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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無價之寶》 / 白暮霖 / 第19章 / 共22章

學寶恨死相柳……

相柳知道,尤其她在昏厥前,最後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無言的指控,一直凌遲着他,滿滿的恨意不斷的糾纏着他,逼得他快要窒息。

“……幸虧小姐的灼見,讓唐皇簽下借據,現在局勢越來越明顯,涼王必須向唐皇拱手稱從弟,土雲閣可以藉由這些借據,擁有礦產開採權是無庸置疑的。”遊總管的說。

各雲閣的主事者齊聚一堂,頷首認同這個說法,但都靜默不語,連大聲喘息都不敢,更別說是明目張膽的看向相柳。

遊總管轉頭,看着相柳,意有所指的說:“老朱,我聽說寶小姐的姊姊在找一名姓古的姑娘?”

“沒錯,根據可靠的線報,只要找着那位古姑娘,她們一旦會合,就要回家了。”

“黑蛛,你有查過寶小姐的老家在哪裏嗎?”

“查過,毫無下文。”

“所以一旦寶小姐回家,我們想再找到她的機會就是無囉!”

硃紅和黑蛛不約而同的點頭。不論多麼小的天下事,他們都可以掌握,但是如果連他們都查不到,就別提還有誰能查到了。

相柳的雙手握着桌緣,忽緊忽松。“我要出趟遠門。”

“大爺要上哪裏?小的先幫你安排食宿。”遊總管恭敬的詢問,同時慶幸自己已經把府邸大多數的易碎、昂貴傢俱更換成銅製品,雖然上面還是會有大爺怒極所留下來的掌印,但是至少熔了可以重鑄。

“巴蜀。”

近親情怯,相柳不曾有過這種情懷,這是第一次。抵達巴蜀後,他並沒有直闖諦聽的府第,而是躲進名下的避暑山莊。忍耐了兩天,他受不了自己的優柔寡斷,決定就是今天,他要夜探諦府。

相柳不讓黑蛛尾隨,悄然進入諦府,然後按照黑蛛先前打探的路線,很快就找到倪學寶的住所。

明燈如豆,他以爲她還沒有歇息,但是小心的從窗口進入房裏,才發現她居然趴伏在案桌上,睡姿不安。原本精銳的雙眸化爲柔軟,以前她會硬撐起精神,就算打盹,也要在書房陪他,每每教他看了捨不得,只好抱起她,一起回房歇息。回房後她轉醒,睡過一會兒的她剛好有精神,在牀榻上,美人在懷,當然就不會以睡覺做爲結尾。

他的目光滑至她的右手腕,上面纏繞着白色布巾,不禁心生愧意,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小心的檢查骨頭。

“你還想把它折斷嗎?”倪學寶輕輕的說,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醒啦?”相柳不捨的縮回手。他不想引起她的負面情緒,以免讓她傷到自己。“你的骨頭沒有碎裂,復原得很好。”

“所以我要感謝你的大恩大德嗎?”

“我……”他不曾示弱,嚥着口水,“當時的狀況,我承認是我不察纔會誤會你。”

“好,已經查清楚,還我清白就好。”倪學寶站起身,離他數尺後,才停下腳步。

“那我們回家。”相柳喜出望外。

“對,我要回家,但是回我的家,跟你無關。”

他歡欣的表情瞬間被擊碎。倪學寶承認心底有無盡的快活,尤其看他越憤怒,她就越高興。

“你的家,只在有我的地方。”她冷漠的表情,讓相柳開始心慌。她不是這樣子的,在他的記憶中,她總是張着好奇的大眼睛,對什麼事情都感興趣,有着不服輸的精神,雖然一直告訴自己要置身事外,卻管不住自己的腦袋,她的熱情全表現在對生命的熱愛。

生命?對了!

“小翠沒事,她在相府等你,你不回去看她嗎?”

“小翠沒事?你沒有騙我?”倪學寶抓住他的手腕,眨動水靈的大眼。

這是她見到他之後首次露出熱切的神情,無奈這份熱切不是衝着他來的,他無法否認舌間有股澀意。

“我沒有騙你!不信,你回相府一趟,親眼看過就知道。”相柳想順勢將她摟進懷裏,已經好久……

她察覺了他的意圖,飄然遠離,拉開安全距離,瞪着他。

差一點!笨學寶,你這笨蛋,差點就投敵。

“小翠沒事就好,我已經認清事實,我們不適合在一起,儘早分開是好事。”

“不對!”相柳怒吼,聲音之大,讓她爲之一顫。他瘋了嗎?這麼大聲!“我已經知道自己誤會你,也知道你這麼做是要保住相府……這樣還不夠嗎?不然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兇就贏,大聲就是理嗎?

倪學寶怒極,“我是白癡嗎?我保住相府做什麼?相府只是一座宅邸,頂多還有無數的錢財。你這混蛋根本不明白,如果那些不是你的心血,我爲什麼要這麼做?你敢說你不是藉由相府的名聲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和意義?”

如遭雷擊,相柳無法響應。

她……她怎麼可能知道?這些祕密,他從來不曾吐露。對外,他一直讓世人認爲相府之所以能屹立不搖,全是他運籌帷帽,但是當他成就相府時,同時也成就自己。

“你滾!我不要見到你!你滾!”倪學寶用左手將桌上所有的書本掃落地上,連硯臺都拿來扔他。

砰的一聲,門被人用力推開。

“學寶,你在做什麼?”倪學柔驚呼。

“姊……”倪學寶想出聲安慰姊姊,卻看不清她的臉孔,一張、兩張……重迭在一起。

“啊……”倪學柔來不及接住癱軟的妹妹。相柳比她快一步,上前摟住倪學寶,連忙幫她把脈,發現她是怒氣攻心,一時受不住纔會暈厥,但是另外還有一個怪異的脈象,人的體內怎麼可能同時存在兩種脈動?除非……他面露驚詫。

奇觀!諦聽發誓,這絕對是史上頭一遭,泰山崩於前都能無動於衷的相柳,當年面對相家異變,才八歲的他可以冷眼旁觀,連滴淚都沒流,現在居然嚇到呆愣。

很有趣!

“學寶有孕在身,這樣會不會動了胎氣?”

“動胎氣?”相柳瞪着諦聽。這王八蛋怎麼可以語氣這麼平和的詛咒別人?

“叫大夫!快叫大夫!”

他不敢亂動,很害怕。

他居然是害怕,怎麼可能?

但該死的,他真的害怕,怕到不敢輕舉妄動,深怕會扯動到她,萬一……

倪學柔阻止相柳繼續待在倪學寶的房裏,在大夫來後,堅持他一定要到外面候着。

相柳千百個不願意,但是清楚的知道和倪學柔僵持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延誤大夫診治病況。他是屈服於倪學寶,絕不是因爲倪學柔的威脅。好!把他關在屋外這口氣,他吞下,但是叫諦聽看着他做什麼?

相柳知道自己大可以任性的離開,然而相隔一牆的牽掛……算了!他弄定。

“不喝杯茶嗎?這可是上等的武夷山好茶。”茶水入口回甘,還帶點微微的柑橘甜味,這是依倪學柔的喜好而改良烘焙的冬茶。

“相府裏多的是。”相柳冷聲回絕。

“還對於六年前那筆生意被我搶走的事感到忿忿不平?”

“那種無法塞牙縫的生意,被你檢走,我剛好省麻煩。”

若諦聽的記憶沒有出問題,錯失六年前那筆生意,明明造成相府元氣大傷。看樣子,相柳小心眼不是傳聞,很愛記恨哪!

“莫非是之前安息的事?”

“最後我還是拿到貨源。”相柳咬着牙。

“當然,我還記得那票人偷雞不着蝕把米,來我這裏時,那些香料全都毀了。”

“諦聽,你到底想說什麼?”相柳不認爲諦聽真心想和他閒話家常。

諦聽不再拐彎抹角,“你知道她們的故鄉在哪裏嗎?”

“學寶提過,比大秦還要遙遠。”

“她們來自距離現在有一千三百多年的未來,你相信嗎?”

相柳冷冷的瞟了諦聽一眼,“你相信?”

“別說你沒有懷疑過倪學寶不是我們這年代會教養出來的女孩,難道你從來不覺得好奇?爲什麼倪學寶的行事作風迥異,提出來的獨特見解甚至比見多識廣的男人還要犀利?”

“就算她的確是來自一千三百多年後,又如何?”相柳知道事實無法強辯,光是她懂得番語這件事就很難解釋,更別提其它。“只要她在這裏就好。”

“如果她決定回去,你能阻止得了?”

一句話成功的描住相柳的咽喉,讓他無法回答。

“一千三百多年的距離,一旦離開,誰能保證還有再見一面的可能性?你和我都知道,可能性是零。”

相柳緊握拳頭,轉身就朝諦聽一陣攻擊,雙方交手十來招,最後諦聽一記反擒拿,止住相柳狠厲的攻勢。

“就算你把我打死,事實還是不會改變,我現在是要跟你找出一個阻止她們離開的方法。”

相柳收斂氣勢,“什麼方法?”

“你把倪學寶帶走,我會阻止柔柔去找她妹妹,只要她們兩人不湊在一起,就無法回去。對了,還有一名姓古名鳳玉的女子,也不能讓她們碰頭。”

“好,一言爲定。”相柳求之不得。

“怎麼帶走倪學寶,你必須自己想辦法。”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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