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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戀東風》 / 綺綺 / 第19章 / 共22章

話音未落,一股有如來自無邊地獄,帶着一絲陰冷笑意的語音,自玉峯塔的頂上,淡淡傳來。

“好徒兒,你還記得我嗎?”

仰首一覷,只見百丈高塔的頂峯上,不知何時已站着一個人,來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一身黑緞長袍,燦爛華貴,在一片白茫茫的霧靄中,就像一棵千年古松,屹立在環繞的雲端之上。

“閻羅,您我二人已無師徒之名,要殺便殺,無須多言。”

“果然不愧是我閻羅一手調教出來的好徒兒,短短几年不見,傲氣仍然不減當年。”

“廢話少說,拿出解藥,放過我的女人。”他目光緊緊鎖在柳絹兒身上,彷佛眼中只能看得見她,其他的一切再也不重要。

冷冷一笑,閻羅臉上隱現邪氣:“放過她不難,留下你的命。”

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活在喪子之痛的陰霾裏,爲了誘出這個逆門叛徒,他特地培育出柳絹兒這一顆棋子,讓她假扮身份,潛入中原,尋找出殺子兇徒。

豈想,這小ㄚ頭片子竟功敗垂成,不但曝露了身份,還與那叛徒假戲真做,成了一夜夫妻。

若不是鬼魅雙煞將其所聞向他稟告,他怎麼也不能置信,他一手栽培的棋子反被收服,將他交付的重任盡付東流。

所幸,這倆人之間似乎彼此確有情意,因此只要他掌控住了小ㄚ頭,還怕那小子不自投羅網,前來赴死?

從他站在塔底的那一刻起,他與閻羅之間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毫無遺漏地聽在耳底,但她卻始終無動於衷,一臉面無表情的模樣。

一雙淡漠的眸子,就像是在看着窗外一片片霜花飄落般的平靜,冷靜得讓人心驚!

直到左靖南隨之而來的一句話,像一把利刃穿透了她的心扉,崩碎了她極力保持的冷漠。

“好。”冷戾的黑眸一眯,所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流露着剛硬的痕跡。“殺人償命,我死而無憾,但願您能言而有信,別傷及無辜。”

話音剛落,左靖南旋即緩緩舉起右手,五指緊貼在左胸口,驀地收緊成爪,欲自斷心脈的當兒,一道冷硬的嗓音,嚴酷地喊住了他。

“等一等!”只閻羅幽黯的雙眸中,閃爍着陰鷙的眸光,輕輕將目光調向塔樓中的人兒,微揚着嗓子,隱藏着一絲冷酷,命道:“讓她來。”

師尊要她親手殺了玉面修羅?!

“這是你最後將功折罪的機會。”

閻羅從袖中拿出一精緻小瓷瓶,臉上現出笑容:“這是絕命丹的解藥,只要你能辦到,這瓶解藥爲師的自然會賜予你。”

“不……”她怎麼能親手殺死摯愛的男子,她不能,她做不到!

“你必須動手!”閻羅不容她退縮,眼中泛出冷酷嚇人的銀光,以森冷的口氣警告,“這是你的責任。”

閻羅高大的身形傲立於前,肩膀遮斷了月光,冰冷的眸子則似利刃刺進了她的心。

若不是師尊,如今的她,或許還流落在關外,過着任人嘻笑怒罵、乞討爲生的日子。是師尊賦予了她一身的武藝,讓她有能力保護自己,不再受到惡人欺凌,是師尊給了她重生般的生命,令她永銘於心,不敢有一刻淡忘。

可是,面對一個初次令她心動與深深愛戀的男子,她又該做何抉擇?

她該怎麼辦……

“還不動手?”催促似的,閻羅不耐地下達了指令。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氣氛,沉重得快讓人喘不過氣來,當他再睜開眼睛時,冰冷的眼神遮掩了所有感情,有的只是使人心裏發毛的陰森氣息……

左靖南在她僅距自己一步之遙時,猛地拉過她的身子,心中浮現初見她時的震撼,再也不顧一切---

“啊?”她訝然抬頭,卻正好迎上他倏然俯下的雙眸與他決意放恣的脣,她被他封住了脣瓣,驚呼不得!

此時,他另一手從後攬住她的腰,將她摟進自己的懷抱,像是要揉進心裏似的緊抱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須臾,在他溫柔的命令下,她終於緩緩睜開雙眼,而見到了一對充滿了激情的黑眸,她頗震懾於那對眼眸所反射的熾熱暖意。

“感覺到我的心跳了嗎?”他熱切地凝視着她顫抖的雙脣,緊緊擁抱着她,直到她身上的顫抖漸漸平息。

柳絹兒經過愛情蹂躪的雙脣微微開啓,氣吐如蘭:“感覺到了……”

“很好,你等一下要刺的就是這個位置。”

什麼?!

下一瞬間,他將她手中匕首的銳利尖端輕抵在自己胸口上,並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看在你我相愛一場的份上,一會兒下手時,手勁利落些。”

爲什麼都到這節骨眼了,他還是可以那麼輕鬆、那麼無謂,難道他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嗎?

聞及此,她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隨即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湧上了淚霧,有些遲疑的問。

“你真的要我殺了你?”她恍恍惚惚地看着他,簡直是難以置信。

“爲了我,也爲了我們的孩子。”一抹笑容溫柔了他的眼睛。“你必須好好活着。”

孩子?她有些愕然,臉色微僵。“你已經知道了?”

“別忘了,我也是一名大夫。”早在山洞裏的那一夜,他已知道她懷有他的骨血。

“既然你已經知道,怎麼還可以眼睜睜看着這樣的事情發生?”她握刀的手忍不住顫抖,壓抑不住恐懼的聲音道:“你連一點身爲人父的責任感都沒有嗎?”即使她已是在盛怒之中,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怒氣,他卻仍是對她微笑,那令人氣惱的微笑!

“還不快動手!”打開了瓷瓶,閻羅威脅地將手中解藥一點一滴地倒出,雙眼燃燒着復仇深切的烈焰,冷冷撂下狠話:“若再繼續拖延時間,你們就等着做一對亡命鴛鴦吧!”

閻羅冷冷嗓音飄散在空中,語氣中充滿了威脅意味,絲毫沒有一點通融的餘地。

柳絹兒深深注視着眼前那一雙幽黯的黑眸,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俊秀之中散發着似有若無的邪異氣息,讓隱隱約約她嗅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

“不……不要!”淚水傾注流下了她的臉頰,她破碎地嗚咽、尖叫!“你不能這麼做!你死了,我還怎麼活?”

聞言,他脣角彎了起來,姆指溫柔的遊移過她的脣及臉頰,淡淡說了一句:“保重。”

只見下一瞬間,抵住他心窩的匕首一吋一吋貫穿他的胸口,腥紅的鮮血自刀口間緩緩擴散,很快染溼他胸前一大片衣襟,些許溫熱的血液更是順着刀鋒流到她緊握着刀柄的雙手,觸目而驚心!

“靖……靖南?”

“你做得很好……很好。”他嘴角逸出了幾許血絲,思緒已經開始顯得有點神智不清,只感覺整個人昏沉沉的,教眼前她纖細的身影也逐漸變得模糊、離散,令他想要伸出手去,最後一次觸碰她的臉龐,卻又力不從心。

最後,他再也支持不住,龐大的身軀一軟,仰天而倒,任身體隨重力跌落地面,發出碰的一聲悶響。

直到他倒地之前,溫柔的目光,依然緊緊纏繞在她那一張盛滿心碎與哀痛的臉龐上。

看着他自戮、倒地,她感到渾身汗毛都豎起來,皮膚上有一種被刺痛的灼傷,漸漸的,一股錐心的痛楚傳來,讓她突然像片驟雨中的樹葉般打起顫來,喉間也緩緩地升起了一股力量---

“不要--”淒厲的尖叫,滿含着鋪天蓋地的悲憤。

止不住的痛苦從心底不斷湧了上來,好像永遠都不會停止似的,輕撫着他一動也不動的身體,她無力的搖着頭,已是泣不成聲。

自從下定決心離開他的那一夜,她便不曾祈求過,自己還能夠與他有再見面的一天。然而,思念卻像詛咒一般,不斷纏繞着她,讓她拚命地想逃,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可如今,命運若還能重來一次,她再也不想闖蕩江湖,只想依偎在他身邊,好好地珍惜與他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子,再也不輕言道別離……

眼見大仇已報,如夜嫋般的笑聲再次響起!閻羅一臉快意,飛躍至柳絹兒身旁,讚賞的道。

“好徒兒,今日你功不可沒!快,趕緊把解藥給喫了。”這話雖是稱讚,在她聽來卻是加倍的羞辱!

“已經不需要了……”恍若未聞一般,她聲音淡淡,聲調孤寂。“往後我與天魔教再也毫無干係。”

“你說什麼?!”

“師父,您曾經救過徒兒一命,徒兒今日就把這一條命還給您。”她的心一陣麻木,內心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怎麼,你也想跟這個叛徒一樣,被逐出師門嗎?”

“我本就不該屬於魔教中人,也不應該再是……”她被擊潰了,心涼了半截,卻只是恍惚地一笑。

可笑的是,她悔悟得太晚,直到眼睜睜看着自己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她此生最深愛的男人,才深知後悔莫及。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臉色木然,疲憊的眨了眨眼,說道:“您也曾經說過,徒兒資質駑鈍,又過於心軟,在天魔教中,一生難成大器。”

“所以,你心意已決,要爲這叛徒陪葬?”閻羅一臉寒霜地瞪着她。

她勉強擠出一個微弱的笑容,默然半晌,說了句:“是。”

見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閻羅冷冷眯起黑眸,怒斥了聲:“真是個沒出息的東西!”

沉默了片刻,閻羅原本還表露出慍怒的脣,先是陰鬱地抿緊了,接着緩緩化爲一抹冷漠的笑。

也罷,今日大仇已報,這小ㄚ頭愛怎麼着,就由她怎麼着吧!

這時,閻羅完全撕開了過去對那一層溫情的面紗,毫不掩飾地露出他冷酷的本性,橫着心,旋又冷諷道。

“其實就算沒有了絕命丹的解藥,只要這叛徒可以犧牲一半內力爲你驅去體內之毒,也不無可爲之。只可惜,他先你一步去了幽冥府,這隻能算是你小ㄚ頭命該如此了!”

語罷,閻羅提氣一躍,已然凌空飛起,大笑離去。

這時,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倒地不起的左靖南,一雙冷峻的眸,緩緩睜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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