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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乞夫》 / 朱輕 / 第5章 / 共21章

從昏睡中醒來,就看到她微笑的臉,這段日子她經常守在他的身邊照顧他,很奇怪的感覺,每次醒來可以看到她淡淡的笑臉,並不讓人討厭。

“你醒了?”她將放在牀頭的湯端過來,“喝點湯吧,我燉了很久。”那隻野兔大部分拿來紅燒,小部分她拿來燉了個湯,現在肉酥骨嫩,湯汁鮮美。

他一直望着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懷疑。

“怎麼了嗎?”被他看得不自在極了,她臉蛋有些發熱,這個男人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漆黑深邃,每次被他盯住,她都有種無路可退的怪異感。

他依舊不語,只是盯着她;終於,她禁不住這樣凌厲的眼神,放下湯碗,“還不想喝的話,就先休息吧。”她起身打算出去。

他皺眉,終於開口,一個字一個字堅定地說:“我要洗澡。”

“啊?”

“髒死了,我要洗澡。”

“可是你現在不能動呀。”他身上原來那套髒掉且破掉的衣服,她已經請全伯幫他換下來,拿了套爹爹的舊衣裳給他換上,每天她還用熱水爲他擦臉擦手,又怎麼會髒?

“我不管,我要洗澡。”他受不了身上怪異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他非常不能忍受的。

“傷口不能沾水的。”

“就算痛死,也不能髒死。”他抿緊脣,冷冷地說道。

他是男人對吧,顏水柔無語地望着他,他怎麼會對清潔有那麼頑強的堅持?她真是拿他沒有辦法了,“好吧,就擦一擦,好不好?你全身上下都是傷,尤其是胸口,洗澡是真的不行,我請全伯幫你擦洗好嗎?”

不想理她,但該死的,他全身上下都軟軟的沒有力氣,只能妥協,他恨這種無力,“現在。”

“全伯在田裏幹活呢,等他回來,我再去請……”

“立刻,馬上……”低吼聲岔了氣,他捂住胸口,太過用力讓他的胸口一陣一陣地疼。

“好好好,你不要激動。”她讓步了,“我去打水來。”迅速地走到門口時,她才猛地想起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他要擦洗,可現在這裏除了她跟他,沒有別人,如果這個時間去找全伯,那麼一起在田地裏幹活的人都會知道。

那麼,就只剩下她了,她要幫他擦身體,天啊!

顫顫地端着熱水走進來,看見那個緊盯着她的男人,差點手打結將水盆砸到他的臉上去,只覺心慌意亂,臉頰發熱;放下水盆時,盆裏的水濺了出來,她哆嗦着去擰盆裏的帕子,擰到不能再擰出水來,卻還在那裏死命地絞,不敢動手。

“喂,女人,我的耐性有限。”

他還敢催,還敢催!顏水柔有點小小生氣,氣自己的軟弱無能,也氣他霸道蠻橫,就算失去記憶,可他那種冷冷的語調和高傲的氣質,卻絲毫都沒有減少;看來,他很有可能就是當初她在京城遇到的那個“他”了……顏水柔走上前,將帕子敷到他的臉上,輕柔地擦拭,就算生氣,卻還記得他是病人,不能太用力。

“我要洗頭。”他命令道。

“你的頭髮不能再弄溼了。”她輕聲解釋:“你腦後面有一個好大的傷口,如果弄溼,可能會惡化。”

“就算惡化,也比髒死要好。”

真是的,長這麼大第一次碰到這麼愛乾淨的男人!

她滴咕着,取來綠膏,這是她用山裏藥草自己試做出用來洗頭的東西,氣味清爽,效果還不錯;將水盆移過來,慢慢地將他的身子扶過來,一手託着他的脖子,一手撩水慢慢地打溼他的髮絲,儘量不要碰到他的傷口。

他睜着黑眸緊緊地盯着她,她的手很軟,動作很柔,呼吸間一股淡淡的花香氣味在他的鼻端縈繞,幾縷青絲在她潔白的頰畔垂落,溫柔而甜美。

他很肯定,自己絕對是第一次這樣看一個女子,因爲他覺得驚奇。

她的皮膚粉粉白白的,像是透明的玉那般,眼睛水汪汪,嘴脣……視線在她的脣瓣停留了會,然後猛地發現自己身體好像熱起來了,真是,該死的,怎麼會這樣?暗咒着,他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換了兩次水,將他烏黑的髮絲洗乾淨,再用乾爽的棉帕隔開,接下來是更讓她害羞的擦身體了,之前近距離的接觸已經讓她不自在到極點了,現在居然還要解開他的衣物……光是想,她的臉蛋就紅得快要滴血了。

磨磨蹭蹭地再端來一盆清水,擰好帕子,將他的臉、脖子和手臂,所有不那麼讓人害羞的部位都擦得乾乾淨淨之後,她猶豫地站在那裏,低垂臉蛋。

“動作快一點。”他低聲命令:“不然等你擦完,我又受風寒了。”有的東西就算失憶也是改變不了的,比如他的壞脾氣。

顏水柔咬牙上前,伸手將他的衣物解開,前幾天她爲他上藥也曾經解過,但那時滿是擔心,根本就沒有空注意到別的,可是跟那時現在不一樣。

他看起來斯文,可身材卻很結實,就算胸膛遍佈大大小小的傷,可那一塊塊的肌肉,還是讓人惴惴不安,她跟他這樣,是不是太有傷風化?她咬着脣,後退幾步。

“你要是敢跑,我發誓一定追出去!”他沉聲說道。

想法被看穿了,顏水柔無奈,只能繼續仔細地爲他擦拭,隔着柔軟的布料,感受他的胸膛起伏着,她的動作越來越慢,肩膀、胸膛、腰部,再然後是……小腹。

他的眼眸越發深邃黝黑,緊緊盯着她的臉頰,那裏已經鮮紅欲滴,如同一瓣飽滿研麗的芙蓉,眼眸如水,脣如紅脂,還有那輕咬脣瓣的那點潔白……

“你在臉紅什麼?”

“呀!”他突然出口的話語,還問得那麼直接,讓她嚇得手一震,卻沒想到會掃過一個堅硬而灼熱的東西;她愣了愣,兩人同時低頭,望向她手擱着的地方,他的鼠蹊部。

兩人的臉都猛地漲得通紅,顏水柔彈跳起來,迅速地後退幾步,用力地扭着棉帕,就算再不解人事,她也明白那個地方似乎不是她應該碰的。

“該死的!”他低咒着,臉紅脖子粗,太過激動讓他的胸口又劇烈地疼起來,再加上頭部的暈眩和痛楚,一時之間他只能癱在牀上,什麼都做不了。

“你怎麼樣?”見他神情不對,就算害羞也顧不得了,連忙上前詢問。

他努力地深吸幾口氣,感覺到疼痛減輕幾分,立刻怒瞪她,“你這該死的女人,亂摸哪裏!”臉龐還帶着明顯的紅。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裏面像是有抹火焰在燃燒般,讓她不敢直視,心亂如麻,“對……對不起。”她清澈的瞳眸裏盛着滿滿的無措與驚慌,四下亂看就是不敢低頭望他,嘴脣咬得泛白,那樣子真是楚楚可憐。

他明明心軟了,卻還是要吼:“笨手笨腳,什麼都做不好。”

夠了喔,她又不是故意的,要不要這麼兇?她雖然說是脾氣好,但也不是泥人軟性子,可以讓他隨便捏;可望着他怒氣衝衝的樣子,一向溫柔的她沒辦法大聲地吼回去,只能喃喃低語:“兇什麼兇?自己還不是一樣在臉紅。”

“你說什麼?”

“沒……沒有。”真是恨死了自己的膽小。

“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出來,腹誹是小人的行徑。”

這男人,傷口才剛剛好轉,他的壞脾氣和壞嘴卻恢復得出奇驚人!她抬頭,水眸有着不滿,“你自己還不是一樣臉紅。”明明很嚴肅的反駁話語,卻被她天生綿軟的語調弄得氣勢全無。

不過還是成功地讓某人氣結,“我……哪有,胡說!”

“怎麼沒有?”她晶眸閃動,上前指着他的臉龐,“明明就臉紅了,要不要我拿面鏡子給你照一照?”

“你敢!”他低吼着,捂着疼痛的胸口臉色蒼白,道:“你這個女人,還不是你害的。”

“我沒有……”

“還說沒有。”手指指向那個高高將被子頂起的部位,“要不是你亂摸,會這樣嗎,啊?”

明明是他自己的問題,還好意思怪她!眼眸不自覺地順着他的手往那裏看去,然後突生的勇氣和怒氣都隨着那羞人的地方而暫且消去。

天哪,他那也未免也太……激動了吧。

爹爹留下了一堆書,裏面有幾本醫書,她經常翻閱,大概明白他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可看書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她很快地低下頭,臉蛋再度通紅,握着棉帕的手抖了起來,臉上火燙着,完全失去了剛剛突來的勇氣,在看到“那個”之後。

他一直緊緊地盯着她,看到她那漲得通紅的臉,他突然覺得心裏舒服起來,冷哼一聲,又再抱怨:“還不是你害的。”

“我……”

“你傻站在那裏幹什麼?”他眼眸一瞪,“這裏不用你擦,我自己來。”

“可你的傷口……”

“還是你想要自己來?”他斜斜地挑了挑左眉,表情裏帶着幾分邪惡;她被他逗得臉紅得快要滴血,小女子的反抗完全被打擊得七零八落,紅着臉搖頭。

“那還不快點給我擰帕子!”

“喔。”她很乖巧聽話地將帕子在水盆裏揉搓好,遞給他。

他接了過來,望着她愣愣的樣子,脣角微勾,很慢很慢地說道:“你想要看嗎,嗯?”

轟!像火藥在她臉上爆炸,她連忙奪路而逃,行動迅速得像只驚慌的小白兔。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卻因爲大笑而牽動頭部和胸口的傷,疼得呼吸一窒,不過,想到她剛剛那種害羞又窘迫的模樣,他實在覺得哪怕是痛死,也是值得的。

不可思議,他居然會覺得她臉紅驚慌的樣子,很……可愛。

那天一直到晚上睡覺,他脣邊的笑,都沒有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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