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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小紅帽》 / 凌淑芬 / 第11章 / 共22章

狼狽的神情終於再也掩不住,他又氣又惱地盯住她。

“大野狼,我外婆和我拜師學藝的那位女巫都是草藥的大行家,我再怎麼不成才也從她們身上學到不少,小小的風寒症難不倒我。”她本來想拍拍他手臂,但想想自己的手還沒洗,又盤迴胸前。

其實,弄懂了之後,這個時代的用藥知識與現代藥學並沒有差距那麼遠。

雖然在這裏大多使用原始的草藥,可是許多現代藥物也是由植物提煉而成,作用的化學原理都差不多,主要就是針對病症和不同藥材之間的相生相剋。

雖然在這裏魔法是真,咒語也是真,許多女巫和巫者能藥到病除,卻不必然和魔法有關--他們只是更精明厲害的藥師而己。

以前她對於這些草藥一竅不通,以至於突然變成了睜眼瞎子,現在她所學增加,早己有了概念。

“不行!”他兩手一盤,襯衫下的肌肉鼓起。“你快回去,讓醫生負責邊城區的病人就好。”

如果是在以前,蕗琪早就大小姐脾氣發作,闢哩啪拉臭罵他一頓,可是,在這個炎涼的世代,她知道任何人願意給她的關心都是可貴的,不敢再視爲理所當然。

她嘆了口氣。

“大野狼,我知道你擔心那些迷信的村民會對我不利。”她曾經走在街上,被那些村民撒鹽過。

“我沒那麼大的興致到別人的土地上撒野,今天是羅勒醫生叫我來的,他知道我對藥草有一點概念,最近藥物用得太兇,有幾味藥己經快見底了,新的貨還沒送過來,所以他請我下山提供一些草藥的知識。即使那些村民看到我,看在醫生的份上,也不會對我怎樣的。”

羅勒醫生請她來的?他的俊臉終於緩和一些。

“女人不是都喜歡弄得漂漂亮亮嗎?偏偏你老喜歡往奇怪的地方鑽。”

“我哪有總是往奇怪的地方鑽?”

“不是深山野岑,就是一堆病人的地方,難道不奇怪嗎?”他的眼中終於出現一些笑意。

“這叫教學相長!”她拉開白色圍裙,優雅地轉了一圈。

“而且我覺得白色也挺適合我的。”

他上下掃了一圈。

唔,或許這不是個好主意……來不及了,大野狼藍眸加深,慢慢踏近一步。她只好退後一步,立刻感覺自己抵住後面的篷架。

他繼續踏近一步,她的背後己經沒有空間可以退。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嘈雜和哭號好像都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他的眼神又變回狩獵者的眼光,而她成了那隻獵物。

“我很髒,身上都是細菌。”她警告他。

突然之間,他們的距離太近,他的體溫太高,他的胸膛太堅硬。

他們並沒有真正的碰觸,兩人之間的電流卻強烈得足以照亮一座城市,如果這裏的城市會用電。

““細菌”?那是什麼?!”棕色的腦袋一歪,慢慢貼向她的雙脣……

“蕗琪?!”

一聲煞風景的呼喚響起。

亞歷低咒一聲,退開一大步。

蕗琪發覺自己的心跳比她想像中更快。

她竟然有點失望這個吻沒有成功,老天,她一定是獨身太久了,連長大的小狼狗都變得有吸引力!

匆匆而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亞歷的藍眸微微一眯。

“蕗琪,外婆說你在這裏,叫我過來接你。”那個年輕男人好奇地看他一眼,對兩人之間的電流渾然未覺。

外婆?他叫得挺親熱的。亞歷的藍眸眯得更深。

“外婆找我有什麼事?”一提到外婆,她馬上迎過去。

“他是誰?”亞歷把她拉回來,直截了當地問。

“他是誰?”那個男人用不下於亞歷的口氣問。

蕗琪給兩個人警告的一眼。

“亞歷山大洛普,領主的兒子;蓋茨克,蘿娜她丈夫的弟弟。我外婆找我有什麼事?”

“有一個男人騎馬摔斷了腳,他妹妹和其他人扛著他到外婆的家求助,外婆說:如果你這裏能抽身的話,就回去幫她的忙。”

“莫洛裏婆婆!”亞歷刺耳到一定要糾正他。

蓋茨克只是用眼角瞄他。

慢著,他不會就是和蕗琪一起回來的男人吧?亞歷的雙手又盤迴胸前,鼓起來的雙頭肌充滿挑釁的意昧。

黑髮黑眸的蓋茨克和他的強碩不同,是屬於清瘦型的男人,頗有點柳樹迎風的味道,所以蓋茨克沒有無聊到陪他一起擠肌肉示威。

“我這裏忙得差不多了,我去跟羅勒醫生說一聲。”蕗琪把圍裙解下來。

“我送你回去。”亞歷硬邦邦地道。

“‘外婆’託的人是我。”蓋茨克用非常精確的發音說出外婆這兩個字。

“她父親爲我工作,保護員工的女兒是我應該做的事。”他露出森森的白牙一笑。

波罕最近加入蓋穀倉的工作,這個說法並沒有錯。

蓋茨克懶得跟他多說,直接丟下一句“我在外頭等你”,轉身先走了。

大野狼立刻炸開!

“他是誰?”

“我介紹過了,蘿娜她老公的弟弟。”

“我是問,他是你的誰?”

蕗琪直覺想回答,想想不對,關他什麼事?

“你住在海邊,管那麼寬?”她給他一個大白眼,懶得理睾固酮過剩的男人。

亞歷今早上很忙,真的很忙,所有他跟他父親說的繁重公務都是真的。

可是,兵臨城下,他要是自己離開,讓那個什麼阿茲克的傢伙有機會獻殷勒,他就是腦袋壞去。

於是,短短的一段山路,蕗琪一前一後跟著兩個保鏢。

她受不了地搖搖頭。

蓋茨克從後頭趕上來與她並騎。

黑髮黑眼、中等身材的蓋茨克或許不是男人之中最英俊的,卻有一種討人喜歡的氣質。

他彈得一手好風琴,經常是賣藝的好幫手。

“蓋茨克,請你不要沒事陪他一起耍無腳。”蕗琪看著前面的男人,對旁邊的傢伙低語。

“是他先對我沒禮貌的。”蓋茨克委屈地道。

“他是洛普家的男人,一隻狼,狼這種動物對地盤的入侵者向來不會客氣。”

蓋茨克看看前面那個高大的背影,再看身旁的好友。

“你喜歡他?!”

蕗琪考慮半晌。“……不討厭。”

“那我就更要招惹他了。”蓋茨克偷快地道。

她翻個白眼。

“嘿!他想娶走的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不能呆呆站在旁邊,什麼都不做。”蓋茨克對她不尊敬的神情抗議。

“你想太多了,沒有人提到結婚這件事。”她笑了出來。

“爲什麼?因爲你只是個吉普賽女孩,配不上領主的兒子?”蓋茨克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起來。

“嗯……我倒沒從這個角度考慮過,我只想到我大概不會嫁人。”她老實承認。

“嫁人太麻煩了,找個情人就行啦!看不順眼還可以說換就換呢!”

蓋茨克仰頭大笑。“不錯不錯,不愧是我的好蕗琪,誰說隨便哪家的毛頭臭小子都能娶到你?”

前頭那個男人冷冷地回頭看他們一眼。

哇,那眼神之寒之冰之利啊!蓋茨克打個誇張的寒顫,她忍不住嬌笑。

亞歷的大黑馬突然停下來,兩個人跟著拉停。

外婆的木屋己在眼前,爲什麼停了下來?

亞歷翻身下馬,往路邊走去。

幾匹馬被系在林子裏,應該屬於送病人過來的人。其中一匹馬有著光滑的棕色皮毛,一看見亞歷的大黑馬,親熱地想挨擦過來。

大黑馬退開一步,踱到蕗琪的馬旁邊。

蕗琪拍拍大黑馬,從裙子口袋中掏出一顆果子遞給它。

“你朋友的馬?”她走到亞歷身旁問。

他拍拍那匹棕馬,沉吟不語。

“如果是你的朋友受傷,不要擔心,我和外婆會盡最大的力量把他治好。”她安慰道。

他不是在擔心這個……亞歷依然沉吟片刻。

“先進去看看吧!”他說。

一聽說受傷的人可能是他朋友,蓋茨克沒有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三個人繫好自己的馬,走向外婆的木屋。

一接近門口就見到一縷鵝黃色的纖細身影。

桑瑪一見到他,嗚咽一聲,整個人衝上來撲進他的懷裏。

“亞歷!”

“發生了什麼事?”他不好推開,隨手拍拍她背心,冷靜地問。

“我哥……他在街上騎馬,有個小鬼突然衝出來嚇到他的馬,把他給摔在地上,他、他的腿都跌斷了……哇!”她伏在他的懷中大哭。

亞歷皺著眉。“斯默受傷了,你找人把他送到森林女巫的家來?!”

他古怪的語氣讓桑瑪不自覺地挺了挺背心。

“我讓人去請醫生過來,醫生卻說他們病患太多,走不開,他要我把哥哥送過去,可是邊城區擠滿風寒的病患,我怎麼可以把他送去?說不定腿還沒治好,新的病又染上。”

這話倒是說得過去。亞歷終於點點頭。

“借過。”一聲清清脆脆的嬌喚打斷兩人的對話。

亞歷馬上推開桑瑪。

蕗琪從他身前經過,趁桑瑪沒看見給他一個精靈古怪的鬼臉。

他又氣又愛,真恨不得現場的人統統消失,好將她抓進懷裏,狠狠地吻一頓。

“好了,所有的人統統出去,讓我和我外婆看病人。”她拍了拍手,對門內抬病患來的人宣佈。

頃刻間,閒雜人等都走了出來,木門堅定地在他們面前關上。

蓋茨克看看他的“情敵”,再看看蕗琪的“情敵”,越想越不對勁。

現在到底是誰喜歡誰,誰要跟誰在一起?

“來來來,亞歷公子,既然我們變成好朋友,小弟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正好向你打聽打聽些小道消息。”他親親熱熱地勾住亞歷的脖子,往旁邊的林子裏拖。

亞歷不爽地瞪著自己脖子上的手膂。

誰跟你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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