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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夜夜沉歡》 / 金晶 / 第9章 / 共20章

秦悠萊坐在柴房裏,臉上有着憤怒,手不斷地扯着身下的乾草,“胡說八道,王爺說的話都是屁……”

柴房的窗邊有一個人影正慢慢地靠了過來,可惜秦悠萊仍不自知,罵得起勁,“王爺的嘴太臭了,就知道說些有的沒的……”

窗邊的人兩眼陰暗,聽了好一會兒,他憤怒地抽身離開了,這小尼姑,他本想看看她是否有認錯的心,要是她肯認錯的話,他就放她出來,可以她現在的情況看來,哼,她的晚飯是不用喫了,至於早飯,到時候看她的嘴臭不臭,要是再敢辱罵他的話,他非得關她個三天三夜。

只是這想法到了晚上三更時便破功了。

“啊……”幽靜的夜晚只聽到秦悠萊一聲慘叫,一道身影快速地飛出了冷夙院,轉眼便來到秦悠萊面前。

秦悠萊蜷縮着身子,一動不動地窩在角落裏。

“叫什麼?”卓烈桀連外衣也來不及披上,只着一件裏衣,威武地站在她的前方。

乍聽熟悉的聲音,秦悠萊抬起淚流滿面的小臉,看着那張平日囂張的臉,心生一股依賴,顧不得男女有別,也顧不得主僕之分,她飛快地撲向了他。

鳳眼環顧四周,未見到任何怪異,他大罵:“臭丫頭,大晚上擾人清夢!”

話音剛落,他的懷裏便多了一個軟軟的小人兒,他一愣,低頭一看,嬌小的秦悠萊已然撲在他的懷裏,像尋求安慰似地不斷圈緊他。

怒火似乎不再這麼熾熱了,他的嘴角微微彎起,連語氣也放柔了,“怎麼回事?”

“剛剛似乎有人在哭喊……”她夾帶着哭音,平日裏圓潤如珠的嗓音變了調。

卓烈桀看向不遠處,楚風立於院子的入口對他頷首,卓烈桀眼深如潭,“聽到有人哭?”

“是、是呀,好像索命的亡魂般。”她努力地點頭贊同。

“出家人也怕這個?”他的手狀似安撫地拍拍她的頭,髮絲的柔軟使他的手不得不眷戀地輕柔撫着她的頭。

“那人哭得太慘烈了。”她哽咽着。

卓烈桀出來的急,腳還光着,涼涼的冷意從腳板底下躐了上來,他倒不覺得冷,身體反而燥熱得很。

“別哭了。”他摟住她,將她納入自己的懷裏,俊逸的五官逐漸靠近她的臉,淡淡地說:“不是鬼。”

不是鬼,怎麼能發出那麼可怕的聲音?

秦悠萊兩眼發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固定在椅子上,整張臉因爲痛楚而扭曲着,他身上有着無數的血紅鞭痕,嘴中不斷地喊着,“殺了我、殺了我……”

原來不是她在作夢,而是她真的聽見了那如鬼哭般的聲音,不是錯覺,一切都是這麼的真實。

血腥味令她作嘔,而男人的哭喊聲只讓她毛骨悚然,更可怕的是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卻是面不改色,好似他對這一切習以爲常。

冷夙院裏有一座偏僻的小屋子,她沒有閒情逸致到小屋子裏玩,更沒想到這間屋子是囚禁、折磨人的地方。

卓烈桀的手緊緊地抓住她的,絲毫沒有鬆開的徵兆,好似想永遠地抓住她不放。

爲什麼帶她來這裏看這慘不忍睹的一幕?秦悠萊努力地掙脫他的手,“放開!”

他不做聲,一雙鳳眼就盯着她看,好似想從她的臉上尋找着什麼,她臉上有着害怕、有着厭惡。

“放開、放開。”秦悠萊拚命地扭着手,無奈的掙扎幾番,卻發現她根本掙不開。

她紅了眼眶,隨即閉上眼睛,低聲地念着,“阿彌陀佛……”

卓烈桀狹長的鳳眼地眯着,一把抓住她的下顎,手勁沒有控制地弄疼了她,她痛苦地睜着眼睛,“你什麼意思,你認爲本王做錯了?”

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流露出王爺的高貴和倨傲。

秦悠萊痛得搖搖頭,她一心向佛、不做壞事,只想當一個尼姑,她不想走入世俗,她對世俗有着莫名的恐慌。

而來自世俗的他身上有着張揚的氣息,將她捲入了他的世界裏。

她不想留在他身邊,只想回去,就算師父不肯爲她剃度,就算和以前一樣只是帶髮修行,那愜意安詳的生活纔是她真正渴望的。

“本王有錯?”卓烈桀看不出她那張扭曲小臉上的情緒,但他知道這個善良的小尼姑在指責他的殘忍。

他身爲五王爺,看似紈絝子弟,實則是皇上的密探,任何對皇上以及國家社稷有害的事情,他一律斬草除根,手上染了多少的血,他早就不知道了。

冷夙院沒有閒雜人等,是因爲他刻意營造出刻薄主子的形象,更是爲了在這裏方便審問犯人。

秦悠萊剛來的那一會兒,他身上沒有任務,前幾日進宮面聖,皇上要他處理黃河一帶貪官污吏之事,他順藤摸瓜地抓到幾個嫌疑人,但他們狡猾地避開他的調查,故他選擇了逼問的方式,沒想到她的耳力不差,聽見了慘叫聲。

“本王沒錯!”在她面前的是比魑魅魍魎還要可怕的男人,此刻他衣衫凌亂,劍眉連成一線,好像要一 口吞了她似的。

秦悠萊嗚咽地扭着身子想要逃離他,她不知哪裏生出一股力量,一把推開他,驚慌地離開這間屋子。

卓烈桀看着她逃離的方向,兩眼帶着怒意。

“王爺,秦姑娘……”楚風上前恭敬地請示道。

“不用理她!”他話一說完便朝那嫌疑人走去,冰冷的眼珠不帶一絲情感,“你要是不說,我便一點一點地剪掉你的舌頭,如你所願,讓你一輩子都開不了口!”

一旁的楚風一陣冷意,知道王爺向來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過也奇了,以前有一個丫鬢不小心闖了進來,知曉了王爺的祕密,那丫鬟直接被送到了瘋人院,照顧那些得了瘋病的人,丫鬟是保住了一條命,可也沒有人會相信她說的話。

楚風以爲王爺會讓他送秦姑娘去瘋人院,沒想到……一道掌風向他襲來,楚風不敢避開,扛了下來,身體重重地飛向了一邊的牆壁,嘴角流出血絲。

“廢物,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不但逼問不出證據,還讓她聽見了,說完卓烈桀便用袖離開了。

眼見卓烈桀風風火火地離開,楚風才站起來,反手擦拭着血絲,無奈地嘀咕道:“這人死也不開口,我哪能有什麼辦法。”

被秦姑娘聽到了也不是他的錯,再說了,依他所見,主子大可以帶開秦姑娘,隨便找一個藉口唬弄一下便好,爲什麼非要一個小姑娘見識這麼可怕的場面呢?王爺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卓烈桀是可以帶她離開,但不知爲何他就是想看她知道自己祕密時的模樣,可真發現她在怕自己時,他心裏的怒火又難以控制地高漲,她不該怕自己……

卓烈桀走到秦悠萊居住的屋子,裏面沒有一個人,他暗暗一想,她當真是躲他?

沒多久後,卓烈桀是在柴房裏找到她的,她何時變得這麼聽話?

“悠萊……”秦悠萊在乾草上縮着身子,纖細的身子不斷地抖着。

卓烈桀想起她只喫素,儘管被他給騙了,她仍堅持喫素,再加上他不斷地爲難她,她真的是瘦了不少。

他的手背在身後,走近她身邊,“起來。”他用腳尖踢了踢她的臀部。

她驚嚇地轉過身子,一手捂着臀部,“王、王爺。”

“我餓了,去給我弄喫的。”他輕聲道。

“是。”她低低地回道,起身往廚房走。

“清淡一些。”他又吩咐道。

秦悠萊偷偷地瞄了他一眼,發現他不再生氣了,但他神色仍是偏冷,她不敢多逗留,趕緊地離開。

過了一會兒,秦悠萊端着一碗素面到他的房裏,他半躺在貴妃椅上,雙眼閉着。

“我想睡了,你喫吧。”說完他翻了一個身。

他的命令她不敢不從,乖巧地坐了下來,小聲地吸着面,眼角瞄到一向愛乾淨的他,腳上竟沾了污。

秦悠萊垂眸喫完麪,端着空碗出去了,不消片刻她又回來,手上端着一盆熱騰騰的熱水,“王爺,你的腳髒了,洗洗吧。”

秦悠萊把水放下,轉眼走到桌子旁,與他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她怕他,很怕他,今天的他讓她想起了初見面時的冷血無情,那時的他隻手殺了一個人,卻面不改色。

她不由得想,哪天他要是心情不好,會不會也會一手抓空了她的胸膛,讓她痛苦而死?

卓烈桀在她面前殺人之後,曾惡劣地把她推進水裏,儘管他一直不承認,但她想以他殘忍的性格,定是他所爲,而且她記得當時有人在身後推了她一把。

可撇去這些不說,這些時日以來他並未對她有殺意,但殘佞的他讓她心驚,不敢似以往那樣靠近他。

卓烈桀睜開眼睛,他一直醒着,抬眼看到那個站得老遠的小女人,眼裏的溫度更冷了,“過來服侍我。”

秦悠萊挪動着腳,一小一小步地走過去,臉上是非常的不甘願,最後她蹲在他腳邊,挽着衣袖將他的腳放進水裏,手一下一下地撩撥着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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