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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你是我的解藥(2)

這天沐浴過後,黎育清躺在齊靳身側,她看着他的眉眼,忍不笑開顏,飛快湊上前,淺淺一啄。

齊靳打仗,習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所以她還來不及離去,他己一把將她抓近自己,把淺淺一啄變成深深一吻。

吻,越來越熱烈,點燃了她身體裏的火焰,燒灼上他的心間,抱住她軟軟甜甜香香的身軀,他吻她,一遍又一遍,越吻越深入火熱,他不滿足於她露在衣服外頭的空間,於是褪去她的衣裳。

他是怎麼當上平西大將軍的?很簡單,打仗時要得寸進尺、要步步相逼,千萬不能謙讓客氣。

因此熱吻從她的頸項落入她胸前,直到擷取她的豐碩甜美,他的手順着所有的柔美線條慢慢撫過,心跳如擂鼓,聲聲催促他提刀狂奔。

突地,悶哼一聲,他咬牙切齒、極其懊惱,自己又不是小男孩,怎會還沒奔到敵人跟前就棄械投降?

聽見他的悶哼,黎育清不明所以,急急將他推開,問道:“怎麼啦?是不是很痛?不行的話別勉強。”

大將軍打仗最痛恨什麼?最痛恨敵人的言語挑釁。

不行?他會不行?十八般武藝還沒施展出來,兵法尚未上陣,他制敵千招還沒出手呢,怎麼會不行?!

爲證明自己的實力,於是齊靳再振精神,於是重新衝刺,於是攻城略地,他在她身上插了旗子……搞清楚了吧!平西大將軍可不是浪得虛名。

事畢,他在她耳畔甜言蜜語。

他說:“相思刻骨,病入膏肓,朝暮尋卿,只爲求藥。”

聽着,她露出笑靨,這個男人啊……不是不能也而是不爲也,幾句難得的情話,把她之前所有的委屈瞬間抹平,令她心中泛起酸甜苦辣,將之當做一世之諾。

她把自己縮進他懷裏,親親他的下巴,柔聲問:“求到了嗎?”

“方求到一劑,但務求病根除盡,還得繼續服用,此生怕是要依賴此藥生存。”

黎育清咯咯笑起,圏住他的腰,緊緊箍着,她閉上眼睛,細細品味那份實實在在,果然是大將軍呵,夠霸氣!明明她喜歡他不比他喜歡她少,卻是三言兩語便讓他佔到先機,好像她就是白享受、白受寵了似的。

既然如此,他就得繼續疼、繼續寵,直到她願意承認,他的喜歡比她多,之前讓她喫了那麼多苦頭的愛情才公平。

繼續疼、繼續寵?沒問題,他低聲在她耳畔問:“小丫頭,新藥熬好了沒有?大將軍得用藥了……”

這天,平西大將軍大展雄風,在小妻子身上品嚐無數次勝利果實,戰鼓一擂再擂,從白日到黃昏,從黑夜到晨曦初升,小妻子豎白旗投降,從此臣服歸順數十年。

隨着齊靳開始在練武房裏“學”走路的消息傳出去,沉寂多時的將軍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他進步得非常快,才短短幾個月,己經可以丟開柺杖自行走了。

齊湘每日都會進古柏居,黎育清多少能夠感受到小丫頭心裏的諸多矛盾,她幾次想同自己示好,卻總在最後關頭不明所以地退縮回去。

這讓她想起前輩子的自己,那時,面對楊秀萱的耳語詆譭以及嫡母的寬容大度,她不是沒有掙扎猶豫過,只是在曰日的洗腦之下,她依然選擇背叛嫡母。一 \'她考慮很久,向齊靳提及,是不是把齊湘帶到古柏居同自己住,好讓父女親近、母女培養感情?

可齊靳見她成日裏忙碌不停,怕多了個齊湘要照應,她會過於勞累,便直接拒絕了。

確實,府裏府外要打理的事太多,還有“天衣吾風”和“沐舍皁坊”那邊的事要忙,就算帳目營運不必她傷腦筋,她還是要經常往那裏遞雕款和繡樣。

對於設計這回事,她越練越上手,這回她雕出一系列以水果爲造型的可愛香皂,送過去後引得衆人驚歎不己,昨兒個,“沐舍皁坊”已經爲新款皁放出風聲,相信新皁推出,必能賣出好成績。

這幾款香皂不只蘇致芬喜歡,齊湘也愛不釋手,黎育清送一匣子給齊湘,拐來她一篇習字。

黎育清希望自己和齊湘之間關係能夠更密切些,只不過要面面俱到似乎有困難。

老實說,她懷疑曾蓉蓉正擔任着“萱姨娘”的角色,自己也曾經在齊靳面前說過幾次,可齊靳幾句話吩咐下去之後,曾蓉蓉毫無異議的開始教齊湘讀書認字,雖然進度慢,總也是起了頭。

她沒可挑剔之事,卻還是趁機問齊靳,“你確定蓉姑娘會是照顧齊湘最合適的人選?”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再沒有人比她更合適教養湘兒。”她不知道齊靳是打哪裏來的信任,細細觀察之下,她發現了齊靳對曾蓉蓉的態度與旁人的不同。

銀杏口直心快,提醒她得防着,還說:“男人貪圖新鮮,偏有女人喜歡舊醬裝新瓶,引誘男人嚐鮮。”

月桃冷冷加了句,“是舊醬裝新瓶還好,就怕是發黴的老豬肉塞甕底。”

石榴沉穩、木槿實誠,兩個人雖不多話,卻也可以發現,只要齊靳在屋裏,就會找藉口阻撓曾蓉蓉進門。

收攏手邊帳簿,支起下巴,黎育清定定看向窗外。

唉,就當她心胸太狹小吧,對於曾蓉蓉,她無法產生與齊靳相同的信賴感,自己前世行差踏錯的一生,她不願意看到齊湘重蹈覆轍,得想個辦法,將曾蓉蓉和齊湘分開。

“在想什麼?”齊靳放下書本,望向發愣的妻子。

黎育清回神,走到軟榻邊,他輕輕一扯,將她拉進自己懷間,環住她的身子,他喜歡與她親暱。

黎育清道:“我在想很多事。”

“一件一件說。”

“你那些同袍弟兄們都安置下來了,田地也一一分派下去,只不過……”

“只不過怎樣?”

“就算有那些田地,加上朝廷發下來的撫卹,頂多也就是個喫飽、手中有兩個閒錢的狀況,若要讓孩子上私塾讀書、謀個好前程,困難大了,上回我同佘管事去巡田地莊園,見到許多才四、五歲的娃兒下田做農事,纔多大一點的小身板呢,就佝倭着背、負起裝滿糧食的籮筐。”

“你不忍?”

“他們的爹爹、兄長爲國家出生入死,就算沒有封侯拜相,或是得個小官做做,卻也都是英雄人物,他們值得更好的對待。”

“你打算怎麼做?”

“我想辦個書院,教他們認字,也教木工、雕工、裁縫、剌繡、廚藝、制阜、管理鋪子,就算他們長大之後,沒辦法在科考上有所表現,至少有一技之長,可以做管事、當廚子,能把日子過得豐富和美,不至於餓死。”順着她的話,齊靳思索,也可以從中挑些孩子同周譯學習醫術,大齊軍醫不足,每逢戰事總有些來不及搶救的傷兵。

“你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爲蘇致芬的鋪子缺工?”他揶揄道。

“更正,第一,那不只是致芬的鋪子,我也是老闆之一。第二,如果那些娃兒長大,也隨了他們的爹孃當農夫農婦,將軍可能確保皇上還肯賞你更多良田?第三,的確,手藝好的工人難尋,與其同人搶,不如自己培養。”

“但我之所以會出現這個念頭,最根源的還是你那些同袍弟兄對孩子的憂心。人對未來有展望,纔會自信而快樂,他們也許缺腿缺胳臂,但能夠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有前途,才能活得開心幸福。”

“我相信只要給那些勤奮的孩子一根繩子,他們就會積極攀住、極力往上爬,就像我和哥哥一樣,當年若不是爺爺奶奶把我和哥哥帶在身旁,也許我們會長成見識淺薄的無知之人,也許被人當槍使還沾沾自喜,以爲自個兒很能幹。”無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碰到存心算計的,到最後,落得一個悲涼下場,那苦頭,她嘗過,若能扶人一把,不教他們走入相同命運,何樂不爲?

齊靳微笑,明白她習慣以己度人,不願旁人受自己曾喫過的苦頭。

“知道了,皇上在附近賞一塊地給我,找個時間過去看看,可以的話,就把書院蓋在那裏。”

“皇上又賞你東西?”

自從他能夠拄杖而行,他便重返朝廷,黎育清本以爲自己要花大力氣說服他的,卻沒想到他自個願意,壓根不用她費脣在她想不明白事情怎會這樣順利時,他笑着對她說:“你不是教過我,別人要教我們不暢快,我們便要笑給他們看,別人要把我們踩在腳底下,我們就得把頭抬高高,別順着那些討厭我們的人,要用成功把他們給活活氣死。”於是他上奏摺,皇帝知道齊靳願意出仕,樂得東賞西賞,反正有個會生財的十三弟在身旁,他何妨大方。

齊靳和珩親王重修舊好,兩人有商有量,經常意見一致,炮口對上與他們不合的官員。黎育清很高興,他們之間的父子情並未因齊玟而破壞,即使,齊靳打死不帶她回珩親王府敘親情。

皇帝很重視齊靳提出的關防募兵案子,吩咐父子倆和兵部尚書共議章程,而募兵得有銀子做後盾,幸好有齊聿容大力支持,何況他又提了新的催科法,來年國庫賦稅豐盈有望。

“訝異?”見她喫驚的模樣,他失笑。

“嗯,還以爲當將軍的,得數數砍下來的敵人頭顱有幾顆,才能論功行賞,沒想到……”

“沒想到我動動嘴皮、提提筆,也能替你充實寶箱。”他揚揚眉,表情比起過去更添生動。

“是啊,早知道‘坐’在朝堂上也能得賞,你幹麼要拿刀去跟敵人拚生死,好危險的。”更恨的是連自家哥哥都搭進去,武藝再高強的人,也會有個萬一啊,齊靳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武官的危險在明面上,而文官的危險在臺面下,不然爲何人人都說伴君如伴虎?”他一指戳上她的額頭。

她抱住他的腰,喜歡成爲他真正的夫人,喜歡能靠在他寬寬的肩膀上,悠閒地聽他說東道西,更喜歡……兩人之間的親密,若是能有個孩子,那就十全十美啦。

“天下沒有不要錢的餐飯,代價兩字永遠存在,只不過有沒有張遮羞布擋着,而我們能夠算計的,只有付出與回報的結果是否划算。”

“你這說法很商人。”

“天底下哪個不商人?誰不是眼睛睜開就在算計成本?是不是商人,差別在於用不用算盤罷了。”黎育清點頭,勾起他的手指頭,一根根把玩着,她問:“我明兒個同佘管事出門,先看看那塊地,你要不要同我們一起?”

“你想我一起去?”

“嗯,我又不知道書院長什麼樣,你過去幫忙瞧瞧,出點意見。”

“知道了。”

見他答應得爽快,黎育清輕輕握了握拳頭,試探問:“若書院蓋好,能不能讓湘兒到那裏唸書?”她盤算,就算不能將湘兒從曾蓉蓉身邊帶開,至少讓她多認識外邊的人,多聽聽不同意見,或許眼界打開,之後就不易被人支使欺瞞。

“湘兒?她有蓉……”

她不愛聽他提曾蓉蓉,截下他的話說道:“我知道蓉姑娘是個盡責的,可湘兒性子驕傲,對許多人事都不看在眼裏,年紀小時還覺得天真爛漫,但長大後性子再不改,定要喫不少虧。”

“蓉姑娘或許可以教她認字唸書,可要學習待人接物,還得與人接觸,不能長年關在家裏。她不會一輩子活在將軍府裏、有個能幹的老爹當護翼,爲她好,就得捨得她喫苦。”黎育清未竟的話齊靳明白,湘兒看不起比自己身分低下的人,一雙眼睛長在頭頂上,有些驕縱、有點大姑娘脾氣。他的確疏忽了孩子的教養,他經常覺得父親做得不好,現下看來,自己也沒比父親高明到哪裏。

父親……想起每回見着自己便滿懷愧疚的珩親王,前天他又向皇上請旨,想回去鎮守邊關。邊關苦寒,他這是要折磨自己啊……齊鏞說的對,不是他的錯,王氏的惡行不該由他承擔苦果。“好吧,到時候就讓湘兒同大夥兒一起唸書吧!”齊靳鬆口,黎育清放下心,就當她小雞肚腸吧,也許是她誤解曾蓉蓉,但唸書對於齊湘而言,總是好事。

“希望湘兒喜歡這個安排。”黎育清道。

“哪個孩子不想往外跑,有這等機會,連作夢都會笑。”但願如此。她靠在齊靳身上,懶懶地提起其它事。

“前兒個我回孃家,奶奶說,大伯給四哥哥尋了門親事,是童家姑娘,童家富貴,開設的錢莊分佈大齊各地,聽說是獨生女,從小當成男子養大的,本想招個贅婿,誰知方入門的姨娘產下一子,家裏怕她分產,便急急替她尋親外嫁。”黎育清忍不住嘆氣,這時代,女人難,再有能力的女人都過得難,有幾個能像致芬那樣,碰上一個疼她惜她、看重她能力的齊聿容。

“怎地嘆氣?你覺得不合適?”

“四哥哥心思重、城府深,時刻都在算計人,他這樣的人該娶個心思簡單、唯夫命是從的女子,才能琴瑟和鳴、共度百首,童家姑娘不是普通女子,聘精明能幹的童姑娘爲妻,不是讓夫妻對陣叫板嗎?也不知道四哥哥心裏怎麼想……”

“你擔心得太多了,育岷那人是誰都能相處的。”都說齊鏞是狐狸,得到黎老太爺真傳的黎育岷也不這多讓,近日裏朝堂上的表現就像一條滑不溜丟的蛇,誰都抓不到他的把柄,反被他支使得團團轉,到最後,功勞一論二論,全論到他頭上。這種人若不能當到宰相,站到朝堂的頂端,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夫妻相處不難,難於合心,能找到心靈相契合的另一半,纔是最大的幸運。”

“你這小腦袋瓜還是少想點別的事情,如果非要鬧點事情來想,就想想蘇致芬那件嫁衣吧,佳期將近,我不信她敢穿着喪氣的白衣服成親。”

“喪氣嗎?那是你沒見過那套嫁衣,它雖然不是紅色的,但華麗、聖潔,我保證會造成風潮。”他揚眉,擺明不信,想反駁個幾句,可木槿在這時候進屋稟道——“珩親王妃來訪。”

黎育清眼皮一跳,心道:她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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