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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妖女不妖》 / 裘夢 / 第19章 / 共20章

秋風冷,秋葉落,細雨飄揚冬又來。

豔紅在這樣銀色的世界裏顯得特別的醒目,厲飛燕的性格也像她喜歡的衣服顏色一樣熱烈而奔放。

她的馬在一座庵前停下,剛好有人撐着一柄紙傘從山門走出來,不期然間,雙方四目相對。

厲飛燕瞪圓了眼,驚呼一聲,“曲清音!”

從庵裏走出來的正是已經在江湖消失很久的玲瓏刀曲清音,只見她一身紫衣,外罩一件白裘披風,髮飾精緻,儀態端莊,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個踏雪賞梅的大家閨秀。

曲清音朝她點點頭,“厲姑娘。”

看到她就這麼打算從自己身邊走過,厲飛燕扭身大喊,“你不知道他在找你嗎?”

“知道。”她聲音輕淡地一如天上飄落的雪花。

厲飛燕難以置信地拔高了聲音,“你知道他在找你還能這麼心安理得地躲着?”

“我沒有躲他。”她只是在等他找來。

“你如果沒有躲他,他怎麼會找不到你?”厲飛燕對她的說辭一點也不信。

“人跟人之間的相遇有時是要講緣分的。”這也是她答應皇帝表哥的事,時間約定是一年,一年之內她不能主動去找柳楓。

厲飛燕看她又開始移動腳步,當即一拉馬頭跟了上去。

曲清音停下腳步,抬炙看着坐在馬背上的紅衣麗人,“你跟着我做什麼?”

厲飛燕挑眉,“本姑娘喜歡不可以嗎?”

“可我不喜歡有人跟着我。”

“那是你的事。”

曲清音不由得失笑,“說得也是。”

厲飛燕飛身下馬,牽了繮繩和她並肩走在細雪飄飛的路上。

“你住在這裏嗎?”

“嗯。”

“你這幾個月一直在這個地方?”

“對。”

“其實,我現在還是很討厭你。”厲飛燕的表情有些糾結。

曲清音笑笑,沒接話。

她一邊走一邊說:“我喜歡柳楓那麼久,可他始終對我不假辭色,可是你卻那麼現所當然地站在他身邊,看了就讓我不爽。”

曲清音還是但笑不語。

“他們都說你一定對柳楓用了不光明的手段,才能讓他對你這麼死心塌地。”

“是嗎?”

厲飛燕實事求是地道:“我雖然不喜歡你,也知道你不能算是個好人,但是你看着真的不像是妖女。”

“妖女能看出來嗎?”

“當然了,那些邪魔歪道身上都有股邪氣,可你沒有。”非但沒有,還充滿正氣,畢竟玲瓏刀可是一把除惡之刀!

“厲姑娘。”

“嗯?”

“你知不知道,壞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春起來比好人還像好人。”

厲飛燕反問:“你是那種人嗎?”

曲清音笑了,“這倒是個好問題,我雖然不能算是好人,但似乎也沒壞到那種地步。”

“那就是了。”

曲清音笑着搖搖頭,她倒是小看了這位厲家莊的大小姐,她看似刁蠻任性不講理,卻也有憨厚實誠的一面,就是口沒遮攔,說話直了些,容易得罪人。

想來,厲飛燕沒少因爲她那張嘴招惹麻煩。“你不用跟着我,我不會離開這裏的。”

厲飛燕面露驚訝之色,“你……”

曲清音繼續道:“你想讓他找到我不是嗎?”

她飛快地側過臉,哼了一聲,“我纔不會這樣做呢,他找不到你纔好。”

曲清音笑而不言。

厲飛燕扭頭看到她臉上的笑,有些惱羞成怒,大聲道:“我真的不會!”

“我知道了。”

厲飛燕飛身上馬,在馬上居高臨下地道:“我說了不會就不會,你愛離開不離開。”然後一甩馬鞭,走了。

看着那抹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雪景中,曲清音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位厲大小姐真是個有趣的人。

抬頭看看天上不斷落下的細雪,她又輕嘆出聲,不都說逍遙公子知交遍天下嗎?竟然找了幾個月也沒找到她,實在是杳些高估他了。

算了,不想了。

這雪下了幾日,依然沒有停的跡象,走在這銀白的世界裏,讓人有一種遺世獨立的淒冷感覺。

曲清音移開傘,仰頭看着陰沉的天空,白雪漫天而下,她笑着在雪地裏轉了幾個圈,清脆輕淺的笑聲在這四下寂寂的野外竟也清晰。

紫白相間的身影,像個孩童一般在雪地裏玩着,臉上的笑靨清新明媚。

這便是柳楓看到的情形。

找了這麼久,尋了這麼久,那個人突然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令他有些措手不及,接着驚喜鋪天蓋地而來。

有所察覺的曲清音循着直覺望過去,頓時怔住。

柳楓一個飛躍落到她身邊,手撫上她的臉,輕嘆道:“這麼久不見,你竟然都不想我的?”

“你見過厲大小姐了?”

他明顯愣了一下,“厲飛燕?她有來過?”

曲清音笑了起來,“我不久前剛剛遇到厲大小姐,她被氣走了,我還以爲你們這麼快就遇到了呢。”

“你以爲是她告訴我你的行蹤的?”

曲清音點頭。

“當然不是,可見我們還是有緣的。”柳楓將她擁進懷中,“要找你還真是不容易啊。”

“啊?”

柳楓捏捏她的臉,語氣帶着醋意地道:“你那表哥可是隻手遮天啊。”

曲清音把臉埋進他懷裏,“這約定只有一年,如果一年後你還找不到我,我就去找你,找你這個愛管閒事的逍遙公子總容易得多。”

“我總覺得這不是一句夸人的話。”

“本來就不是。”她答得理直氣壯。

他無言以對。

“走吧,難道你要一直跟我待在雪地裏嗎?”

柳楓哈哈一笑,伸手將她抱起,“自然該找個溫暖的地方待着。”她在他懷中的感覺真好。

曲清音雙手環住他的頸項,微帶俏皮地道:“哪裏?”

“牀上。”

冬日寒天的牀上的確是最溫暖不過的地方,尤其當一對男女熱烈燕好之後。

曲清音長髮披散趴在枕上,抓着枕邊的手仍有些微顫,柳楓滾燙的身軀壓在她背上。

“清音。”他喚得低柔。

“嗯。”她應得慷懶。

“如今可願嫁我?”他在她耳邊呢喃般地問。

曲清音低低地笑了一聲,“你說呢?”

他將她翻過身來,低頭吻着她的眉眼。

曲清音的手在他腰上輕劃,神情妖媚而勾魂,讓他剛平息的慾望再次甦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曲清音纖細的脖頸微仰,杏陣似閉非閉,嘴裏逸出銷魂的輕吟。

面對如此勾人的愛人,便是柳下惠再世也難把持得住,柳楓如出押猛虎般發起攻擊,佔有她所有的甜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捨不得離開她的身體,她貪戀着他的溫暖。“怎麼沒在故籍等我呢?”

“表哥不讓。”

“真的一點消息都不露給我啊?”

“都說有緣千里來相會,我只是想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緣。”

“真的?”

“假的。”她環着他的腰輕笑,“佔了我的身子還想跑到哪裏去?”

柳楓胸腔逸出一陣低笑,“所以我是不能反悔的,是不是?”

“是。”

“我怎麼捨得反悔。”四目相對,眼中流轉的俱是脈脈深情,他看着她的眼睛,認真誠懇地道:“跟我回家可好?”

“好。”

“我還會繼續在江湖上走動。”

曲清音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他的脣一下,“只要你記得乾乾淨淨地回家就好。”

柳楓揚眉,戲誠地道:“我聞到了酸酸的味道。”

曲清音亦揚眉,“你難道就沒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他抱着她在牀上打了個滾,變成女上男下,手在她腰裨上摩娑着,“看樣子,我娶到了一個悍婦。”

她微微眯眼,“怎樣?”

柳楓大笑,“便是悍婦也是我心甘情願追來的。”

“哼。”

“真的要就此退出江湖?”

說到這個,曲清音不禁嘆了口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說是退出江湖,可是又有幾個人能真正退出呢?”

柳楓摟住她,也跟着嘆了一聲。

“我己經不小了,至少也該安心在家生幾個孩子,否則再過幾年,怕就真生不動了。”

他不禁笑了起來,“娘子說得極是,我們努力多生幾個,如此老了也不寂寞。”

“貧嘴。”

“我們一年生一個,怎麼樣?”他自顧自地說。“你當我母豬嗎?”

“就算你是母豬我也愛,生嘛。”

“生不生得出又不是女人說了算的。”

柳楓覺得自己的男性尊嚴受到了挑戰,整個人一翻,將她再度壓在身下。

“啊!”曲清音因爲他突然地顛倒位置發出一聲輕呼。

“今晚你別想睡了。”

曲清音推他,“不要了,出這麼多汗,我要梳洗。”

“真的不要?”

曲清音瞪他,“真的。”

“也是,我們來日方長。”他說得別有深意。

她毫不客氣地伸手在他腰上扭了朵麻花出來,“整天想什麼呢?”“開枝散葉,把你養成母豬,這樣便不會有人來搶了。”他說得一本正經。

“那你怎麼不把自己先喫成個豬仔不讓別的女人惦記你呢?”

柳楓若有所悟,“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那以後就要辛苦娘子多多餵養我,到一兩百斤我看就差不多了。”

曲清音捶他,“那我不被你壓得難受嗎?”

“女人生來不就是爲了讓男人壓的嗎?有誰被壓死了?”

“滾。”曲清音惱了。

他哈哈大笑,翻身下牀,扯過屏風上的衣物穿好,回首道:“我去叫人準備熱水,你洗完喫了飯再睡。”

“嗯。”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客棧的獨立小院,曲清音已經付了一年的房錢。

柳楓開門出去,在廊下呼吸了幾口冰冷而新鮮的空氣,臉上滿是愉悅的笑,回頭看了一下虛掩的房門,他的笑容更深,腳步輕快地出去找人要熱水和喫食。

忠義山莊,這就是柳楓帶她回的家。

曲清音卻沒有半點,驚訝的表情。

柳楓笑道:“你果然早就猜到了。”

她看着遠處的那座山莊,淡淡地進:“你們也沒有刻意瞞我。”“那是,都巳經是板上釘釘的自己家人了,又何必瞞你。”

“但也沒有挑明瞭說。”她橫了一眼過去。

“你這麼聰明,若挑明瞭還有什麼意思。”

“油嘴滑舌,巧言善辯。”

柳楓看着她頭上那支金簪,道:“這支簪是我母親最愛的。”

曲清音歪頭看他,“現在想想,你似乎沒送過我東西。”

柳楓攬過她的腰,笑道:“洞房的時候再送。”

“送什麼?”

他卻不再說話,樓着她便往山莊大門而去。

走近了,曲清音才發現山莊張燈結綵,一副準備辦喜事的樣子,她不由得側目看他。

柳楓很自然地道:“就等我們兩個主角到場了。”

“你發請柬了?”

“只請了幾個人。”

這幾個人中,必定會有浪子吉吹雨,所以一進莊看到吉吹雨時曲清音並不覺得奇怪,只不過……

“好像就只有他一個人。”不是說幾個人?

“恭喜兩位。”吉吹雨走過來抱拳祝賀。

柳楓回禮,“謝謝。”

他又看向曲清音,“曲姑娘嫌賀客太少嗎?”

“不,”曲清音搖頭,“我只是覺得連你這個賀客都沒有的話就完美了。”

柳楓扇子一展擋在臉前,肩膀微顫。“這樣說就不好了,怎麼說我也是唯一的賀客。”

曲清音直截了當地問:“賀禮呢?”

吉吹雨被自己口水給嗆了下,“楓子,你真的不準備說點什麼嗎?”

柳楓搖着手狙的扇子,微笑道:“她說的沒錯啊,來參加婚禮,你的賀禮呢?”

吉吹雨忍不住嘆息一聲,“果然是婦唱夫隨啊。”

這時兩個丫鬟走了上來,對曲清音道:“姑娘,請隨我們下去換裝吧。”

柳楓道:“你先去吧。”

曲清音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便跟着丫鬟走了。

吉吹雨攬上柳楓的肩,戲謔地笑道:“你是打算當妻奴了嗎?”

柳楓反問:“有何不可?”

“恭喜啊,新郎官。”

“走吧,陪我換衣服去。”

“老實說,我還真沒見過你穿大紅色的衣服。”

“正好讓你看一次。”

“深感榮幸。”

“倒是你的喜酒我什麼時候才能喝到?”

“這個就只能問老天了。”

“你呀……”

大約半個時辰後,換好新人裝束的柳楓回到了喜堂,當他看到穿着一身大紅嫁衣的曲清音被喜娘扶着走進來時,笑着往前走了兩步。

吉吹雨及時拉住了他,提醒道:“這麼着急幹什麼?”

他苦笑,“這些俗禮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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