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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好一朵牽牛花》 / 朵朵橘 / 第1章 / 共19章

“歡無盡”是一家牛店,不是賣牛肉,而是一家由男性公關陪酒的酒店。

眼下的狀況是陳思琪離職的歡送會,是同事們堅持要幫她辦的歡送會,之所以會安排在這裏的原因,說是爲了要讓她開開眼界。

所謂,事有反常必爲妖。

會聯想到這句話,是因爲她跟同事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好到這種地步。

如果那羣妖孽同事說的話能聽,放屁聲大概也能組成一首交響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真是心懷不軌的一羣壞蛋。

根本就是想借機利用這最後的機會,整整她這個平常欺壓他們的上司。

實在是太不象話!

也不想想看,她不過是個芳齡才二十六的小女孩。

……好吧,也許勉強算是個大女孩。

但也沒有飢渴到這般需要花錢買慰藉,況且她一點都不明白,自己哪裏讓人覺得有顆孤單寂寞芳心了?

百思不得其解。

無妨,這個年頭,就算是出來賣身的男人,也是很會挑顧客,無論再怎麼缺錢,總是要爲自己留下一些可笑的男性尊嚴。

對於男人來說,不管他們的五官是否長得像頭驢,面子的價值肯定勝過一打驢。

本山人自有妙計。

換上一身黑壓壓,又寬又松的長褲套裝,完全隱藏起她嬌小玲瓏、美好的身形,頭上綰起一個像是惡婆婆般的髮髻,那異常高聳的髮髻,她還特別交代過髮型設計師,務必要十級強風吹過來都屹立不搖,定定如柱,最好還能達到頂人會痛的地步。

嗯,很好,確實相當堅固,這髮型師的手藝果然神乎其技。

陳思琪伸出食指,戳戳硬邦邦的髮髻,帶着頑皮慧黠的淺淺笑意,滿意地闔起小草莓造型鏡子,隨手扔進黑色包包內。

她伸出纖白軟嫩的手指,扶扶小臉蛋上又大又黑,尾巴既尖銳,又翹得老高的貓形眼鏡,鏡框後清亮的眼眸,劃過一抹促狹光芒。

眼鏡,是她挑了很久才下手買的,這鏡框造型,叫人看了連經過她身旁,都怕被她的鏡框尾給刮傷,或懷疑那根本是她隨身攜帶,殺人於無形之武器。

以上只是雕蟲小技,實在不足爲奇。

今天最讓她滿意的成果,莫過於她臉上畫的妝,足夠讓她在個人曠世佳作上記上一筆。

一橫又黑又粗的眉毛,直通髮鬢,眉峯特意畫得高聳陡峭,以保她隨時看起來都處於飽受驚訝狀態。

土耳其藍的亮質眼影塗滿了整個眼瞼,顏色更是直攀眉峯巔。

鼻子兩旁的陰影,打得像鐵獅玉玲瓏那樣的深,染血般的豔紅色口紅,將脣放大了約莫兩倍。

做任何事,總該有個完美的結局,纔不枉一路上的心血歷程。

所以最後她用咖啡色的眉筆,點了大量的雀斑在臉頰上,與那超紅的大片腮紅交相輝映。

一張小臉上總算花撲撲,妊紫嫣紅,好生熱鬧。

陳思琪捂着小嘴,掩掉脣角翹翹的小人得意。

想到剛剛那些不懷好意的同事們看到她的第一眼,那種差點沒暈過去的模樣,她差點爲自己的創意大聲喝采。

真的不是她要臭蓋——

以她方纔催吐了兩個男同事,以及三位男公關來說,就知道,她今晚有多麼成功。

她就不相信!都搞成了這副鬼樣子,還有哪隻牛願意拋棄自尊,兼不畏懼卡到陰,敢來接她這個顧客?

“歙!陳思琪,麻煩你把臉轉過去行不行?讓我喫點東西,可以嗎?”同事小王沒好氣地瞪陳思琪一眼。他就是不懂,好好的一張臉,幹嘛搞成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樣!

“喔,抱歉喔,我轉過去,不妨礙你就是。”陳思琪對他扯開嘴,笑得比平常更爲燦爛幾分,大大的紅脣,隨着脣觶動,看上去好似裂開到了耳邊。

“……拜託,你不要再看我了,我要吐了!噢……喔……喔……”小王還真的抓起一旁的垃圾桶,稀里嘩啦地吐了。

“噢,我不是故意的。”她誇張地嘟起紅脣,用力眨眨眼,盡心盡力裝出無辜又可憐的模樣;無奈,看上去反而怪模怪樣,不僅不成人樣,還進化成了鯰魚樣。

小王對陳思琪擺擺手,示意她快快轉身。

陳思琪眯起眼,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真是沒用的傢伙,明明是自己喝醉了,怕被人家笑,所以牽拖到她身上,不要以爲她不知道。

倒是……嘖!

小王也不自己想想,他長得也不比神豬好到哪裏去!有什麼資格好抱怨她的裝扮?這世道生了大病,神豬都不神豬了!

在貓形鏡框下的服眸,帶着戲謔光芒閃了閃後,陳思琪才轉過身去,面向包廂正前方的小舞臺處。

眸光快速地掃過坐在一旁的幾位牛先生,不出她意外的,牛先生們皆對着她擺出嫌惡至極的表情,陳思琪不禁賊忒兮兮地掩嘴竊笑。

山人詭計得逞了,喔耶!

話說回來,雖然她很不想抱怨,但也真的看不太下去。

這家“歡無盡”牛店裏的貨色,一眼望去,還真是醜到永無止盡。

看看右邊這位,少說也是四十幾歲,也許是將近五十歲的大叔了吧?

怎麼還不回去抱孫?

身上大概灑了一整瓶香水,香味到了極致便是叫人反胃;那味道重到連他走過的地方,想必都形成了一條無形的軌跡。

還有右邊第二位,是臺灣黑熊刮掉一身黑毛,下山來兼差?

那一臉猙獰、嚇人的模樣,如果說他會喫人,她真的一點也不意外。

再來右邊第三位……禿頭就禿頭唄!又何必梳着九一分線、瞞天過海的高難度髮型?

一綹頭髮沒黏好,在他後腦勺晃啊晃的,搞得她的手超癢,真想動手幫他黏回去。陳思琪左手按捺住差點衝動抬起來的右手,暗暗罵了句靠夭。

更別說正前方這位,年紀小到看起來像是學生來打工的小牛,這位閣下不知道成年了沒有?

更瞎的是,這位小朋友以爲他是來開個人演唱會的嗎?

陳思琪忍無可忍,站起身靠過去,兩手拱成一個圓形,貼在自己脣緣,提高音量在他耳邊喊:“小鬼,你夠了吧?連唱十五首歌,喉嚨還好吧?”

小牛搔搔後腦袋瓜,對陳思琪露出靦腆又羞答答的笑容。

“人家都嘛有在照顧喉嚨,姐姐不用擔心,我後面還有十幾首還沒唱耶——”尾音還給她裝可愛的拉得又臭又長。

她還能說什麼?除了翻翻白眼,再暗暗罵句靠天,她還能說什麼?

原來,不只是只小牛,還是隻腦麻牛。

陳思琪火大,連點了好幾首歌,然後帶着一股狠勁味兒,把小白腦麻牛點的歌,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掉。

卡掉、卡掉,通通卡掉!

開什麼玩笑?

在這個黯淡無光的牛棚裏,陪這些醜到永無止盡的詭異牛羣喝酒,已經不知道是誰比較喫虧了說,怎麼就連想唱首歌,都還要被花錢請來坐檯的小牛霸佔不放,這麼一來,這個暗虧,豈不是像鑲上七彩大寶石一樣,變成了超級閃亮的大明虧?

她陳思琪的胃酸沒那麼麻利又麻利,連虧都消化得了!

她霍然一把搶過腦麻牛的麥克風,粗魯地推開他,然後開始擺動手腳,在相當不合宣的場合,做着相當不合宜的活動筋骨動作。

“嗯咳……咳……”她清了清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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