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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小仙來也~福如東海》 / 寄秋 / 第12章 / 共22章

她正想和土地公商討對策,一道女子喊聲便傳來--

“你是誰,快把我兒放開,光天化日下也敢潛進府拐騙我孩兒--”

拐騙小孩?她在說誰呀!

福氣轉過頭,正想問土地,誰知身後竟空無一人,不見土地公身影,且她手一沈,手上平空多出一名流着涎的小童,他看着她,很無辜,她也看他,很想哭,因爲他撒了一泡尿在她身上。

“二叔。”

小小的孩子不怕生,奶聲奶氣地喊着搖搖晃晃走向坐在厚沈大椅的男子,他很笨拙,手腳並用,雙手拉着椅子,小腳往下一蹬,爬呀爬的想爬上去,爬到一半又滑下去。

須盡歡像是沒瞧見小人兒爬動的身影,冷眸低垂,專注在手邊的工作,待他靠得稍近了,便叫一旁的下人,將口水沾滿他褲管的小孩兒帶走,一副不喜他親近的模樣。

他討厭小孩子,須府內衆所皆知。

尤其是大房所出的嫡長子,一向更爲他所痛惡,若非必要,他一根指頭也吝於碰觸。

偏偏這娃兒似乎很喜歡他,老是邊走邊爬地纏上他,即使他的孃親不讓他見外人,他還是會偷跑出院落,四處找人。

“二爺,日兒讓你費心了,我這就帶他迴天遙院。”白玉師面容端靜,語輕若絮。

“天遙院”原本叫“梧桐居”,是須盡歡兄長鬚桐月與妻子的居所,但兄弟倆並不親近,須桐月意外逝世,須盡歡改爲“天遙院”,取意“天高水遙”,讓他們別來煩他,有多遠離多遠。

對他而言,他不是須桐月,不會代爲照顧他的妻小,該有的月錢他照給,平常的零花和瑣碎費用向帳房支領,一定的數目內不用通報他。

說難聽點,就是不當一家人看待,最多使其衣食無缺,等孩子長大再給他一筆錢,打發他出去自立更生。

須盡歡也不是爲人冷酷無情,而是上一代所造成的恩怨,須家說是積善人家,可家裏其實一點也不和睦,須盡歡本該是嫡生長子,他孃親是元配,而須桐月是庶出,只是比他早生兩年,因此姨娘扶正、打壓正室,讓當時尚在腹中的他差點沒機會出生。

須府重子嗣,幾乎只要是兒子便疼若至寶,所以早誕下男丁的側室才得以母憑子貴,由妾爲妻,而使妻淪爲妾。

雖然後來元配又生下須盡歡,但主母之位已定,她只能成爲平妻,仍處處受須桐月之母壓迫。

而在這府內有什麼好處須桐月先拿,他挑剩的才輪到須盡歡,包括他的妻子白玉師。

當年她喜歡的是清逸俊秀的須盡歡,可是嫁入須府之後才知夫君非心上人,須桐月騙了她,詐婚娶到如花美眷。

“二叔,抱抱……不走,玩……”被放下的須遙曰又自個兒爬回來,抱住冷顏男子的腿。

見狀,白玉師眼泛溼潤地輕着嗓道:“二爺,孩子無知,你莫怪,他只是貪玩了些。”

他還是丰神俊朗,俊挺神秀,讓人難以從心底割除,眷戀再三。

“孩子無知,難道你也如此?沒人教他這些癡纏伎倆,他會死黏着我不放?”

他不提,不表示毫不知情。

她輕喘氣,臉色微帶悽楚。

“不是我,我絕不會做出辱及名節的事情。”

從見到丈夫的第一面時,她便曉得兩人此生無望了,明明相隔咫尺,卻遙如天涯。

“不是你,那你身邊的人可就安分了?”須盡歡冷哼。就算她未指使,也有縱容之意。

白玉師身後的丫鬟杜鵑低垂眉目,指尖微微發涼。

“不就是小孩子的胡鬧,有必要遷怒他人嗎?再怎麼說日兒也是須府骨肉。”

白玉師輕蹙眉,神色仍微微淒涼。

“所以我容忍他。”他言下之意,不包含她在內。

美人如玉,連嘆息聲都勾人心絃。一這個家也只剩下我們三人了,不能好好相處嗎?我不以大嫂身份壓你,也是顧念往日情分,你何苦冷顏相待,冷漠如陌生人?”

“我冷漠?”須盡歡放下書冊,冷冷勾脣。

“福氣,你告訴大少奶奶,二爺我待人和顏悅色過嗎?”

“啊?什麼事,要傳膳了嗎?我去吩咐廚房上菜……”又餓了,她禁不起餓。

偷偷靠在桌邊打盹的福氣聽到有人喊她,打了個激靈,以手背抹臉,轉身就想往外走。

“站住,回來。”她還沒睡醒嗎?須盡歡冷硬的眸中多了一絲無奈。

“哦!”她有氣無力地走回。

“我剛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他對她太縱容了。

福氣眨了眨眼,笑得很心虛,“二爺,我昨夜踢被了,受了點寒,腦子有點暈耳朵不靈光,聽不清楚。”

“福氣,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替你蓋被?”他眉微挑,看着她。她敢點頭,她今晚便會成爲他的人。

腦子有些昏沉的福氣正要點頭,卻聽身側有人抽了口氣,令她的頭點不下去。

“沒有、沒有,我哪敢勞煩二爺,我睡死了,打雷也吵醒。”

咦?她有說錯嗎?爲何那個叫杜鵑的綠裳姑娘用要殺人似的眼神瞪她?

福氣完全沒發現她動不了的右手正被一旁男人握在大掌裏,她腕間還多了一隻晶瑩剔透的白玉手鐲。

“那你對着那位主子說,叫她沒事別來吵我,自己院落的事自己管好,不要以爲我跟她一樣清閒,整天閒着賞花飲茶。”偌大的家業他如果不撐着,她有悠閒日子好過嗎?

聞言,白玉師雪豔嬌容上浮現難堪的羞紅。

她要的真的不多,不要他的陪伴、不要他的青睞,只希望她的孩子有個爹親一般的男子在一旁,教導他長成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光有孃親是不夠的,沒有爹親的孩子易受人欺凌,日兒現在還小,不懂其中的差異,她這做孃的只好多爲他盤算,日後才不至於喫虧。

“二爺,你也受寒了嗎?怎麼說話這麼奇怪,以你的音量,整屋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爲何還要我傳話?”福氣沒心眼,挽起袖子,露出皓腕,輕覆他額上。

沒人敢大口喘氣,睜大了眼睛盯視她的自然舉動。府裏的人都曉得須府二爺不喜人碰他,連只是靠得近些也會遭冷言喝斥,她怎敢冒大不韙?

但是,風平浪靜,一點事也沒有,安靜的屋內只有福氣的納悶聲。

不過太平靜了也會產生風波,她的例外招人妒恨。

“不就是一個下賤婢女也敢碰觸咱們爺兒?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身份,你那隻手髒得很,還不收回去,是想被剁掉!”

須盡歡驀地沉下臉。

“杜鵑……”白玉師使了使眼色,要情同姊妹的丫鬟少說一句。

“夫人,我是爲你抱不平,須府內除了二爺外就數你最大,哪個地方去不得?

二爺拘着你不讓你出天遙院,連小少爺也不得他另眼相待,卻放任這個婢女造次,他不是擺明了欺負人,不把你這位大嫂放在眼裏嗎?”這口氣不吐不快,她悶太久了。

她是忠心,但她也有私心,杜鵑和白玉師看上同一個男人,她不求正室之位,只要當個偏房就好。

而白玉師嫁人前也允了她,兩人同侍一夫,效法娥皇女英。誰知事情的發展不在預料內,姑爺另有其人,她也失去與心上人相守的機會,如今又不被放在眼裏,她當然悶。

“別再說了,杜鵑。”她說出了她心裏的話,但時機不對。

“夫人,我們要忍氣吞聲到什麼時候?打大爺過世以後,這府裏還有哪個人當你是主子?連一個婢女都能踩在你頭上,教你受盡委屈。”她瞪向福氣,一副想咬她一口的模樣。

關她什麼事?怎又扯上她?孩子硬扯着她不放,這位夫人又指着她說她拐帶孩子,她只好抱來給二爺,讓他做主,二爺對她們不好。這也怪她?福氣覺得凡人真是莫名其妙,無事生是非。

“大嫂,瞧你教出的好丫鬟,看來我這位置要換她來坐。”他冷笑。

“……”白玉師咬着脣,神色黯然。

杜鵑還想說話,另一名丫鬟喜鵲趕緊攔住她,要她看看夫人的神情,知道她的多嘴令主子難做人,杜鵑這纔沒再開口。

“如果大嫂認爲曰子過得太苦悶,我倒不介意放幾間店鋪讓你管,不過盈虧自負,那可是你們母子倆曰後的生計,別指望我會負擔虧損。”太閒就去做事,省得閨怨日重,不懂知足。

“什、什麼,我……我不行,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懂得經商之道,拋頭露面的事我做不來……”她急着推辭,一臉慌色。

須盡歡再度將走到身前的侄兒推開,眼陣如墨。

“那你做得到什麼?放縱你的丫鬟對我咆哮,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我愧疚,還是藉題發揮,連我身邊有個賞心悅目的婢女也容不下?”

她賞心悅目?福氣憨憨地傻笑,摸摸不夠“美若天仙”的圓臉,即使她真的是仙。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白玉師想解釋,卻知杜鵑的一番言論已讓她失去立場,她輕咬着脣,沒臉多做辯白。

“白鬍子爺爺……玩……跟我玩、你玩……”須遙日邁開小短腿,不攀須盡歡大腿,改走去拉福氣裙襬。

福氣左顧右盼,以食指推向小少爺眉心,低聲道:“哪有白鬍子爺爺,你看錯了。”

“……玩……你騙人,白鬍子,我看到了!”須遙日很執着,捉起她的手指就要放到嘴裏咬。

“沒有、沒有,是你眼花……啊!你怎麼跟二爺一樣愛咬人,一個咬我嘴,一個咬我手……”痛死了,剛長牙吧,怎麼這麼痛啊!

“二爺咬你嘴巴?!”

一聲驚呼過後,廳內靜默無聲。

唯有須盡歡嘴角高揚,露出頗爲歡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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