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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無價之寶》 / 白暮霖 / 第3章 / 共22章

朱漆雲樑柱,檐邊的綵鳳欲乘風而去,驚訝之餘,仔細再瞧,才發現是大師極作,栩栩如生的雕作就這麼浪費的任由風吹日曬雨淋。

“這是誰的大宅?”外來的旅人好奇的打探。客棧掌櫃趕緊將旅人拉到牆角,小聲告知,“別東張西望,那可是相柳爺的屋子。”

“相柳”兩字彷彿點穴指法,每個旅人都成了啞巴,原本好奇的眼瞳還染上一層懼意。

這看在她的眼底,蔚爲奇觀,屢試不爽。

相柳?誰啊?

不過她不是笨蛋,不敢詢問,儘量維持低調纔是保命之道。

“阿寶,客人走了,還不快收拾?!”

“來了。”她手腳利落的收拾杯盤狼藉的桌面。唉,難怪古人有言:鳥爲食亡,人爲財死。愛錢死好!

這時,一名大漢跨過門坎,扯着嗓門大喊:“咦?掌櫃,這娃兒的臉孔生疏,新來的夥計?”

“趙爺!怎麼這回這麼久才瞧着你?”掌櫃硃紅連忙迎向前,“這小子是新來的沒錯,之前的小三子說要跟隨商隊去發財。”

“毛都沒長齊,就想跟人翻山越嶺,讓他去喫點苦頭也好。”趙大柱豪爽的拿起茶壺,以壺口就嘴,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趙爺,那麼你這趟到哪兒?人都回來,就不算是商業機密,可以說吧!”趙大柱可是衆商隊中頂尖的領導者,除了嗅得商機的功力一流外,眼光奇準,往往帶回來的商貨都成爲流行品,更別提他的主子是威名傳千里的相柳爺。

“這回到了安息,至於是爲了什麼東西,就不能說了。”

倪學寶收拾桌面,豎起耳朵聽了半晌,完全沒重點。怯!都作古千年了,還有什麼機密啊?

咦?好香!這股熟悉的味道,怎麼可能從一名落拓的漢子身上散發出來?

“哪來的乳香味?”她下意識的嘟嚷,沒有注意到趙大柱神色一變。

“小子,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倪學寶好歹也在演藝圈混了六年,察言觀色是基本功。這趙爺的臉色沒變,眼神銳利,和方纔進客棧時的愜意模樣截然不同。“你有聞到什麼味道嗎?”

“喔!這是燒豬蹄的味道嘛!”倪學寶嚥了下口水,“趙爺也覺得香氣四溢,對吧!要不要來一份?這可是我們廚子的拿手菜,平常想喫還喫不到,限量的喔!”

“限量?”什麼玩意兒?

“這燒豬蹄作功繁複,可是京城名菜,光醃料入肉就要耗費十二個時辰,更別提醃料中有陳皮等二十餘種中藥祕方,所以咱們店裏賣完就沒了,不管拿出多少錢,都得再等上六天。原本要預訂纔有,就趙爺好福氣,今天剛好有人預訂卻沒來取貨。”倪學寶順利轉移趙大柱的注意力。幸好!

“朱掌櫃,你們客棧何時開始有這道名菜?還不快送上來,讓我嚐嚐。”趙大柱平時沒其它嗜好,就是愛喫,舉凡天上飛禽、地上走獸,一定不放過。

“我這就下去張羅。”倪學寶乘機溜走。

“這小子真機靈。”

“可不是!限量這玩意兒也是他提議的。”硃紅在趙大柱的身邊坐下。

“這麼聰明?奇貨可居,他倒是有些心眼,可以相信嗎?”

“已經注意過,出入簡單,他說自己無父無母,來關口就是要討口飯喫。”

“眼瞳狡亮,雖然看不出惡意,但他居然可以說得出乳香這詞,太可疑。”

“乳香?”硃紅壓低嗓音詢問。

“是爺要我去找回來的,除了乳香,還有出自大秦的蘇合香、迷迭香。”

“如果是爺說的,這小子怎麼可能知道?你確定自己沒聽錯?”硃紅皺着粗眉。

“是你有武功,還是我有?這麼近,我怎麼可能聽岔?”

“好,我會再注意這小子,如果不妥,我會告訴遊總管。”

“等會兒回相府,我會先向遊總管稟報這件事。下旬回相府做彙報時,你再自個兒向遊總管說明後續。”

“知道了。趙爺,那麼你方便的話,可不可以把這回的遊歷冊交給小的閱覽一下?”硃紅笑說,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足以讓隔鄰兩桌的人聽進耳裏。

“當然沒有問題。”在衆人巴望的眸光注視下,趙大柱將遊歷冊交給硃紅。

這遊歷冊是每個領隊的懷中寶,記錄所有眼見事物外,還有民情及採辦要點,其中包括的地圖更是無價寶。

看樣子,清激居又要大賺一票了。

清激居除了印出古簡,最受歡迎的就是這些民間佚事,尤其關口最大的盛事就是每月到了西進絲道出版的日子,門庭若市,人手一冊。

誰不想發財?誰不想飽覽美景?但從關口起,沿途經過車師前王庭、龜茲,翻越蔥嶺,進入大宛國,番邦不計,荒山綿延,路途險惡,曾有百人商隊出發,時逾一年,回來時只剩八人。絲路啊!這種只在歷史課本上看過的名詞,黃沙滾滾,淹沒多少枯骨,才能從中國抵達地中海?

倪學寶慶幸自己活在二十一世紀,飛機是偉大的發明。不過,現在不是讚歎的時候,如果她沒有猜錯,現在瞪着她的老傢伙,明顯把她當成假想敵。

大哥!別這樣好嗎?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喫,有必要把她當成三頭六臂的怪物研究嗎?

人果然要低調比較好,雖然她不想跟豬比。唉!

趁夜,倪學寶懷裏揣着包袱,躡手躡腳的摸出通鋪房。

砰!

痛……她連忙搗住差點驚呼出聲的小嘴。

天啊!好痛!她揉着高挺的鼻樑,慶幸自己是麗質天生,而非經過整容,否則在這麼落後的地方,撞歪了要上哪裏補救?

電視都是騙人的!什麼趁夜遁逃?暗成這樣,伸手不見五指,難不成古代人的屁股會發光,就跟螢火蟲一樣?她現在離開客棧,如果半途遇上壞人,怎麼辦?雖然她假扮成男子,但骨子裏是女人,論蠻力,怎樣都是輸。對!這樣沒頭沒腦的離開是自殺的行爲,她這麼聰明,犯不着先自己嚇自己。

倪學寶,你還是乖乖的回石坑上躺着,這比躺草蓆好。別忘了隔壁老詹讓草蓆捲起來,燒得連根骨頭都不見蹤影,這裏是關口。對!太危險了。

她轉回通鋪房,輕輕的推開門。

砰!

好痛!這回是腳板踢到門坎。嗚……這下一定免不了淤青。

笨學寶,留在二十一世紀讓衆人捧在手心當公主不要,硬要來這種鳥不生蛋的朝代,學柔說,隋唐元明清?不管,反正她要賺到錢,買些好貨回二十一世紀,只要隨便帶幾樣,描金絲髮簪或是烏木什麼的漆器,這些古董鐵定能讓她銀行的存款數字直線上升。

小心的關上門板,倪學寶爬上通鋪。

“他到底在做什麼?笨手笨腳的。趙大哥,你確定他的來歷不尋常?”

趙大柱搔着下巴的髯須,一臉不解的說:“我還是覺得他怪異,中午明明就慧黠異常,晚上卻又像是變了個人,難不成他發現我們躲在這裏觀察他?”

“距離這麼遠,可能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的武功可能超出我們的想像。”

“有可能!我看,再請老朱注意他,我們先別打草驚蛇,不然就上報黑蛛。”趙大柱越想越覺得這是好辦法。

“黑蛛?那麼相柳爺不就知道?”黑蛛可是相柳爺的心腹侍衛,聽說有十二人,但這都是聽說,黑蛛的人數只有相柳爺才知道。

“這小子說得出乳香這詞,情況詭譎。”

“你認爲他是諦聽的人?”

“有可能。”趙大柱沉着臉,這是他最不想猜臆的方向。

這……是什麼情形?倪學寶纔剛喫完早膳,從廚房走進客棧大廳,大批的人將大廳擠得水泄不通,卻又詭異的安靜。

這些人在看什麼?

她身高一米七,站在北方人裏,不算高眺,但若以女人來說,算高大了。

看不到,於是她往人羣裏擠。

“借個光!借個光!”怯!是老外,金髮棕眸,根據輪廓和體型來判定,她認爲是羅馬人……或者該稱拜占庭人?啊!不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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