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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戰狼(上)》 / 黑潔明 / 第14章 / 共23章

她變得很安靜。

那女人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但她總是會忍不住對看不順眼的事情,和他爭辯;就算有時沒說出口,他也能從她的表情看出她對他種種行爲的厭惡。

可如今,她安靜異常。

無論他對那些新兵咆哮,抑或是動手毆打那個找死擋了騎兵隊路的傢伙,不管他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她都緊閉雙脣,只是維持冷靜的表情,安靜的看着,然後在他轉身離開時,上前收拾殘局。

他不認爲她是被那件皮毛收買了,她要是如此容易就放棄報仇,就不會冒着生命危險跟着他回來。

他不喜歡她那雙又黑又大,深邃如子夜的眼睛,不喜歡她安靜的一直叮着他看,像是看穿了什麼,像是得知了些他無人知曉的祕密。

她變得……不那麼怕他。

他不喜歡這樣,她應該要怕他。

恐懼是會傳染的,但她若不畏懼他,也會有人蠢到相信可以對抗他。

大戰之後,又有三十幾位新來的奴隸兵被拉來補洞,他不知道下一次開戰會是什麼時候,他沒有時間浪費,只能更加嚴酷。

當那名倒霍的新兵傻到騎兵隊靠近也不知道要閃,他比那些人還要早動手,將他打倒在地。

“你這蠢蛋,滾遠一點!”

那一剎,他看見她,看見她看着他。

他不得不在她面前抬腳,狠踹那還沒學聰明的傢伙,一下又一下。

“你他媽的沒長眼?沒看到有騎兵要過?”每一腳,他都覺得自己像踏在爛泥裏,一腳陷得比一腳還深。

她無言的視線如芒在背,像鐵爪般揪抓着他以爲早已無感的心。

當騎兵隊過去,他停下來,吐着白色的氣息,視線再次和她交集,她臉上沾到了那傢伙飛濺而出的血,但黑眸裏依然沒有一絲畏懼,沒有丁點僨怒。她沒有。

而他開始害怕,爲她感到恐懼。

她不能不怕他。

不可以。

在這裏不可以,在奴隸營裏不可以。

他知道他讓她靠得太近、看得太多,她引發太多他以爲早已遺忘的感覺,早已捨棄的良知。

這一刻,當他看着她,他知道自己拖得太久。

他不能讓她以爲跟着他是安全的,光是有這種錯覺,都很危險。

他必須送她走。

他強迫自己收回視線,轉身去找古瑪。

他踹了那個新來的。

因爲冷,他呼出的氣息都成了白煙,讓他看起來好像很用力,但她知道那都是皮肉傷,沒有傷到重要部位,他向來很清楚如何拿揑力道。

被他揍,比讓那些冷血的騎兵隊玩弄好,奴隸們若是落到他們手上,要是遇到他們心情好就將你拖在馬後玩玩你,若是遇到心情不好,那第一鞭就會要了你的命。

她已經處理過好幾個人了,不知何時,人們受了傷都會來找她。

她不是大夫,但在奴隸營裏,沒什麼好挑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她懂得的丁點醫藥知識,都是他有意無意中教她的。

再沒人比他受過更多的傷,再沒人比他清楚應該如何療傷,再沒人比他知道該如何把你揍得滿臉瘀青,卻連一根骨頭也沒斷。

當他停下,他再次抬眼叮着她,眼角微抽。

剎那間,她忽然知道自己做錯了。

她不應該盯着他看,她不應該如此無畏,她應該要懂得害怕。

但來不及了,她知道。

他轉過頭去,她曉得他做了決定。

那一夜,他喫完了飯,卻沒有如常一般,擦拭他的兵器,反而阻止了她收拾碗盤,起身道。

“別收了。”他將大刀插在腰帶上,看也不看她一眼,就朝外走去,只丟下一句,“跟我來。”她愣了一下,只能跟上。

一開始,她不知道他是想做什麼,但是他帶着她走出奴隸營,穿過幾座營隊門前,一路往另一頭的營區走去。

然後,當她看見他走向的營區,看見那插着的旌旗,她忽然領悟他想做什麼。那是輜重營,是那個雖然是個蒙古官兵,卻宛若賊商的古瑪所管轄的營區。惱怒的,她快步追上他,忘了應該要跟在他身後三步的規矩,抓着他的手臂,質問。

“你想把我賣了?”

他反手就要甩她一巴掌,臨到她眼前,卻猛然一頓。

狗屎,他揍不下去。

他暗咒一聲,轉瞬間改爲抓着她的衣襟,將她拉到身前,怒罵。

“臭小鬼,你是不會走路嗎?老子可不是你的柺杖!”他邊說邊拖着她,大步往前,直到離開方纔那營隊大門,到了轉角一處角落的陰影中,才鬆開她。她喘着氣,瞪着他,竟然有膽又問。

“你要賣了我?”

他一時氣昏了頭,脫口就道:“你是我的奴隸,我想把你怎樣就怎樣一”她猛地甩了他一巴掌。

他沒有閃,只是暗着她。

不是閃不過,她知道,他故意讓她打的。

“所以,這就是你所能想到最好的反擊,在你有機會的時候,你只能賞我一巴掌?”他冷冷的看着她,殘酷的道:“你想報仇?你他媽根本不是殺人的那塊料!

就算我現在把刀紿你,你也一”

羞恥、憤怒一併上了心頭,她抽出他腰間的匕苜,霍地砍向他的頸頂。

他沒有動,完全不閃,不抬手搶刀,連眨眼都沒有。

尖利的刀鋒停在他粗壯的頸頂,就在他皮膚上,壓出了一道血痕。

她應該要殺死他,狠狠的砍劃下一刀,只要一刀就好,她就能替娘報仇,她在戰場上看過,只要用刀攻擊這裏,就會噴出大量鮮血,被砍的人當場就會死亡。可他沒有閃,沒有反抗,而她無法就這樣砍劃下去。

她不知道他爲什麼不閃,不反抗,不將她打倒在地,不把這把匕首搶回去。她瞪着眼前的男人,他垂眼凝視着她,眼圼沒有絲毫畏懼。

被他磨得亮白的鋒利銀刃緊緊貼在他強而有力的脈動上,她握緊刀柄,卻依然無法動手。她吸氣,再吸氣,明明只要再劃深一點,劃斷那條隱隱跳動的血管,然後把刀收回來,她就能得償所望,卻怎麼樣也無法更進一步。

只有握着刀柄的手,微顫。

“你做不到。”

低沉的嗓音響起,明明不大聲,聽在她耳裏卻如雷一般。

眼前的男人垂着眼,凝望着她,眼圼透着她無以名之的複雜情緒,但那麼多情緒中,就是沒有一絲恐懼。

“你以爲我殺不了你?”她惱很的將刀再壓得更深一些。

鮮紅的液體,滲了出來,染紅了刀刃,緩緩滑下一滴。

只是如此,已讓她手心冒汗,骨子裏莫名發酸、泛軟。

可眼前的男人,眉頭皺也沒皺一下,只緩緩道。

“死心吧,你不可能親手殺了我,若是在戰場上,遇到你或親人的性命受到威脅,或許在那瞬間可以,但那個瞬間已經過去。”她惱怒的看着他,卻依然無法將刀壓得再深一寸。

一時間,好很,好氣。恨自己下不了手,氣自己這麼沒用。

羞僨的淚水上湧,盈在眼眶。

“你看過奴隸營的處境,我遲早會死,早晚會有人替你報仇,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這個月就是下個月。我是被你殺的,或被別人殺的,都沒有差。”夜風,滑過兩人衣角,揚起他蓬亂的發。

他俯視着她,這剎那,表情看來異常疲憊。

他說的是實話,她很清楚,他在這軍營裏並不討好。奴隸們因爲他是奴隸頭子而憎很他,那些蒙古人也因爲怕他鋒頭太健,搶了功勞而討厭他。他處在一個危機四伏的世界,隨時會死。

然後,不知何時,他舉起了手,她抖了一下,卻依然沒有動手。

他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緩緩將她握刀的手挪移下來,插回刀鞘之中。

她沒有反抗,她知道反抗也沒有用,他要是想,殺了她是輕而易舉的事,她的力量完全無法與之匹敵。

她根本殺不了他。

他是對的,她下不了手。

他很該死,他殺了娘,但她無法殺了他。

如果他是怪物就好了,如果他沒有心就好了,如果他真的冷血無情就好了,如果她沒有看得那麼清楚就好了。

匕首,入了鞘,而她的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

他沒有鬆開她的手,依然握着,啞聲道。

“古瑪明天會送糧草到殿兵隊,他會送你一起過去,和蒙古兵的家眷在一起。那裏喫好住好,也不用打仗,你若想逃,也會有較多機會。”

“我不想逃,我只想看你去死。”她含淚惱很的說。

覆握着她手的大手,微微收緊。

她能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疼痛,但他只是冷靜的道。

“那就到殿兵隊去等、去看,無論你想不想,你都不能再留在奴隸營裏,男人不是笨蛋,他們有些人已經懷疑你是女的,甚至不在乎你是男是女,唯一還沒動手的原因,是因爲你是我的。但我不認爲這個理由能夠阻擋他們多久,你應該很清楚,那裏不是每個人都像那個啞巴。把你姦殺再棄屍,也不是什麼難事。”所以,這纔是原因。

他竟然是爲了她,纔將她送走?

這一點,讓她更加痛很這個王八蛋。

她僨很的抽回手,又甩了他一巴掌,低吼。

“你以爲那奸商就不會姦殺我?不會把我賣去當軍妓?你以爲那些蒙古兵的家眷就不會虐待我?你自己也曽是奴隸,你知道當奴隸是怎麼回事,奴隸不是人,是狗,是畜生,是可以犧牲的物品——”

“他不敢,古瑪不會把你賣去當軍妓。”他眼角微抽,咬着牙說。

“爲什麼?因爲我是你的妓女嗎?”她怒瞪着他,僨怒的道:“你說過,你不過是蒙古兵的一條狗,他怕一條狗做什麼?不過你說得對,我是殺不了你,可我能變得卑鄙,我會成爲蒙古兵的女人,我會找到願意爲我殺了你的人。”說着,她掉頭就走,大步往古瑪的營區大門走去。

“該死!”他火冒三丈的抓住她,將她拉回那個角落的陰影裏,惱火的低頭瞪着她低咆:“你想成爲妓女?你知道成爲妓女要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我會張開我的大腿和小嘴,歡迎每一個願意把你千刀萬剮的一”她僨怒的說着在奴隸營裏聽過的淫穢字句,即便她其實不是真的懂那些意思,可話到一年,卻因爲被他拉開雙腿,壓在牆上而倒抽口氣。她甚至沒來得及抽完那口氣,因爲他的脣已經壓了上來,粗魯的碾壓着她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即便隔着層層的厚衣,她依然能感覺到他灼燙堅硬的男性抵着她腿間的敏感處,擠壓、揉蹭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知道妓女要做什麼?這就是妓女要做的事。”他貼着她的脣,赤紅着眼瞪着她道:“你想要爲男人張開小嘴?想要爲只想上你的男人張開雙腿?這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是嗎?”

他每說一句,就更加用力的頂着她,縱使隔着布料也擋不太住他的灼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喘着氣,抬手揍他,卻被他抓住手腕,拉過頭頂,壓在牆上。

“放開我!”她心頭狂跳,慌亂的低喊,害怕他真的會在這邊強暴她,害怕因此被人發現,害怕被發現後,會從此陷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放開你?憑什麼?就憑你是個女的?”他黑瞳陰暗,滿是火氣和欲 望,氣息粗喘的說:“妓女拿錢辦事,付錢的就是老大,你以爲男人會把那些人人都能上的婊子捧在手心?你以爲你沒有半點經驗就能耍得男人團團轉?你以爲可以靠這滿是傷痕的醜陋身體誘惑男人?也許我該教你如何討好男人,教你如何正確利用你這張該死的小嘴——”

“放……放開我……”

她不想示弱,不想把恐懼表現出來,但她無法制止身體的顫抖,無法控制淚水滑落。

他的怒氣仍盛,但她的恐懼讓氣消了些許。

她是如此害怕,嬌小的身軀抖顫得那般劇烈。

他痛恨自己讓她如此害怕,痛恨她逼得他不得不讓她害怕,痛恨自己即便如此,依然想不顧她的意願,將自己深埋進她的身體裏,讓她緊緊的裏着自己,強迫她接納他。

他痛恨她讓他看清自己早已變成了怪物。

他不想變成怪物,但一切,早就已經該死的來不及了。他殺了人,太多的人,經歷過太多場戰爭,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男孩,他這輩子早就沒希望了,可她還有機會,還有人生。

他額冒青筋的強迫自己停下動作,卻沒有辦法退開,還沒有。埋在她腿間的感覺太好,他緊繃的身體吶喊着不願意離開。

但她嚇得失去了血色,大眼裏滿是驚恐,全身緊繃得像快斷了。

這是她面對他時,應該要有的樣子,她應該要怕他,可他從來就沒喜歡過她這個樣子。

他不想她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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