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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食魂公主》 / 律風 / 第16章 / 共22章

父皇:

兒臣經過深思熟慮,發現沒有嫁顧以深的必要,希望能夠解除婚姻。

在此之前,我先離宮冷靜一段時日,順便修行,勿念。

泌林 留

御書房內,顯慶皇帝正與顧以深討論先行在川沃國宴客,再回朝遠國拜堂的可行性,延霖太子柃着一紙牧泌林的留書進來,遺憾地打斷了他們對聯姻的憧憬。

“父皇,準妹夫,我不得不潑你們冷水,泌林離宮逃婚去了!”

“逃婚?”顯慶皇帝的聲音不由地拔高,氣急敗壞地接過延霖太子手中的留書一看,差點吐血,“她中邪了嗎?她有什麼資格悔婚啊?”

可惡的不孝女!

虧皇帝老子步步爲營爲她“謀”得好女婿,千方百計地防着顧以深看透她的真面目悔婚不娶,沒料到最後扯他後腿的依然是他的寶貝公主!

老太爺啊,他好不容易盼來有人願意娶他的怪胎公主,爲什麼她就不懂得惜福呢?

憑顧以深的身世、樣貌、品行、見識、能力、才學,絲毫不輸他家桃花旺盛的太子,哪家的姑娘不想搶着嫁啊!

以牧泌林二十高齡仍舊待字閨中,能夠瞎貓碰到死耗子獲得顧以深的青睞,她該燒香拜佛纔對,她有什麼資本擺架子逃婚呢?

什麼叫做沒有嫁顧以深的必要?碰到她這樣天天見鬼的食魂公主,想逃婚的人應該是顧以深好不好?

況且,所有該做和不該做的,她都跟顧以深做過了,連清白都毫不客氣地送人家,現在竟然說不嫁!

天啦,她就不能有點貞操觀念嗎?她以爲隨隨便便兩個人滾滾牀是不傷大雅的玩笑嗎?

還說什麼離宮冷靜順便修行?

她冷靜個鬼呀!身爲皇帝老子被她氣得纔想跳河冷靜好不好?

他怎麼會生出如此白癡的女兒呢?難道是被她那些古里古怪的修行弄笨的嗎?

“皇上,請息怒,公主應該只是一時糊塗。”

顧以深也瞄到顯慶皇帝手裏那短短几行字的留書,隱隱約約有火苗在他的眸中簇動,他皮笑肉不笑地握緊了拳,剋制着怒火安撫激動的顯慶皇帝。

上一次他爲她留書給儀鳳皇后表明態度,說他只想娶現在的牧泌林,如果他們任意改造她,就別怪他屆時後悔不娶囉!

他爲她解釋宮禁還她自由,不想因婚事改變她的本性,只想讓她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當她的準嫁娘,即使沒事去跟鬼東西廝混他也不會阻止她的,瞧他對她多縱容呀!

結果,她有樣學樣留書給顯慶皇帝,竟然是要解除婚約的!

他辛辛苦苦、任勞任怨地爲他們的未來奮鬥,應付顯慶皇帝怕他悔婚的疑神疑鬼,還擔心太忙冷落了她,每次都要跟顯慶皇帝討價還價才能去韶chun 宮看她,瞧她回報了什麼?

留書逃婚!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這樣做太傷他堂堂國舅爺的面子和翩翩貴公子的自尊!

沒必要嫁他?

她當他是專門闖進姑娘閨房淫亂的採花大盜嗎?

她以爲他沒事就將自己洗乾淨送給別人喫嗎?

她覺得他是條件差到娶不到老婆,才逼她嫁給他嗎?

可惡,他都這麼費盡心機寵着她、養着她的詭異癖好,她竟然還敢嫌棄他,真是越想越讓人惱火!

“她怎麼可能一時糊塗?根本就是喫飽了撐着!”顯慶皇帝咬牙切齒,一點都不想爲女兒遮羞。

瞧瞧他的準女婿多麼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知書達理,即使被拋棄了依然風度十足地爲不知好歹的她找藉口,這讓他更覺得愧對於他,他的公主真配不上如此優秀的夫婿啊!

“皇上對她很失望嗎?”他現在可以理解爲什麼人家會說她是怪胎了。

“怎麼可能不失望呢?”養出這樣的女兒,是家門不幸,皇室之恥,“以深,泌林不知輕重,做出這般沒大腦的事情,身爲她的父親難辭其咎,朕很慚愧。”

“皇上言重了。”顧以深微微眯起危險的眼睛,若有所思道:“或許是我做的不夠好,纔會讓公主如此嫌棄。”

“不,這完全是泌林的錯。”見顧以深自責,顯慶皇帝再次爲牧泌林的所作所爲汗顏,立刻命令沒事過來潑冷水的延霖太子,“延霖,你出宮將泌林逮回來,別讓她再丟人現眼了!”

“皇上,既然公主要離宮修行,就由她去吧!”顧以深不以爲然道,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

“呃?”延霖太子奇怪地看着未婚妻逃掉還一副從容不迫的顧以深,挑眉道:“可憐的準妹夫,你是不是氣瘋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將泌林抓回來狠狠懲罰她嗎?”

“是啊,你不想找回泌林嗎?”顯慶皇帝不由地緊張起來,有些忐忑地望着異常冷靜的顧以深,“你不會想趁機解除婚約,真的成全泌林的心願吧?”

老太爺啊!他真的只是想嫁女兒而已,爲什麼要給他這麼多的考驗?

“我不會解除婚約,也不會去找她,我要讓她自己乖乖地回到我身邊。”顧以深眼中閃爍着高深莫測的笑意,“然後,如皇上所願,先在川沃國成親宴客,回朝遠國再拜堂完婚,皇上覺得怎樣?”

她既然敢逃婚,那他就讓她嚐嚐“非他不嫁”的滋味!

“這樣很好,朕會將婚禮辦得熱熱鬧鬧的,讓所有人都知道泌林嫁給了你,保證逃不掉的。”只要顧以深不悔婚,他絕對會全力配合他的決定。

“準妹夫,我大概知道泌林會躲在哪裏,真的不去將她揪出來嗎?”延霖太子好心提供情報,暗暗佩服顧以深的冷靜。

他真是個怪人,竟然可以忍受泌林這樣的“任性”,難怪也只有他敢娶泌林了。

“多謝太子好意。”顧以深微笑地搖頭,“我只想‘請君入甕’,希望皇上和太子能夠協助我。”

協助他將牧泌林就地正法,他會讓她知道拋棄未婚夫是多麼不明智的愚蠢行爲!

顯慶皇帝和延霖太子相視一眼,決定支持顧以深“主持正義”給牧泌林好看。

牧泌林留書逃婚的第一天,聽說顯慶皇帝因此龍顏大怒,朝中大臣紛紛指責長公主嬌縱妄爲,破壞兩國友好關係。

而身爲當事者之一的朝遠國使臣顧以深,未發表任何言論,目擊者稱他神色黯淡地接受事實,打擊過大失魂落魄地回四海館,閉門不見客。

“羽風,父皇很生氣,會不會遷怒到顧以深啊?”躲在姬羽風家的牧泌林,聽到這樣的風聲有些忐忑。

“你父皇應該是不得不放下身段去安慰顧以深,怎麼會遷怒呢?”姬羽風完全不以爲意,又不是想引起兩國大戰,顯慶皇帝可不像牧泌林這麼粗神經。

牧泌林留書逃婚的第二天,市井街坊、左鄰右舍開始流傳長公主恃寵而驕,蠻橫無理地要解除婚約,紛紛質疑該事的真實性,因爲好不容易有人願意娶的長公主,怎麼可能笨到自己悔婚呢?

於是,京城老百姓的目光投向被悔婚的顧以深,佩服地遠涉千里來到川沃國娶食魂公主的勇氣,同情他識人不清一片娶妻之心被狗咬了,可憐他大受刺激而病如山倒,對他致以十萬分的祝福。

“羽風,我把顧以深氣生病了,會不會做的太過分了?”

牧泌林開始忐忑難安,良心的譴責讓她意識到自己的任性對顧以深造成多大的傷害。她開始後悔自己的“輕舉妄動”,應該在留書悔婚前通知顧以深一聲,她相信他會理解她的。

“泌林,我敢拍胸膛向你保證,顧以深絕對是裝病的,你別聽流言傳來傳去就信以爲真了。”

姬羽風不以爲然,顧以深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哪有這麼容易被擊垮呀?而且他得知牧泌林悔婚之後的反應太奇怪,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以他那麼主動習慣掌控事實節奏的人,怎麼可能任由牧泌林“逍遙法外”而毫無作爲呢?

“我覺得還是去看看他比較好。”牧泌林擔心顧以深的身體,心情莫名地浮躁,“他可能真的刺激過大病倒了。”

所以他纔沒有氣急敗壞地出來找她算賬,由着她解除婚約,好像他們已經是沒關係的兩個人……這樣的認知,讓牧泌林胸口發悶。

“泌林,我勸你不要去自投羅網。”姬羽風說着風涼話,“你看他都由着你悔婚離宮了,擺明不在意你。你這樣貿然跑去找他,說不定會被嘲笑你沒事玩離宮出走的把戲呢?”

“不在意”三個字擊中牧泌林心底最薄弱的部位,悶悶地聽姬羽風的話,打消去看顧以深的念頭。

如果“清白”真如姬羽風她們所說對顧以深毫不重要,她不明白他爲何想要跟她成親?

她搞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歡顧以深,所以纔想暫時取消婚約沉澱一下對他的感覺,也想知道他對她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然而,顧以深都不來找她,她根本就無法確定他是否對她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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