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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釀誘冷商王》 / 余宓 / 第17章 / 共21章

“李悅承可真幸運,怎麼殺都殺不死。”一間客棧的二樓,其中一間房的窗子被打開,一道嘲弄的嗓音響起。

“葉大人說得是。”手下朝站在窗戶邊的中年男子必恭必敬的回答。

葉元得年約四十歲,即便已是中年,依舊相貌堂堂,氣質出衆。

從接獲李悅承去找林坤系的消息之後,立刻委託西嶽堂的殺手去暗殺李悅承,而他隱身在客棧中看好戲。

突然,他的眼睛眯起。

“李悅承抱的那名女子是誰?”他的嗓音充滿焦急。

“女子?”手下愣住,沒想到他會問起那名女子。“近來李悅承的身邊確實都有她的陪伴,也許是情人。”

情人?葉元得深吸一 口氣,忘不了方纔驚鴻一瞥的容顏。她和他心中的女子長得太像了,難道她還活在世上?

他搖頭,否認荒唐的想法。就算活着,那名女子看起來年輕,年紀不符合。

那麼世上爲何會有如此相像的人呢?或許……

“快去查那名女子的身分!”他緊握拳頭,非要知道她是何方神聖。

廂房裏,瀰漫着一股由血腥味和藥味混雜出的氣味。

大夫先仔細的診斷柴明湘的傷口,然後看向李悅承,“必須先把她胸口的刀子拔出來,纔有辦法進行治療。”

李悅承製止大夫,嗓音低啞的開口,“我來。”

一旁的鄭庭兒一臉着急,“悅承哥的身體沒問題嗎?不是中毒了?”

“毒性已經退去了,我沒事。”西嶽堂的毒粉毒性不強,本來就只是要讓敵人昏迷,再乘機下手殺害,所以只要毒性一過,自然解毒。

李悅承坐上牀榻,凝視陷入昏迷的柴明湘,神情流露不捨。

“湘兒,很快就沒事了,撐着。”大手握住她胸口上的刀柄,無法控制的顫抖起來,急忙縮回手,深吸一 口氣,才又握住,毅然拔出刀子。

這舉動讓她痛得呻 - 吟出聲,胸口噴出大量的鮮血,而他急忙點住她身上的穴道,幫她止血。

大夫和下人們立刻上前,忙碌的替她上藥。

李悅承退到一旁,聽着她的哀號聲,黑眸倏地眯起,冷靜的神情剎那間垮了,頹然不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下人們陸續退下,而大夫也直起身子,伸手抹去臉上的汗水。

“大夫,她的傷勢如何?”鄭庭兒擔憂的問。

“幸好沒有傷及致命部位,只要細心照料、勤換藥膏,很快就會好的。”

“何時纔會醒來?”

“不好說,應該不會太久,請勿擔心。”大夫語帶安慰。

“那就好,大夫辛苦了。”鄭庭兒交代下人送走大夫,轉頭,見到一臉呆滯的李悅承,拍了拍他的肩膀。“悅承哥,她會沒事的。”

“她要沒事,必須沒事。”他低喃,眼眸難掩痛楚。

“悅承哥,你體內的毒纔剛解,不宜太勞神,先回房休息吧!”她柔聲勸。

“不,我要在這裏陪湘兒。”他固執的搖頭。

鄭庭兒怕他會支持不住,堅持擋在他的面前,有耐性的說:“不可以,你全身都是血,想害柴姑娘醒來又被你的模樣嚇昏嗎?如果你不好好的照顧自己,她會難過的,你捨得她難過嗎?”

李悅承這才把視線移到鄭庭兒的身上,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低下頭,看着沾滿血的手和衣衫,心臟疼痛不堪。

“大哥,你來得正好,快帶悅承哥回房休息。”鄭庭兒瞧見走進房間的鄭紹信,趕緊說道。

鄭紹信纔剛酒醒,就聽到他們遇刺的消息,立刻過來探望情況。

“兄弟,走吧!”他上前,拖着遲遲不肯移動腳步的李悅承走出房間。

來到走廊上,李悅承開口,“又是葉元得。”

“我聽說了。葉元得能這麼及時派人暗殺你,和林坤系脫不了關係,他們老早就說好,那塊地恐怕難以取得。”

“還不一定,也許林坤系的身邊有葉元得的人。”李悅承的神情疲倦,淡淡的說。

“唉,不管如何,葉元得實在太過分了,仗着皇上撐腰,爲所欲爲。”

鄭紹信怒氣沖天,“難道沒辦法將他一軍?”

“他是個老狐狸。”李悅承的眼眸迸射出怒光,“爲了避免落下把柄,還特地從江湖請到西嶽堂的殺手來暗殺,即便咱們知道是他下的指令,也拿他沒轍。”

第一次遭到剌客暗殺時,他早該有警覺性,想盡辦法蒐集證據,今日也不會落得眼睜睜看着柴明湘受苦,卻不能報仇的地步。

他怨自己太粗心大意。

“真是棘手。”鄭紹信嘆口氣。

“現在我沒心思管葉元得,一切等湘兒清醒再說。”他的視線飄落在房門前,因爲擔憂柴明湘而無法多做思考。

“知道了。”鄭紹信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顧着擔心她,自己的身體也要照顧,先回房休息吧!”

李悅承不語,任由鄭紹信拉着離開,回到房間梳洗,然後休息。

一睡醒,李悅承匆忙穿好衣衫,又奔到柴明湘的廂房守候。

坐在牀邊,他握住纖細的小手,凝視她毫無血色的容顏,緩緩的說:“湘兒,你得快點清醒過來,別讓我這麼擔心……受傷的人該是我,而不是你……”

打從家道中落之後,他收起眼淚,咬着牙,獨自走過風風雨雨。

在商場上歷經打擊、背叛,他都不曾感到害怕,不僅鄭紹信說他冷血,連他自己也不禁心生懷疑,是不是不再懂得喜怒哀樂?

如入涵木明湘受着重傷,意識還陷入昏迷,他突然感到有可能失去她的恐懼。

現在才明白不是他失去感受情緒的能力,而是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可以走入他亂心扉,牽動他時情緒,以至於變得冷血。

若失去柴明湘,他肯定又會像昔日的自己,像個沒有靈魂的人度過一生。

這樣的人多可悲啊!

他緊抿着脣,眼眶溼潤。

“不要讓我變成可悲的人……孤寂的感覺,我受夠了。”沙啞的嗓音充滿濃濃的恐慌,“湘兒,你不會拋下我,你會一直陪着我,不讓我感到孤單,對吧?”

他伸出另一手,撫摸她的臉龐,深吸一 口氣,重新露出溫暖的笑容。

“我會一直守着你,若睡累了,別忘記還有我,趕緊醒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離開她的身邊,決心守護她,直到她清醒爲止。

從這天起,李悅承一直在牀邊守護她,親自替她的傷口上藥,喂她喫藥,細心照料。

過了三天,柴明湘的臉色逐漸恢復紅潤,第四天的下午就清醒了。

她睜大眼,看着坐在牀榻邊,閉眼休憩的李悅承,忽然鼻子一酸。

他的容顏憔悴、消瘦,下顎長出細小的胡碴,原本該是整齊的衣衫變得凌亂,袖口出現皺摺,模樣顯得頹廢。

合該意氣風發的他,何時變成這副落魄的樣子?

她垂眼,瞧見緊緊握住她的手的大手,心酸了。

是爲了照料她,他纔會不顧自己的身體吧?

嘆口氣,她因爲他而心疼。

她想坐起來,卻意外驚醒李悅承,由此可知,他是時時刻刻擔憂她的情況,纔會不敢真正入睡。

“湘兒,你……你醒了?”他眨了眨眼,無法置信。

是他在作夢?他盼望的人兒真的醒了?

“嗯。”她點頭。

“傷口還疼嗎?”他關心的問。

“一點點,不過不要緊。”

“那要不要喝口水?”

她微笑,語帶安撫的說:“你別緊張,我的情況很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看到她清醒,李悅承太開心,情緒一直很激昂,握住她的手還微徽發抖。

“對了,這幾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

“怎麼?深受感動?”他企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自己的慌張。

“當然感動。”她低下頭,摸着發疼的胸口。“好慶幸可以張開眼睛,我以爲……”

“不准你說這種話!”他一把將她抱住,低吼出聲。“你會和我白頭偕老的。”

“悅承……你說得沒錯,咱們會白頭偕老。”她聽出他的恐慌,自責不已。

“明白就好。”他恢復以往的鎮定,又問:“還疼嗎?”

“跟你在一起,讓我忘記身上還有傷,感覺一點也不痛。”她握着他的手,感到不對勁,急忙翻過來,瞧見一道醜陋的症痕。“你的手掌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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