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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好一朵牽牛花》 / 朵朵橘 / 第10章 / 共19章

身後的人一手握住下巴,陷入了一陣沉默。

這真是個值得深思又嚴肅的問題,他原意只是想爲下午說話太過分那件事情道歉而已,想不到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幹了那麼多精采的好事。

他再次摟緊她的腰,溫言說:“原來你認爲我該道歉的事有這麼多?不過,我認爲我有必要爲自己辯駁一下。小青蛙事件,我已經跟你解釋過,摸你臉的那隻手不是抓它的那隻手,那只是跟你開玩笑的;內褲穿幫事件,是爲了幫你補磁磚,依你的性子,用這種方式讓你下來比勸你有效;你跌入海的事件,是因爲你想學游泳,自己沒站好滑倒的,少誣賴我推你下海;至於我晚上說的那句話,有存不小心摸到你的……”他很識相的吞掉那兩個字,又說:“難道你沒發現到什麼端倪嗎?”

“……”她該發現什麼端倪?

陳思琪回頭仰望着他;又眨了眨眼,不解。

“你在自欺欺人。”他垂眸凝視,見懷中人仍然一臉疑惑,他深深嘆了一口長氣,“算了,不談這個。我要道歉的是傍晚對你說的那些話,對不起,我說得有些過分了。”

提到這件事,陳思琪頓時有些頹喪地癱進他的懷裏,眸光又調回那些遠方的點點燈光漁船上,“那件事我早就忘了。幹嘛還提起。”

“你纔沒忘,否則你剛剛列舉那麼多事件時,就不會刻意閃避這件事,越害怕的事件就越往心裏藏,越不願意去面對,這一直是你的慣性。”

“是嗎?原來我是這種人……”

她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在腰上的那雙大手上輕輕來回划着,“阿峯?”

“嗯?”

“我覺得我也該爲我說的話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說話那麼衝……”

“沒關係,我不介意……你身上擦了香水了?”

“沒——”她突然有些不安的扭了一下身子,“阿峯?”

“嗯?”

“你餓了嗎?”

“……沒。”

“……可是……你在喫我的耳朵……”

“……我知道。”

“這樣很癢……”她微微縮了一下肩膀,覺得身上的力氣彷彿在瞬間被人抽光。

“只是很癢而已,你不討厭我這樣做是不是?”

他輕咬她的耳貝,引來懷中的人一陣哆嗦顫慄。

“嗯……”

“這樣呢?”滾燙的薄脣,移到嫩白的頸脖,又啃咬了一下。

“有點痛……”

“只是有點痛,還是不討厭是不是?”他又落下數枚細碎的吻,“你發現到什麼了嗎?”發現到你的身體出賣了你自己了嗎?

“我……”

他停下來,握住她的下顎,將她的臉緩慢地轉過來。

當她對上那雙飽含情|yu、有些氤氳的迷濛眼眸時,霎時停止了呼吸,那眼神裏有太多的……那教她幾乎無法承受。

他將額頭貼在她微涼的額頭上,垂眸凝睇她右下脣的那顆小痣,他的呼吸有些過於急促,很想現在就順從內心的渴望,一口吞了她,但他不能。

他不希望她不懂她自己的心思,她必須要敞開她的胸懷,承認她自己的情感,否則這段感情就只會是單方面的一頭熱,這跟他想要的相隔甚遠:只要她沒想清楚的一天,他永遠也不會去冒險揭開這個序幕,他不打算讓事情走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他要他愛人的同時,也要對等地被愛,這纔是他渴求的一段感情。

他是自私沒錯,但是誰在愛情上不自私?

他葉峯,要的是陳思琪也和他一樣,心無旁驁,純粹的對待。

在所有的情感上,他從不害怕去討愛,他拒絕唱感情的獨腳戲。

他都已經做到這種前所未有的地步,倘若她還要繼續跟他裝傻下去,實在……

“獨立是好事,但是有個人可以依賴並沒那麼可怕,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麼嚴重,那不會讓你從此就變得軟弱,你懂嗎?”

陳思琪始終不瞭解,爲什麼他總是能那麼輕易的就看穿她的掙扎所在?但那又能改變什麼?一陣酸澀驀然湧上她的喉口,她不動聲色的將那股突如其來的酸意嚥了下去,她不能在他面前掉下眼淚,否則她築起的一切,會因爲她的崩潰而碎裂。

“我……也不是沒試過,但是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保證不會逝去的感情,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而你終究會離開,這纔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所以你選擇永遠不去碰觸?”

陳思琪沉默無語,不挑明瞭說明白,這樣,就算沒了愛情,最少兩人也都能繼續保留這段得來不易的友情。

所以,這女人根本不是遲鈍,只是不願意接受事實,不肯接受他們兩人之間情愫日漸增長的事實,若不是剛纔對她測試的那些親暱舉動,發現她也沉溺其中,他幾乎要開始懷疑是自己一廂情願,差點就被她裝傻的樣子給騙了。

葉峯仰頭看着滿天燦亮的星空,忍不住苦笑。

看來解救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去解救一個跟自己一樣的人……不對,雖說是一樣的孤苦無依,但還是有些許的不同——

“琪琪,你知道我爲什麼懂你嗎?”

她搖搖頭,跟着他仰起頭看星星。

葉峯摟着她,往沙地上一躺,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

一時之間,兩人的世界只剩下海浪的沙沙聲響,和灑滿蒼穹無數閃亮的鑽石。

他輕嘆一口氣,“那是因爲我很寂寞,也在你臉上看到一樣的寂寞神情。”自嘲地笑笑,“差別在於,我想要有伴,但你不想;我想要有個可以讓我走下去的目標,但你卻不想要有牽絆。”

她頑強得讓他無機可趁,讓他感到無比挫敗。

陳思琪心房一陣揪痛。卻不知道是因何而痛?

她想問問他,爲何寂寞?但她不該牽扯太深,所以又硬生生吞回去差點奪口而出的問句。

她伸手拍拍他的臉頰,語氣故作輕鬆,“原來我讓你覺得你不如我了?”

“是啊!”

“其實……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勇敢。”他開始讓她感到有些負疚了。

“老天!琪琪,我當然知道你沒那麼勇敢,就是這點讓我感到最火大!”

一個真正勇敢的人,不會用逃避的方式去面對自己害怕的事物;一個真正勇敢的人,不會把自己僞裝成一頭紙老虎,假裝自己永遠不需要幫助。其實那只是本質脆弱的掩飾!

葉峯抓起他臉上的那隻小手,懲罰性的咬了一口泄憤。

陳思琪細呼一聲,把手縮了回去,掄拳用力槌他一下。

葉峯不痛不癢的繼續說:“不管任何事,你從來不肯尋求我的幫助,從來不肯在我面前展現軟弱的那一面,一次都沒有。”

萬一她眷戀成依賴,軟弱成慣性,他卻走,她該怎麼辦?

所以一句衝動的問句,就這麼脫口而出,“你能保證永遠都不會離開這裏?”

“永遠不離開?怎麼可能!”葉峯訝然回答,他有他的事業,怎麼可能棄之不顧,怎麼可能不回去?“我不懂,這跟我們說的話題又有何關聯?”

所以,他果然是個混蛋!

一股惱怒纏滿心頭,陳思琪的眉頭緊緊地蹙起來,“是沒關聯!那你又何必管我要怎麼過我的日子!”她控制不住自己開始說些氣話。

“你這句話大大的有問題,麻煩請解釋,這跟我會不會離開這裏有何關聯?”

葉峯着惱的轉頭看她。對上她一臉無辜般的神情,燃起的怒意,被她有些茫然又朦朧的水眸,在一瞬間澆熄。

他真是哭笑不得,看來今晚他要帶着胸口這股悶氣失眠了!

更正,陳思琪果然是個對感情遲鈍的女人。

有什麼關聯?有什麼關聯?還真是問得大大方方,有什麼關聯難道他想不透嗎?

他到底在氣什麼?非得要這麼用力咬她?這裏也不過是他生命中短暫的駐留,佔不到他人生錄影帶的兩秒鐘,他又何必如此在意?她用力揉着手指上的咬痕,彷彿這麼做就可以把那抹痕跡給擦拭去。

愛情的瑰麗色澤,足以讓世上所有的花種皆相形失色,可惜她玩不起這種只有一個花季的愛情遊戲。如果說她鬧小孩子脾氣,現在的他,也不遑多讓。他何苦試着去改變一個過客的感情觀或生活態度?她不懂……也許也不是真的不懂,只是她不願意去參透他眼底的那些深意代表什麼。

就算真的有那麼點什麼,那也不是她招惹得起的東西,就算她以後人生中的感情,可能會讓她再一次嚐到失去依靠的滋味,但至少也不要是她自找的,她很懂得保護自己,從來不做這種明知一碰就會心碎,還猛地往裏鑽的犯賤事!

她能感受到他的憤怒,但難道她對他的撩撥就不憤怒?他現在氣到全身都僵硬,還握拳,是怎樣……是很想揍人嗎?

然而,根本沒時間讓她再多想,她便冷不防地被葉峯用力推了一把。

陳思琪嚇了一跳,還來不及驚呼,就看到頭頂的左上方,有個幾不可見的黑影閃了一下,接着亮出一道閃光,那道亮光很快的就像流星般,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到她的腳邊,止於沙灘上。

“搶劫!別——”

話尾被一記拳頭截斷,下一秒,沙地上兩抹修長身影交纏在一起。

一切的發生,只在一瞬間。

葉峯敏銳的察覺有人走進沙灘,不知來者何意,來者每一個步伐都穩穩地扎入沙地,動作矯捷,毫不拖泥帶水,說明這是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並且慣於在這個環境中行動,因此在和陳思琪說話的同時,他進入了警戒狀態。

黑影人越走越近,越近動作越發詭異,還刻意放輕腳步,如果是善類,何必如此鬼祟?

在黑影人離他們三步之遠時,葉峯推了陳思琪一把,倏地翻騰起身,手上早已掏出隨身攜帶的伸縮小刀,在月光的照射下閃了一下,掃了一眼來者,發現他沒帶武器後,他把小刀扔在陳思琪身邊,讓她防身用。

然後在對方開口喊“搶劫”的那一瞬,葉峯確定黑影人果然意圖不軌,於是往他鼻樑揮拳下去!

“搶劫”兩個字眼,在他腦海中不斷迴盪盤桓。

好大的狗膽,敢搶他葉峯?不要命了不成?

他的拳頭喫素很久了,一塊肉居然主動呈獻上來,加上他今晚心情非常的不美妙,不好好料理一下這個豬頭,怎麼對得起自己?

葉峯以迅雷之勢,將黑影人撲倒在地,像搗麻撂一樣。扁得黑影人毫無招架之力。

“幹!你是什麼怪物啦……動作……那麼快……拎杯……拎杯只是……開個玩笑厚!”黑影人在不斷落下的拳頭縫隙間,邊擋邊鬼吼鬼叫。

坐在一旁沙地上微張着嘴,已經傻掉的陳思琪,聽到這個聲音後驚愣了一下,糟!

“他媽的!老子打你也只是在開玩笑,一切都是你的幻覺!”葉峯說完,又用力往黑影人的臉揮了一下。

“噢……我的臉……是用來趴妹妹的……”

陳思琪衝上來,揪住葉峯正要揮下去的一拳,盛怒下的葉峯有些失去理智,他甩開手上的障礙繼續攻擊,陳思琪整個人被甩得滾了三圈,跌坐在地。

她被葉峯眼中的那抹狠戾驚駭到,顧不得屁股的疼痛,驚叫:“別打,別打了!是認識的人,他真的是開玩笑的,阿峯住手!”

揚在半空中的手一頓,片刻後才終於緩慢地放了下來,陳思琪見狀鬆了一口氣。

“阿峯。他真的是我的朋友,沒有惡意。”

葉峯轉過頭看向陳思琪,暴怒的神色漸漸收斂,濃眉卻糾結起來。

“你怎麼搞得滿頭滿臉都是沙?”

也不知道是誰害的!陳思琪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狼狽的爬起身,拍拍身上的沙,走到葉峯身邊,沒好氣的用力推開他,把手遞給躺在地上掩着臉哀號的黑影人。

“阿勇哥,早就跟你說過,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遲早會踢到鐵板的,被打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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