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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穿越當管家》 / 橙諾 / 第4章 / 共20章

原來,女人的腿手真的是可以隨便想露就露的。

花窨坐在尉真轎車的副駕駛座上,滿臉好奇且小心翼翼地望着車窗外不停後退的街景。

這是她第一次搭車,嚴格地說起來,這也是她來到這個名爲臺灣之地後第一次外出。

路旁好多店家、攤販與行人,這麼近看,她更發現自己與這兒的格格不入。

五花八門的看板,龐然巨物般的大樓,人聲鼎沸的街道……

這兒的男人大多蓄着短髮,就連女人的髮型也是千變萬化,各式各樣的髮色與鬈度都有,身上的衣着更是她從前想都沒想過的打扮,比她行李箱內的還要誇張許多。

無袖、短袖、短褲、短裙……甚至還有人大刺刺的牽手、親嘴、抱在一起,天啊!這裏的民風好開放。

花窨瞧着瞧着,越看越覺得頭昏,連忙乂將眸光拉回來,落在專心開車的尉真身上。

這一刻她猛然意識到,尉真根本是她在這個陌生之地的唯一依靠,突然覺得,有尉公子在真的挺好,挺令人安心。

尉真的屋子有股她熟悉的茶香,而且尉真又因爲她會窨茶肯收留她,對她而言,有他在的地方反而變成一個最令她感到安全與最放心之地,今日若不是尉真拉着她,她恐怕病死了也不願出門。

不過,在尉真爲她填完初診單的半個小時之後,花窨就發覺自己錯了,她還是待在家裏病死的好。

醫院診間外的廊道上,花窨又急又氣地抓着候診椅不放。

“不行不行,你說什麼都不行,我不要打針,我會死掉的、真的會死掉的!哈啾!”

事實上,她還沒死,尉真就已經想先死了。她叫嚷的音量與誇張的動作已經讓他感到十分丟臉了。

“李花窨,你別太誇張了,不過是打個針而已。”尉真壓低了音量,很想在地上挖個洞把李花窨扔進去。

李花窨都已經看完診了,現在只不過護上說要打個針,叫他們到外面等,結果李花窨問完他打針是啥,他隨手指了個正在打針的病人之後,她就像個瘋婆子一樣又叫又跳了。

“不是不是,真的不行,剛剛那什麼張嘴壓舌看耳朵通通都可以,要把衣服拉起來,讓大夫把那個冰冰的東西放到身體上聽心跳也不要緊,可是打針真的不行。”

“李花窨。”尉真雙手盤胸瞪着她,毫無溫度的警告語調聽起來有些危險。

好好好,她知道尉公子不高興了,但是現在跟尉公子比起來,那些恐怖的針管看來更危險啊!

花窨望着一旁吊着點滴,手上插着針管的病人,雙腿發軟、兩眼發昏,一股腦兒地急道:“我以前去讓大夫鍼灸,鍼灸也不是這麼嚇人的,你們怎麼可以把那麼大一根針插到肉裏,光是鍼灸針穴位就已經夠痛了啊,更何況還要把針打進肉裏?

我會死掉的、真的會死掉的!尉公子,看在要我幫你窨花茶的分上,你別這麼對我成不成?”

尉真冷冷地看着她,真不知道要她打針和她會窨花茶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死在這裏,我連一句道別的話都還沒對茶園的小黃說,我走了之後,這幾天也不知有沒有人餵它?我怎麼可以就死在這裏?我不要嘛,嗚……”花窨一陣胡言亂語,說着說着,真要哭起來了。

什麼茶園裏的小黃?尉真真是服了她。

尉真還沒開口說服她,護士倒是先唱名了——

“李花窨。”啊啊啊!護士叫她名字的聲音跟索命鍾一樣。

“我不要嘛、我真的不要……嗚……”花窨想也不想地躲到尉真背後去,急出來的眼淚鼻涕通通都往尉真衣服上擦。

某些望着這裏看熱鬧的病人與家屬們見狀掩嘴笑了出來。

尉真揉了揉緊蹙的眉心好半晌,只覺如今這情景簡直像是他在欺負她一樣。

丟臉至極、荒謬至極,有理說不清……算了。

“針別打了,回去吧。”尉真此時的話語有如天籟一樣。

花窨可憐兮兮地仰臉問道:“真的嗎?可以不用打了嗎?”

“不用了。”再繼續這麼在大庭廣衆面前丟臉下去,他會減壽好幾年。

尉真上前向護士說明了原委,請醫生重新開了藥單,拎着冥頑不靈的花窨就往醫院外頭走。

他發誓,等他找到李伯伯,管他什麼恩人不恩人,什麼敬老尊賢不敬老尊賢,他一定要狠狠拆了李伯伯那把老骨頭。

“喫藥、躺下、睡覺。”

回到尉真的住宅暨工作室之後,尉真將花窨扔進她的房裏,語調平板地對她命令。

他已經對她仁至義盡且耗盡所有耐性,若她以爲她每天都能像今天一樣胡搞瞎搞,丟光他所有顏面的話,那她絕對是大錯特錯了。

砰!尉真將水杯放到花窨牀邊小桌上的動作十足十地彰顯了他此時的不愉快。

花窨很沒用地睞了尉真一眼,垂眸打開藥袋,撕了一包藥粉張口便吞。

這藥粉,還是她說她不會吞藥,尉公子向藥局那兒的人要求磨成粉的。

看來,她真的替尉公子添了很多麻煩啊……

咕嚕!花窨灌了口水,把苦得要命的藥粉吞下。

尉真一看她喫完藥,毫不遲疑地要從她房內離開。

“尉公子。”一雙可憐兮兮的手揪住他。

“怎?”尉真沒有轉過身,僅是微微偏首看她。

明明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花窨就是知道他此時嫌惡她嫌惡得要命。

“……對不起。”她知道她讓他丟臉了,可她就是沒辦法嘛。那針筒真的很恐怖啊,是這裏的人太奇怪了,怎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

“早點休息。”尉真轉過臉容,不想搭理她,他又要向前走的腳步再度被花窨拉住。

“又怎麼了?”煩不煩?這女人簡直處處在挑戰他後天訓練的良好修養。

“我真的會窨茶,我保證我會窨得很好很好的,比上次窨的那批更好,你別趕我走好不好?”花窨再三保證。

明明尉真與她約定過,只要她會窨茶就讓她留下,可是,尉真現在這張完全看不出情緒的冷臉,卻讓她感到不確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病着的緣故,尉真此時的模樣令她想起她年紀尚小,尚在茶園內當雜役與小學徒的時候。

當時,茶園主人總是對她動輒打罵,說她是不知哪兒來的小雜種,整日窩在茶園,多耗他糧飯,只要她有什麼本事學不會,就威脅着要將她趕出去,還要扣當初好心收留她的那些婆婆們月錢。

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她什麼都會,雖然今天生病了,但她明天一定會把今天該做的補回來。拜託,別趕她,在這陌生之地,她不知該怎麼活,正如同當時年幼的她一樣。

“我說過要趕你走了嗎?”尉真淡淡揚眉。

“你沒說,可是,你的表情就是這麼說的……”

“李花窨,你爸究竟是怎麼跟你談的?”尉真這下徹底轉過身來了,雙手盤胸打量她的神情充滿不解與納悶。

她爲什麼要拿這種無辜的神情看他?

就好像她很怕他趕她,就好像她離開這裏再無處可去一樣?李伯伯究竟是跟她談了什麼條件?

“我?我爸……”花窨一時也想不到該怎麼回應尉真。

她是隱約知道尉真以爲她是某個朋友的女兒,他丟給她的行李箱就是那位小姐的,而那位小姐要來當他的管家,可是……她要怎麼告訴尉真,她不是他朋友的女兒,她是花窨,是江南第一茶師傅,她那日失足掉進蓮池,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醒來就在他的院子裏了。

她是花窨,不是李花窨……

花窨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怎麼想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尉真與她四眼相凝,直到最後耐性全失,只好冷着臉趕她上牀睡覺。

“睡吧。”今天已經耽誤得太多,他不想再爲她浪費任何一點時間。

“尉公子,你說過會讓我留下的,可不能反悔,我明早會提早起牀做家務的。”花窨躺上牀,拉好了被子之後,又望着尉真的背影戰戰兢兢補上一句。

“家事不用你煩心,你沒來之前我也過得很好。”

“這麼說你要趕我走了?”想到外頭那些人潮車陣,花窨大驚失色。

若是尉真不肯收留她了,她連要怎麼在這裏謀生怎麼找住處都不知道。

“我沒這麼說。”

“真的?你保證?”

“你再問我就要趕你走了。眼睛閉上,睡覺。”

“好。”花窨躺得端端正正,連一刻都不敢多耽擱,急急便將眼睛閉上,聽話睡覺。

她立馬閉嘴閤眼的模樣不知怎地令尉真感到有點好笑。

謝天謝地,幸好她怕被他趕走,雖然他不明白確切原因是什麼,但這下他總算有片刻安寧可以去處理公事了。

三個小時後,尉真爲了聽從醫囑確認花窨是否退燒,再度放下手邊的工作,慢條斯理且心不甘情不願地踱進花窨房裏來。

才走到她身旁,瞧她睡得滿身汗,翻來覆去,彷彿睡得極不安穩似的,有句朦朧飄渺的句子從她囈語的脣邊飄出來——

“別趕我,我已經會了……每種茶我都會了……我會烘茶,還會窨香……別趕我走……”

怪了,他是有造成她這麼大的陰影嗎?就連睡了也睡不安穩?

尉真拿着耳溫槍的手一怔,心底隱約有某種怪異之感流過,可他絕不承認那與稱爲內疚的情緒有關。

他不帶絲毫感情地爲她量完耳溫,緊皺着眉心看着上頭顯示的三十七度八,正猶豫要不要把她叫醒再喫一包退燒藥,耳邊又聽見她含含糊糊道:“……不要打我……我學、我每樣都學……我會學得又快又好……不要趕我出去……”

尉真眯了眯長眸,墨眸中閃爍幽光,看來充滿危險。

他什麼時候打過她了?她又被誰打?這跟她害怕被他趕走有關嗎?與她那一手窨茶的好功夫有關嗎?

尉真試着拿出口袋內的手機,再度撥了一通電話給李伯伯。

沒有回應,一樣是該死的語音信箱、一樣是該死的沒有回應!

他按捺下想砸壞行動電話的衝動,卻怎麼也無法硬起心腸從花窨房內走開。

“李花窨,起來喫藥了。”尉真壓低了聲嗓喚她,扶她坐起的動作裏隱約藏着心疼,充滿某些他尚不明白的意緒。

花窨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意識根本沒有清醒地張嘴把藥喫完,倒下沾枕又睡了。

其實,她白天時應該就已經很不舒服了吧?明明發着高燒,卻還逞強做那麼多家事……

尉真默默嘆了一口氣,修長挺拔的身影從她房內離開,又拿着筆記型電腦走進。

當晚,爲着某種無法言說的理由,他在她房內工作到深夜。

不知爲何,竟覺得她前幾日嚷嚷喊着的江南第一,飽含着諷刺與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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