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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戀東風》 / 綺綺 / 第12章 / 共22章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天的考驗,居然來得這麼快!

事情的經過,就發生在今早清晨時分,他特地到堂後花圃內一塊專門供他栽植各類草藥的空地上,想摘一些芍藥、辛夷、石斛、瑞香等花葯材來研製入藥。

就在他忙於手邊的活兒時,他忽在滿園飄香的花圃中猛地嗅到一股別於以往的詭異幽香,不一時,只覺得一陣突如其來的強烈睡意襲來,心中警兆忽現!

“不好,是迷香……”心知有異的他,連忙閉氣,但爲時已晚,全身力量慢慢消減,勉強支撐了一下子,還是幽幽昏睡了過去。

倒地之際,那一條早該抓來剝皮泡成壯陽大補帖的小蟲子,卻悠悠哉哉地從花叢中緩緩爬了出來---

之後,便是眼前這般情景了……

瞟了牀上渾身虛軟的左靖南一眼,早已經攤開大小百支銀針一旁侍候的柳絹兒,涼聲一問。

“還不脫衣服?”難不成還讓她親自動手嗎?“你已經中了靈蛇的毒香,若不趕緊在身上幾處大穴紮上幾根銀針,一旦毒氣擴散攻心,就是大羅神仙降世,也救不了你。”

就在一個時辰以前,她欲尋找那一條又在半夜裏偷溜出房門玩耍的笨蛇小花時,意外在花圃內發現了他。

當時,他就倒臥在一片絢爛的百花叢中,一頭墨色光亮的長髮成扇狀散落周身,在陽光下閃着火一般的光芒,配上他總是一襲潔白的月牙色長衫,遠遠望去,就猶如一叢在金色秋陽下怒放的石竹,很是令人驚豔!

待她走近一瞧,撞見他雙眸微合、正氣若游絲的喘息着,這才發現,他不是心血來潮地想花圃中曬曬清晨的暖陽,而是中了靈蛇毒香。

只見他脣色已是泛紫得嚇人,卻仍固執得緊:“不勞煩柳姑娘了,我可以……自己來……”

“自己來?”她笑嗤了聲:“小花可不是一般的毒蛇,普天下無藥可解。”除了她這一位天魔教嫡傳弟子的‘獨家配方’,他只有等死的份兒!

“你就別鬧彆扭了,命都要沒了,還害羞個啥呀!”說完,她決定紆尊降貴,親自動手剝了他那一身礙手礙腳的衣衫。

這時,左靖南宛如被針刺到一樣,突然緊揪着衣領,拚命使盡了力氣,往牀內挪去,就是不讓她碰觸他衣衫半分。

“不不……柳姑娘,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呀!”左靖南左躲又閃,面色蒼白僵冷,心中暗自叫苦。

“爲什麼不行?”瞧那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活像她是一隻意圖不良的惡狼,準備將他拆喫入腹似的!“你就大方一點兒,一個大男人這樣扭扭捏捏、小兒家家的,像什麼樣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有什麼好不自在的,你不是說過,醫者皆有濟世救人之心?我這是在救你,你就別跟我婆婆媽媽的了,來吧!”

她話語剛歇,伸手一揪,嘶地一聲,一把便扯下他大半的左側衣衫,令他措手不及,也讓她撞見了最不該看見的東西。

那是一張相當罕見的圖騰,而那圖騰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不會忘記!

在天魔教中,聖紋代表了至高無上的地位,多年以來,在所有數以萬計的天魔教派子弟當中,僅有兩面聖紋傳下,一面是黑麪羅煞,刺在師尊的愛兒,亦也是她不幸遇害身亡的師兄慕容黑風的身上。

另一面則是玉面修羅,紋在了那狠心毒害了自己同門師兄弟的天魔教叛徒,練東風的身上。

“這就是你的難言之隱?”

她怔怔的揚眸覷向他,雙眸如刃:“原來……你就是那個辜恩背義,枉顧同門師兄弟之誼,親手毒害了自己恩師愛子的天魔教大叛徒?”

此刻,左靖南的臉龐僵冷如石,彷如雕成的一般,雙眸如同一對深不見底的幽潭,充盈着複雜的感情,一動也不動,表情蕭索。

“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嗎?”裝啞巴是什麼意思啊?

聽罷此言,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她,只見她雙眸冷峻,一副殺氣重重的模樣,不禁苦澀一笑。

“事已至此,我還能說什麼呢?”他面如死灰地望着她,平淡的聲調在她腦中潑下一盆冷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是短促一望,她便已深切感到他內心對天魔教強烈的仇恨、以及無比的怨怒,就像一把熊熊火焰,銳利的剪。

“不急。”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她,並沒有馬上遂其所願,而是進一步的問:“你先告訴我,當初你爲何要殺害自己的同門師兄?”

聞言,左靖南一對眸底散發出森寒的眼神,如鷙鷹般望了她一眼,冷冷說道:“因爲他該死。”

短短一句,便散發出無形的殺氣,令人寒毛直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瞪着眼前判若兩人的男人,不知爲何?她的聲音像是悶住了,惶恐地蠕動了一下雙脣,才又怯怯一問。

“他爲何該死?”據她所悉,黑風師兄與練東風師出同門多年,倆人更是一同長大的好友,怎麼……

“慕容黑風,人如其名,就連他一顆心也是黑的!”他緩緩地笑了,但那對犀利的黑眸中卻毫無暖意。“那個男人該死的理由太多了,你想聽哪一段呢?”

“真的是你殺了他?”

“黑風仗着一身絕技,無惡不作,舉凡攔截商旅、豪奪民業、販賣人口、奪人妻女、斂索民財,歹事做盡。”更可恨的是,在種種惡行敗露之後,他還妄圖殺人滅口,欲在村中水井下毒,殘害全村百餘條人命。

殺了他,只是平民怨,替天行道!

思及此,他的濃眉斜挑,視線落在她身上,面無表情的道:“柳姑娘,你毋庸多言,動手吧。”

見他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她不禁又問:“你當真一點也不怕死?”

聞言,他脣角緩緩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啞然失笑道:“十年前,我早就該死了。”當他還是天魔教中的左護法,玉面修羅時,雖然從不曾濫殺無辜,但面對同門師兄的殘暴虐行,他卻是一概冷眼旁觀,不曾阻止。

雖不殺人,卻見死不救,這樣的他,與雙手沾染血腥的黑風又有何不同?這是他一輩子也洗刷不去的罪孽,爲了想與過去種種不堪的自己做一個完全的了斷,在他殺了黑風之後,他即不下數次的自殘,想一死以贖罪。

就在一次,他再度登上羣山之顛,欲躍下萬丈崖谷,自我了結的當兒,遇上一位鬚髮皓白的老翁,老翁看上去顯得十分衰老,但卻是個精神矍鑠、神情嚴峻的白髮老人,雖然年近七十,卻有一雙十分銳利、似乎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

原來,老者是長年隱居於山林的煉藥師,經年與林中奇花異草爲伍,煉製了不少奇丹妙藥,在得知他充滿罪惡的過去之後,微笑地說服他,與其讓自己雙手再添上一條冤魂,何不借着一身得天獨厚的聰敏才學,濟世救人、當個懸壺濟世的大夫,以贖去他一生的罪孽。

於是,老翁傾囊相授,教他如何用藥,如何分辨各類百草的藥性與藥理,教他一切醫學所知的手法、祕訣,始終把他當成自個兒孫兒般看待。

“那一段日子,我沒有再在夜裏做過一場惡夢……”左靖南俊臉上閃動着回憶的光彩,但很快變成了深切的悲痛。

“後來呢?”話說出口,柳絹兒才發現,自己竟對這個手刃同門師兄弟的大叛徒倏然敵意大減,種種突如其來的心境轉變,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

不知柳絹兒心中已有不殺之意的左靖南,啞着嗓,又續道:“沒有半年,老人家便仙逝了,原來他早已自知不久於人世,才把一切都教給了我,讓我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同時,也助他漸漸逃離那永無止盡的內心譴責與撻伐,誓言終生以救人濟世爲志。

爲了延續老人家一生的志業,這幾年來他不斷的躲、不斷的藏、也不斷逃避無數由天魔教派出的追殺者,豈想--命運還是不肯放過他!

這一回,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了了……

既然真相已經大白,彼此身份也都全部曝露,柳絹兒也不再與之迂迴,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

“那麼,你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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