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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戀東風》 / 綺綺 / 第11章 / 共22章

只見左靖南默默從懷中掏出一隻墨色令牌,這時,柳絹兒本來充滿奚落的神情,登時變得頗不自然!

“那麼你可以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嗎?”將從她房中搜出來的天魔教令牌淺擱置在桌上,他一雙濃眉緩慢的揚了起來,銳利的視線也回到那一張驚慌失措的小臉上。

“手工雕刻藝品?”她聳聳肩,仍然努力裝蒜中。

“你是天魔教的人。”乾淨利落,他的語氣充滿了肯定,而不是詢問。“事已至此,你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他面無表情的直視着她,臉上的神情依舊陰鬱得可以,那一副冷漠的表情好似一道不可穿越的防線,一張柔和的俊臉上全是繃緊的嚴厲線條,臉上的表情更是明明白白的警告她,她最好不要想再企圖誆騙他一個字!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的吧?”爲了不打草驚蛇,她眉兒一挑,反問道:“天魔教行事一向神祕,能識得天魔令牌者,江湖上更是屈指可數,我着實好奇,左先生是怎麼看出這塊牌子便是屬天魔教所有的?”

在尚未探出虛實之前,她決定以迂迴的方式,套問出左靖南與天魔教之間究竟有何關係?

結果左靖南的惶恐全在他緊鎖的眉心間表露無遺,一對微斂的眼睫下,更隱藏着一絲不安與憂懼,她甚至發現,他好幾次都躲開了她追問的目光。

注視着他臉孔所展現的各種衝突表情,她不確定的大膽一問:“難道……你也是天魔教中人?”

此言一出,房中瞬間靜默了一晌。

最後,他纔像是嘆息般,低啞地回應了她的話。

“是。”他不否認,聲音出奇地冷靜,低沉的聲音中,還隱含着一絲嘲弄。“我待在天魔教中的日子,遠比你所瞭解的還要涉足得更久、更深。”

聽到這裏,柳絹兒臉上泛起了死一般的慘白,淺聲一問:“有……多深?”

只見他慢慢的回過頭來,凝視着她,眸子陰暗,表情冷漠,用一道低沉、冷硬的聲調,問道:“你想知道?”

“就當是祕密交換。”

僅管對左靖南在天魔教中的身份,她心中已經有數,可是沒有親眼看見、親耳判斷,她還是無法相信,左靖南極可能是她受命要追殺的天魔教叛徒--練東風。

當她再次開口時,她一字一句是那麼謹慎小心,並且逼自己僵硬的脣角拉開一抹溫和的淺笑,與他商議道:“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也不再對你隱瞞,咱們就開誠佈公,這樣可好?”她強裝鎮定地問,卻剋制不住自己的結巴。

天啊……萬一他真是那個可以在三步之內奪人性命的練東風、萬一他知悉她的任務即是爲追殺他而來、萬一他翻了臉、決定殺人滅口,依倆人相差懸殊的實力,他絕對可以在一式半招之內就讓她七孔溢血、當場斃命而亡。

此刻靜謐的房中,她唯一聽到的只有自己狂野心跳,以及眼前那足以令她手足無措的男人。

尤其當他緩緩站了起來,離開了桌案,開始一步一步走向她時,她的心跳更是開始狂野的加速、加劇!

一抹無邊的恐懼已隨着她體內的血液在她身上四處奔流,令她感到狂亂而緊張,每一條神經都在提醒着她……逃吧、快逃吧!

眼前那一個行蹤已然曝光的天魔教叛徒是不會就這樣放過她的,從他那一張猙獰的表情看來,就已清清楚楚寫上了八個大字: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就在柳絹兒暗暗忖度着,乾脆她先下手爲強,直接在他臉上灑一包毒粉,然後抱起小花跑給他追的當兒,他上前扣住了她的雙臂,一把將她拉到他面前,用着一抹語重心長的口吻,沉重的道。

“那是我所見過最惡毒、最殘酷,也最慘無人道的教派,只要身陷其中,就再也沒有爬出來的一天!”

他低下頭,神色慘然,英俊的臉上滿是恐懼,“我十二歲起,就曾經在天魔教的廚房裏當過差。”

咦?

“那一個沒天良的天魔教教主,平日就挑食得很!”

咦?!

“菜色若稍有不如意,就動輒對我一頓暴打痛罵!”

呃……

“原本他還想毒啞我的,但是被我逃了出來,之後……”

“好了好了,說到這裏就可以了。”擺了擺手,當她聽到他曾經在天魔教廚房當過差的那一段,她對他的所有警戒與懷疑也即瓦解得半點也不剩,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反應過度了。

“你都不知道,當時我的遭遇有多麼悲慘?”說到這兒,他的雙眸更是誇張的緊緊閉起,深深吸了一口氣,彷佛不願再去回想過去種種可怕的經歷,沉痛的一語:“那簡直是人間煉獄呀!”

“不怕、不怕!”見狀,她意思意思拍了拍他緊繃的臂膀,安慰的道:“反正你也逃出來了,不是嗎?”

待他雙肩釋然的放鬆下來,睜開一對俊眸看向她時,臉色依然蒼白如雪,過了好半晌,他才抖着聲音,向她提出了問題。

“現在,換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只見他像是在留心一隻蛇似的提防着她,結結巴巴的問:“你是不是……那個既挑食、又沒天良的教主,特地……派來追殺我的殺手呢?”

“追殺你?”呿!殺雞焉用牛刀呀!“你想太多了啦!”

“但你的確是天魔教的人。”他指證歷歷的道:“在這屋子之內,處處都擺滿了天魔教專門用來煉製毒藥的器具與藥材,而且你在房中養了一條靈蛇?”

靈蛇,向來是天魔教嫡傳子弟的代表象徵,就算她仍是不斷刻意隱瞞自己在教中的身份地位,但同樣曾經受過靈蛇保護的他,也已經略之一二了。

她的出現,必不單純……

“原來你早就發現小花啦?”早知道她就把小花放出來透透氣兒,免得一整天下來,悶壞了這小東西。

“如此說來,那芊芊姑娘身上的毒,果然是你下的手?”只有天魔教的人,可以不着痕跡、甚至是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殺人於無形,準確無誤地向目標者施毒。

“是又如何?”她冷哼了聲!不以爲然的嘀咕了句:“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聞言,左靖南深深蹙起了眉頭,對於她將人命視如草菅的態度,很是不能諒解,忍不住責道:“人命可貴,怎可如此輕視之?況且,芊芊姑娘與你近日無冤、遠日無仇,你爲什麼要害她?”再說了,身爲醫者,豈可暗中施毒傷人?

當下,左靖南的臉色難看之極。

“誰說我與她近日無冤、遠日無仇的?”她與那臭ㄚ頭的恩怨結的才大咧!

“我不管你與她之間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但用下毒這種可恥的小人步數,就是你的不對!”他以譴責的目光看她,並向她伸出一隻大掌:“拿來。”

瞪着迎面而來的大掌,她不解的問:“拿什麼?”

還敢問?“當然是解藥了。”

他的目光中一點也沒有溫柔的意味,這令她深感不悅,原本還表露一絲愧疚的脣角,先是沉鬱地抿緊了,接着更化爲輕蔑。

“你就那麼心急那個劉芊芊?”她冷冷一問:“你喜歡她?”

陡然,他被一種充滿敵意的氛圍包裹着,她的目光炯炯,直逼他而來,彷佛他只要說錯一個字,她就會衝上來咬他一口似的!

“這無關乎男女情愛。”他動之以情,曉以大義的道:“醫者,皆有濟世救人之心,我相信,你也有的。”

“得了,我沒有你這麼偉大!”她才懶得聽他講大道理:“你只要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那個劉芊芊?”用不着跟她拉拉雜雜扯這麼一大串。

“那麼,你希望聽見我怎麼回答呢?”他給了她一個戲謔的微笑,語氣相當緩和,卻略顯諷刺的問:“我若說喜歡,你便願意救她嗎?”

只見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巧笑嫣然地反問:“如果說,我的回答恰恰是相反呢?”

得言,他眸子閃動了起來,灰色的眸子現出短暫的亮光,但馬上又被一貫的冷靜所取代。

“你怎麼說?”她挑釁。

“我對芊芊姑娘從未有過非分之想。”他輕柔地說,臉上仍是懸着一副神祕的微笑。“這個答案還令你滿意嗎?”

“差強人意。”不過嘛……“此毒無解,我還是沒有解藥可以給你。”

“你說什麼?!”居然沒有解藥?

只聽見她用着一抹完全是勝利者式的甜嗓,又道:“她是中了我精心煉製的‘橫豎丑三日’,此毒雖無藥可解,但也不至於喪命,只要在房裏躲上三晝夜,不要跑出來嚇人就好。”

橫豎丑三日?

這種令人氣結又十足惱人的毒藥,也只有這個小惡女配製得出來,左靖南哭笑不得的心忖,天魔教是怎麼可以忍受讓這麼一枚寶貝蛋投入門下的?

罷了,既然已知劉芊芊身上的毒性已無危及性命之虞,爲了明哲保身,他姑且不與她多作計較,以免真被她瞧出了破綻。

暗暗輕吁了一口氣,今天他算是把她唬弄了過去,沒讓她察覺他真實的身份。

但,來日方長,在他身份曝露之前,他一定會想盡辦法,讓這一隻頑劣的迷途小羔羊在他的潛移默化之下,與他一同改邪歸正、棄惡從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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