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戰狼(上)》 / 黑潔明 / 第11章 / 共23章

然後,不知過了多久,那反覆折騰她的熱燒終於退了,讓她總算能夠喘息。

火光微亮一

她疲倦的眨了下眼,再一下,然後纔看清眼前的情況。

她在帳篷裏,帳篷裏,除了她,沒有別人。而她趴在一張老舊但幹諍的氈毯上,氈毯十分柔軟,是用上好的羊毛做的,一點也不扎人。

這不是她的氈毯,也不是平常她會躺的位置,她可以看見自己平常睡的地方,就在木箱旁的角落,離地爐很遠。

這裏是怪物的睡鋪,怪物的毯子。

有那麼一剎,她想爬坐起身,她不想躺在那傢伙的地方,但她好累、好倦,沒有半點力氣,背上的傷更是痛到讓她連呼吸都覺得隱隱作痛,右肩的燒灼感一陣又一陣,像千百根針同時扎刺着。

可即便如此,之前那折騰她的高熱已經遠去,她的思緒也不再像先前那樣模糊不清。

S地,有人掀開門簾走了進來,她慌張的將眼合上,聽見那腳步聲靠近,停下,翻動東西,跟着咚咚咚的聲音規律的響起。

因爲好竒,她偷偷掀開眼皮,只看見一張肌肉結實的寬闊裸背遮擋了視線。

是那怪物,她知道。

她能看見他烏黑微卷的發毛燥的披散在那張背上,他的背很醜,肌肉塊壘,新舊傷疤滿布其上,還有一記被燒燙上去的烙印。

之前她不曾仔細看過這怪物的背,即便他一點也不介意在她面前脫穿衣物,但他很少背對着她,他幾乎不背對任何人,就算是在帳篷”睡覺,他也睡在靠爐火處,身前身後都設有任何箱子,更不會靠着一把劍就能刺穿的布帳。

他不信任人,任何人。

她是瞥見過一兩次他的背,知道他背上有傷,但從不曽真的仔細瞧過,直到現在。

她震懾地瞪着那記烙印。

她看過那烙印,在其他奴隸兵背上看過,他們每一個人都有。

那是奴隸的印記。

某種突兀的感覺,在心”扭絞着。

她本來應該也有,但她沒有,因爲這怪物從來不曽拿烙軼對付她。

那只是因爲他沒空,在這之前,她一直這樣告訴自己,他太忙了,他忘記了,她希望他不曽想起來要替她烙印。

這些天,他不曽拿烙鐵對付她,將她打上奴隸的印記,只是因爲他忙到沒有時間,沒那個空——他轉過了身,她迅速閉上眼。

她不知道他是奴隸,她一直以爲他是兵,蒙古兵。

他是百夫長,不是嗎?他怎麼可能會是奴隸?

我們或許巳經不是奴隸,但從來就不是蒙古兵,一輩子都不會是,我們只是他們的狗——他先前對塔拉S的嘲諷驀然浮現,讓她一愣,猛然領悟,他真的旨是奴隸。當時她聽到了,但沒仔細思考,她以爲她只是在說塔拉袞,但他說我們,不是說你。我們只是他們的狗。

他說——

他說——

他也是奴隸,至少曾經是。

那說明了很多事,他不是蒙古人,所以他不像那些蒙古人一樣剃髮,也不像他們一樣在兩旁綁着髮辮,他不忌諱把刀放在火上,也不像那些人一樣只用口水洗手。

他不是蒙古人,他和她一樣,也曾經是奴隸。

她告訴自己,他殺了很多人才脫離了奴隸的身份,才當上了蒙古的兵,當上了百夫長,他不可原諒——我們只是他們的狗。

他嘲諷的聲音,一再響起。

驀地,水聲輕輕,她感覺到溼潤的布巾擦上了背,疼痛讓她不自覺咬牙輕顫,一隻大手撫上了冷汗直冒的額。

她不需要他的安慰,不需要。

她想伸手撥開那隻手,但它自行挪開了,挪開替她的背抹上冰涼的膏狀物,她慢了半拍,才領悟那是藥,他正在替她抹藥。

冰涼的藥糊把肩頭上燒灼的陣陣疼痛減緩,帶走。

她鬆了口氣,聽見自己的心跳變緩,感覺到釋然的淚水滑落眼角。

拇指,輕輕的,上了臉。

她不自覺屏住呼吸。

粗糙的指腈,拭去了那滴淚。

她不該睜開眼,但她的眼皮不聽指揮,她張開了眼,看見那個男人。

他應該是怪物,冷血殘酷,沒有心的怪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很抱歉。

他說。

不,她沒聽到。

怪物是不可能道歉的。

她什麼也沒聽到,但他說了不只一次,在替她烙炙箭傷之後,這麼說。

我很抱歉。

她不想聽,她不會因此就原諒他,她恨這個怪物,她恨他;所以她讓自己昏過去,讓自己裝作沒聽到。

可這一刻,當他看着她,那雙黑色的眸子裏,充滿各種不同的情緒,不像冷血的怪物,卻像個人。

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

忽然間,她好怕,好怕他開口,張嘴重複那句話。

不,他是個怪物,他必須是個怪物。

她緊緊抱着這個念頭,不敢放。

所以,當他吸氣,試圖說話,她脫口便道。

“你只是……一條狗……蒙古兵的狗……”

黑色的瞳孔,在那瞬間微縮。

他不應該會痛,他是怪物。況且這句話,是他自己說的。

“沒措,我是狗。”他笑了起來,牽扯着嘴角,收回了手,冷笑着說:“而你是狗的奴隸。”可她看見疼痛,在他眼”。

她一直知道,有時候,言語比刀劍更傷人。她傷了他,應該要覺得很痛快,但心裏卻一點也不舒坦,反而像堵了一塊石頭她沒措,才投措。

他本來就是狗,蒙古兵的狗。

可她卻比他更早挪開了視線,垂下了眼,而他只是轉過身,繼續發出那咚咚咚的聲音。

他在搗藥,更多的藥,要讓她用的藥。

他是個怪物。

怪物——

她閉上眼,卻仍聽見那搗藥的聲音,規律的響個不停,每一聲都敲在她心上。

怪物——

她在帳篷裏待了幾天。

當她能起身時,她強迫自己爬起來,套上衣服,忍着背痛出去領飯。

那不是他的命令,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躺下去,那太可疑。

再過幾日就要拔營了,她知道,她聽見人們在帳外的談論。

之前移營時,她見過傷重的奴隸兵被丟在角落等死,沒有人會費事去抬將死的傷患。

“小夜兄弟,你還好吧?我還以爲你死了,這些天就怕阿朗騰要咱們去收屍。”看見她,人們關心的湊了過來,在她前後低語輕問。“你背上的傷還撐得住嗎?咱這兒還有些藥,要不咱們幫你看看,擦個藥?”

聞言,她立時指頭,回道:“不用,我自己有擦藥,已經好多了。”

“抱歉,我們想去看看你,但阿朗騰的帳,旁人不能進。”

“我知道,沒關係。”她揺着蒼白的小臉。

“你這幾日,怎過的?”

“就縮在毯子裏昏睡。”她含糊帶過,反問道:“今日是第幾天了?”

“六天了。”

原來六天了,她不知自己昏迷了這麼久。

“你臉色真難看,來,我這馬奶分點給你,馬奶很營養,可以補充體力,記得慢慢喝。”阿利拉一起頭,其他人紛紛把自己碗裏的馬奶分給她一些。

“我這也有。”

“我也分一些給你。”

“我這有水袋,擱這裏頭吧。”

耶律天星掏出了水袋,讓大夥兒把馬奶都倒裏頭,啊啊還幫着她將阿朗騰的飯紿拿到營帳門口。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