵?

“喫飯,中午時便沒見你喫幾口。”龍辰昱夾了菜放入她面前的碟內,頗不滿地說。

徐玉敏心中苦笑,如今她哪裏來的胃口?

龍辰昱自是知道她心頭在忐忑不安些什麼,揚眉斜睨她一眼,輕笑道:“你乖乖聽話,本王自不會太折騰你。”

徐玉敏心中一凜,抓緊手中的竹筷,逼着自己往嘴裏扒飯,雖然她味同嚼蠟,食不知味。

只是再勉強自己,也堪堪喫了大半碗便實在喫不下了,只能作罷。

龍辰昱看了看她的碗,微微蹙眉,到底也沒再說什麼。

飯後,侍衛提了熱水進房,倒入浴桶之內,供他們洗浴。

洗浴之後便要上牀安歇。

徐玉敏揪着中衣衣襟,望着已經躺在被窩中的人踟躕不前。

龍辰昱仰躺在膨軟的錦被中,心情很好地道:“如今天涼,敏兒還是早早上牀爲好。”

徐玉敏咬咬牙,到底還是走過去,脫鞋上牀。

龍辰昱看着她放下了厚實的青幔牀帷,這才道:“敏兒不會打算就這樣躺下吧,還不除了衣衫?”

聞言,徐玉敏的身子一僵。

“敏兒若不願,不如爲夫幫你?”

徐玉敏倒抽了口涼氣,只能咬牙自己動手除了身上衣物。

等她身上最後一件衣物離身,龍辰昱便將她扯進了被窩,一個翻身將她牢牢壓住,俯身便是火熱的吻密密地落下來。

如她所料,他要得兇狠,折騰得她幾乎失去意識,但卻在這一場酣暢淋漓的發泄後,他喘着氣抱着她的身子,在她耳邊溫柔地道:“敏兒莫怕,咱們來日方長,爲夫總要爲咱們長久打算。”

這話讓徐玉敏的心更沉。

“睡吧,爲夫昨夜未睡,現在實有些困頓了,不折騰你了,安心睡吧。”

徐玉敏微微鬆了口氣。

龍辰昱又在她耳邊輕喃道:“等爲夫養足了精神,再好好收拾你。”

“……”這男人根本就是禽獸。

龍辰昱恐嚇完她,心情舒爽,摟着她放心地閉眼睡去了。

軟玉溫香在懷,果是人生最幸福之事。

徐玉敏卻難以入睡,睜着眼盯着牀頂腦袋空空,不知道要想些什麼,又該做些什麼?

回想這些日子的逍遙竟然像是一場夢,她終究沒辦法甩開這個男人嗎?

她不是不想抗爭奪路而去,可是他已經找到她,她若真不顧一切地離開,惹怒了他徐家又會如何?

他找來便是沒有認下李代桃僵之事,必也有了因應之策,這種情形下她無論如何都不敢貿然行事。

皇家從來便是讓人畏懼的,人命於他們賤若螻蟻。

被龍辰昱緊緊地摟抱着,徐玉敏不敢掙扎,唯恐驚醒了他又生事端,只能忍着。

想睡,卻又思緒紛亂。

一直到很久之後,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夢中,一塊大石壓在她的胸口無論如何都推不開,而後有一條吐着蛇信的蟒蛇纏上來舔吮着她的身子,讓她毛骨悚然。

她嚇出一身冷汗地睜眼醒來,對上一雙燒着火的星目,見他沙啞着嗓音道:“醒了正好。”

……

這場情事結束的時候,窗外傳來雞鳴之聲。

天亮了!

徐玉敏渾身汗漬,秀髮盡溼,趴在枕上喘息,只覺渾身痠軟,只想閉眼好好睡一覺。

龍辰昱伏在她的背上,輕咬着她的耳垂,輕笑道:“爲夫可讓敏兒舒服了?”徐玉敏閉目不理他。

龍辰昱也不惱,繼續對她道:“敏兒累了便歇着吧,咱們今日不趕路了。”徐玉敏還是不吭聲。

“又跟本王鬧脾氣啊,本王心情好不跟你計較。”龍辰昱一瞼回味地笑着,將她的身子翻過來摟入懷中,輕撫着她光滑的玉背,“安心睡吧,爲夫陪着你。”

累極了的徐玉敏也顧不得許多,依偎在他懷中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徐玉敏醒來的時候人已在行進的馬車上,自己是如何被人抱上車的,她毫無印象。

龍辰昱低頭看她猶帶迷離的眸子,不由得輕笑一聲,“敏兒總算是醒了,這一覺睡得真沉。”

徐玉敏微微蹙眉,看着他湛湛星目中倒映出自己的容貌,繼而重新閉上眼,真希望這一切都是幻覺。

“不想起身便躺着吧。”龍辰昱輕撫着她的一頭秀髮,端着手裏的一杯酒,慢慢啜飲。

徐玉敏卻不想繼續躺着了,忍着渾身的痠痛坐了起來,從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頭髮,拿了隨身的玉梳慢慢梳理。

龍辰昱也由着她,只管自斟自飲。

徐玉敏慢慢打理好頭髮,對着銅鏡將一支白玉簪插入髮髻固定,又揀了兩支釵點綴,便要闔上妝奩。

一隻大手從旁伸來攔住她,從盒內取出幾樣釵環戴到她的髮髻之上,“太過素淨,爲夫可不喜歡。”她那修道人的習性得改改,否則不但他看着不爽,她自己也沒有已爲人妻的自覺,還當自己是從前那個不理紅塵的小道姑。

徐玉敏也沒說話,只是任他施爲。

弄好頭髮之後,龍辰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端詳了一下,笑着在她脣上印上一吻,道:“胭脂不擦便也算了,敏兒的膚色白裏透紅,那些脂粉反倒污了你的好顏色。”

徐玉敏仍舊不理他,只向後靠在靠枕上,拉起窗扇,透過紗簾去看外面。

這條官道蜿蜒深入一片樹林,前後行人稀疏,顯得有些荒涼,讓她起了一絲警覺。

江湖人云:逢林莫入!

只這官道穿林而過,卻是無法可施。

龍辰昱捱到她身側,摟着她的腰同她一起往外看,口中笑道:“娘子有什麼感想?”

徐玉敏回眸瞥他一眼,又接着看向外面。

她三番兩次甩他冷麪,龍辰昱卻不惱,只小聲地道:“昨夜敏兒也不曾叫得多用力,怎麼今日卻說不了話了?”

徐玉敏扭頭朝他怒目而視。這人到底知不知道“廉恥”二字?

看着她鳳目裏迸射火光,龍辰昱卻心下大樂,手在她腰上輕揉,一派輕鬆愜意地道:“讓爲夫親自按摩服侍,娘子可算是天下第一人,可舒服?”

徐玉敏想躲卻未能如願,只感覺他那雙大而有力的手在自己腰上摩挲按壓,一股股痠麻隨之順着尾椎骨蔓延開來,又漸漸消退,身子軟綿舒服,便有些困頓起來。

她的神情自是落在龍辰昱眼中,他臉上笑意加深,手上益發地賣力,現在伺候好了她,夜裏纔會讓他更得用。

徐玉敏伏趴在他膝頭上,鳳目微闔,昏昏欲睡。

龍辰昱心情極好地笑出聲,輕輕攏了攏她散開的衣襟,將誘人的春光遮掩幾分,在她耳邊嘆道:“爲夫這段日子寂寞太久,娘子要體諒一二纔是。”

徐玉敏狠狠在他背上捶了兩下,青天白日之下她便跟他在行駿的馬車上如此,以後哪裏還有臉見人?

龍辰昱卻不在意,拿了布巾擦拭兩人的身體,不緊不慢地將自己和她重新打理好,纔再拉起窗扇,好讓車廂內腥甜的氣味散去。

徐玉敏到離他遠一些的角落坐好,防備地看他。

然而猛然一道利箭破空聲,讓她倏然驚醒。

龍辰昱按住她,低聲安撫道:“敏兒只管安睡,無須理會。”

徐玉敏聽他如此說,心有所悟,便老實地繼續趴着閉目養神。

不須理會也好,她本也不想理會。

不久外面的刀劍相接聲響了起來,且持續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安靜下來。

“爺,處理好了。”

“嗯。”龍辰昱漫不經心地應着。

馬車開始重新駛動。

龍辰昱躺倒在墊子上,手枕在腦後,開口道:“敏兒是要去找無雲上人嗎?”

徐玉敏難掩訝異,“我找她幹什麼?”

“她不是令師嗎?”

“不是。”話一出口,徐玉敏便有些懊惱,她何必告訴他?

“噢,幸好爲夫提前遇到了娘子,否則只怕要白跑這一趟了。”

徐玉敏心裏懊悔,早知道便不走這條近道了,竟然遇到了這個男人。

“據傳無雲上人的醫術在武林中頗負盛名,又是出家的道人,爲夫還以爲她會是當年抱走娘子之人呢。想來這江湖中藏龍臥虎,不出世的高人總是有不少的。”高人嗎?

徐玉敏想到師父素日的行徑,便忍不住嗤之以鼻,世外高人有時候不過是徒具其形罷了。

至少,她家師父人前人後絕對是兩個樣子。

龍辰昱瞥到她眼中閃現的笑意,眼神不由得微黯,幾時她能對他自然而然地展現笑容便好了。花轎之中她的那抹笑,一直深藏在他記憶中,卻始終不曾再在她臉上看到。

她終究心中仍舊無他!

眯了眯眼,龍辰昱心中發狠,沒有又如何,他綁也要將她綁在身邊,她即便是塊寒鐵石,他也要將她焐熱了。

便是焐不熱,也不會放她離開,成了他的女人,這輩子便只能是他的。

一連三場刺殺,來得兇猛又密集。

一場大雨讓他們不得不在一處荒山野廟留宿。

篝火映亮了殿堂,映紅了徐玉敏的臉頰,她蹙着眉頭坐在火邊,心不在焉地往火裏扔枯枝。

龍辰昱原本坐在她對面,可在看了她半晌後,起身移坐到了她身邊,像她一樣撿了枯枝往火堆裏扔,“敏兒就沒什麼想問我嗎?”她也對自己的丈夫太漠不關心了,她以爲他們撇得清嗎?

徐玉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問了你便會說嗎?”

“你試試就知道了。”

徐玉敏從善如流地道:“爲什麼這一路會有人來刺殺?”

還一場接一場,從她跟他相遇到今天,短短十天之內,三場剌殺,突然而來,倏忽而去,從不留活口,成功無望轉身便退,改日再來。

龍辰昱的聲音很輕,彷佛在說別人的事,“敏兒可還記得當日嫁入王府時,爲夫是何情形嗎?”

“愚癡。”她的用詞很毒辣。

龍辰昱不以爲忤,勾了她一綹長髮在指間把玩,笑道:“是呀,愚癡,四年前爲夫領兵在邊關大敗敵國,班師回朝途中遇襲,不幸頭部受創一時變爲懵懂稚子,

一年後一次無意的事故,頭部再次受創這才恢復了神智。”

徐玉敏忍不住側頭看他,竟然真的癡傻過啊,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一些東西。

龍辰昱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爲夫真是受寵若驚。”

徐玉敏“呸”了他一口,又轉去看火堆。

龍辰昱的眸光變得深沉,繼續道:“爲夫此次是借了尋醫之名出外尋找娘子的。”

“不想繼續假裝了?”徐玉敏忍不住問了句。

“原本時機尚不成熟,不過,本王的王妃都跑了,時候不到也要走這一步。”龍辰昱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在她耳邊道:“我娘子這樣的顏色還是待在本王身邊放些心,外面那些狂蜂浪蝶還是省了他們的心思好。”

徐玉敏用力拍開他的手,往旁邊移了移。

今日留宿荒廟,他再如何也不好就這麼放浪形骸,徐玉敏倒也不怕惹惱了他。龍辰昱自然知道她心裏是何想法,不過,他不在意,夫妻之間偶有摩擦也算是小情趣。她再不心甘情願,他想要時,她也只能在他身下嬌吟婉轉。

火旁的佳人着一襲素色錦衣,髮髻輕綰,說不出的靈秀出塵,她身上那股淡泊清靈常常惹得他忍不住想破壞,似乎這樣她便墮入了凡塵俗世,再也無法抽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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