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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愛上窮小子》 / 葉芊芊 / 第8章 / 共18章

“小伍,我何時可以休假?”紀淑芬無精打彩地問。

“農曆七月,和除夕到元宵節。”還要過三十七天才能放假。

紀淑芬手錘疼痛不已的纖肩。“奸累!這種休假合乎勞基法嗎?”

“一年休假四十六天,比很多行業好。”小伍噘著嘴,旋轉原子筆自娛。

“可是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一點娛樂也沒有。”紀淑芬大嘆一口氣。

小伍促挾似地賊笑。“我知道,你想去動物園看大象,你的同類。”

“喫我一記大象飛腿!”紀淑芬正要劈腿,突然在半空中停住。

白雲威從廁所裏出來。“上班時間,打情罵俏成何體統!”

紀淑芬深感委屈地說:“我們只是在討論公事。”

“頂嘴要記過扣薪!”白雲威無的放矢,脾氣莫名其妙的火爆。

小伍像個怕老師的小學生,畏怯地舉起手。“我能不能說一句話?”

“你想說句公道話,展現英雄救美是不是?”白雲威在雞蛋裏挑骨頭。

明明是老闆主動要求大家和睦相處,但他自己卻沒做到,真是令人不解。

昨天,他和小洪火速地完成他們手邊的工作,跑去找他們兩個,親眼看見淑芬不要命似的工作,但她畢竟是女人,天生力氣輸給男人,最後還是在四個人同心協力下,趕在吉時前完成,而且老闆還破天荒地請大家喫路邊攤。

一人一碗陽春麪,另外再叫了一盤豆乾海帶,一盤燙青菜,一盤舌邊肉,這已經是老闆大方的極限。

大家喫得津津有味,席間老闆也對淑芬讚不絕口;不可否認地,他們兩人的關係有了顯著的改善,原以爲從此可以耳根清靜,結果卻大失所望。

是什麼事情使老闆心情不好?他和淑芬像往常一樣說話,偶爾他還會被天外飛來的大象腿踢中,這事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他今天卻大吼小罵……他懂了,他在嫉妒!難怪他急急忙忙地從廁所裏衝出來,顧此失彼。

小伍冒著生命危險似地說:“是你的石門水庫沒關起來。”

“石門水庫不是在桃園……”紀淑芬眼珠一轉,馬上臉紅起來。

“把臉轉過去!”白雲威故作鎮靜,但拉拉鍊時卻顯得手忙腳亂。

“我昨晚睡落枕,脖子扭到。”紀淑芬纔不會錯過大飽眼福的機會。

白雲威作勢要脫褲子。“你那麼喜歡看男人內褲,我就讓你看個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伍,你來脫!”白雲威自己沒勇氣死,找替死鬼幫他走黃泉路。

小伍有點憤慨地說:“我不要!”幹麼要他犧牲清白之身?

“對了,你爲什麼想要休假?”白雲威適時地轉移話題。

“把爆炸頭弄直。”簡單地說,女爲悅己者容。

白雲威冷冷地說:“沒人說難看。”

紀淑芬一臉的悶悶不樂。“是不難看,而是醜斃了。”

“你幹麼那麼在意外表?”白雲威懷疑她愛上小伍。

“除了死的和瘋的,不在意纔怪!”愛美是女人的天性。

“給你一個小時,快去快回。”雖然怒火中燒,但他還是表現出君子風度。

“你有點常識好不好?一個小時只夠洗頭抓癢,把頭髮弄直至少需要三個小時。”紀淑芬強調。

白雲威突然一臉的悲痛。“我沒去過美容院,我的頭髮不是我媽就是我妹幫我剪。”

紀淑芬迫不及待地探問:“看來你妹手藝不錯,她是在做美髮師嗎?”

“做媽媽。”白雲威揮了揮手,示意她快去,他不想再說下去。

他的眼中有著不可告人的傷痛,這使她的心兒緊緊地一縮。

是小英,一定是小英出了什麼事!

小英向來沒主見,不太會照顧自己,從幼稚園開始,他總是爲了小英是她的跟屁蟲而感到生氣,但那是因爲他並不瞭解她和小英之間是對等的朋友關係,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

她從不曾把小英當丫鬟使喚,真正的丫鬟應該是現在她這副模樣,不是嗎?

不過,她也承認,她自己見色忘友,對他的思念遠大於對小英的思念。

要用什麼方法才能知道小英的近況?

坐在小三特別推薦的港式髮廊,她一直苦思著這個問題。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她瞭解他絕不會把經書拿給別人看,可是如果想從他口中套出來,就算把他的牙齒全拔掉,他也會咬緊血流滿嘴的牙齦,一個字也不肯說。

此外,還有一個難題。她只能跟小英私下見面,而且懇求小英保守祕密,否則如果讓他知道她是誰,鐵公雞自拔毛的奇蹟就會發生:在不觸犯勞基法的情況下,他會毫不吝嗇地給她一筆遣散費,拿著掃帚把她掃出公司大門。

回覆直髮,走出髮廊,情況變得跟她是爆炸頭時截然不同——

居然有人一邊開車一邊搖下車窗,伸出頭來對長髮飄逸的她吹口哨!

頓時交通阻塞、喇叭聲大響,害她亂不好意思的,但臉上堆滿得意的笑容。

纖手一伸,同時跑來三部計程車,她挑了部最乾淨的坐,心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反應。

在她的幻想中,他肯定會匍匐在大象腿下,結果卻不然,他對她視若無睹,而是小伍大肆讚揚——

“這位大美人是誰呀?”

紀淑芬悻悻然地繃著臉。“少在我面前耍嘴皮!”

“我真是有眼無珠,原來是淑芬,失敬。”小伍拱手致歉。

“你想追她,現在還來得及。”白雲威像在慫恿,又像在威脅。

“我去擦車子。”又要開戰了,小伍趕緊往門外衝,免得被流彈打死。

“小伍心有所屬,他已經表示過了。”言下之意,他還沒表明心跡。

白雲威冷嘲熱諷道:“移情別戀又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你該不會是在喫醋吧?”紀淑芬語帶挑逗地質疑他。

“我還喫糖呢!”白雲威皺著眉,別過臉。

“來!大家喫蛋糕!”老張不吝地分送幸福。

“有愛情的味道哦!”小洪咬了一大口,脣上冒出奶油胡。

老張笑呵呵地說:“都老夫老妻了,哪像你們年輕人把愛掛在嘴邊?”

“小洪,奶油給你,我怕胖。”紀淑芬把奶油撥到小洪的碟子裏。

“謝謝姊姊賜我口福。”小洪向來不長心眼,一根腸子直通太平洋。

“姊弟戀,時下正流行。”白雲威看不慣她招蜂引蝶的行爲,有意撻伐。

“我纔不喜歡老女人!”小洪搶著說,根本不知道自己比撲火的飛蛾還蠢。

白雲威提醒道:“傻瓜,坐金交椅,可以減少三十年的奮鬥。”

“我寧可坐板凳,金交椅給老闆。”小洪誤打誤中紅心。

“給小伍,我差點忘了你們兩個交情匪淺。”白雲威說。

小伍嚇得猛搖手推辭。“我喜歡坐布沙發。”

紀淑芬按捺不住地說:“幹麼?我是椅子嗎?”

白雲威從鼻子裏發出冷哼。“說你是椅子,還算客氣了。”

“不然你想說什麼?”說她是給人坐的椅子,這是莫大的羞辱。

“牀或是馬桶,你喜歡哪一種說法?”白雲威嘴毒得令人不寒而傈。

“走啦!幹活去吧!”老張連忙拉著他,免得公司被黃線圍成命案現場。

紀淑芬怒氣不斷地升高,但卻沒有人願意做沙包,讓她拳打腳踢,大家全都奪門而出,整個公司冷得像聽不見呼吸聲的太平間,一片死寂,她竟然會有種被拋棄的脆弱感?!

突如其來的眼淚刺痛她的雙眼,她不得不承認,她愛他的程度遠遠超過她想像的那麼深,但她不懂,他是哪一點令她著迷?

一個窮小子,嘴巴比毒藥還毒,心腸比鐵石還硬,她真是作踐自己!在美國,多少個比他帥的男人拜倒在她迷你裙下,就算看到大象腿,也會大加讚美,可是他卻無動於哀……她終於懂了,她就是喜歡他的骨氣,和毫不造作的誠實。

他的表現令人捉摸不定,前天對她體貼入微,還有之前開車送她回家的友善態度,不料一轉眼,他就變了個人似的,折磨她的精神和肉體。

說起來,好像都跟小伍和小洪有關,莫非……莫非他認爲她有招蜂引蝶之嫌?!

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沒錯!好吧,她就跟他們保持距離,看看他的反應再說。

凡事要往好處想,這樣才能笑口常開,長命百歲。這是爺爺奶奶說的,但他們都沒活到一百歲就飛上天堂;不過,爺爺在見過天主之後,迴光返照了五分鐘,拉著她的手,告訴她,除了笑之外,長壽還有另一個祕訣——多運動。

起身做國民健康操,正做到屁股朝上,臉朝下之際,走來一個腳踩在天花板上,倒著走的女人……不,是她人倒著看。回覆正常,她正視著前方那個長相平凡,身材有點臃腫,髮型很明顯是在家庭美容院剛燙過,模樣呆板的女人。

“小姐,請問你要搬家嗎?”紀淑芬拿出紙筆做記錄。

“我是來找白雲威的。”聲音溫柔中帶了一絲敵意,很耳熟。

“你是上個月打電話來,自稱是老闆同學的那位小姐,請問尊姓大名?”

“我叫謝依玲,他人在嗎?”

在她看來,這個謝依玲不夠資格當她的情敵。“他出差到臺中,傍晚纔回來。”面對不具威脅性的女人,她的態度向來和藹可親。

“我把邀請卡留下來,希望不會掉進垃圾桶裏。”謝依玲人胖心胸小。

“謝小姐放心,那天我不是有意對你不敬。”紀淑芬亂有禮貌的。

謝依玲受寵若驚似地間:“你是喫錯藥?還是哪根神經不對?”

“那天我大姨媽來,每次她來我就抓狂,希望你別介意。”

“原來如此,我也有不對,我不該摔你電話。”

“要不要喝杯咖啡?我請客。”她別有用心地賠罪。

“不用,你的薪水不多吧?”這也是另有目的的刺探。

這女人想知道公司賺不賺錢,紀淑芬心知肚明,故意說:“多得花不完。”

“不簡單,鐵公雞終於拔毛了。”謝依玲一副要捉金龜子的模樣。

要捉金龜子得去夜店。“節儉是美德,因爲老闆想開分店。”她故意把窮小子說成胸懷大志,結果這個傻女,光是微笑,臉頰的肉都會顫抖。

真想送她一面大鏡子,讓她看清楚自己跟癩蝦蟆有血源關係,尤其是求偶的時候,同樣都會兩頰鼓脹—憑這副尊容就想打他的主意,她實在佩服她進取的精神,這比在大男人主義氾濫的臺灣,立志做女總統,還要困難許多。

心裏暗自嘲笑別人,搞不好會得內傷,她也要來微笑,釋放快樂。

讓她瞭解美女是怎麼微笑的,除了要肉不顫、齒不露,還要有三分嬌羞、七分誘惑,這樣才能迷昏男人。不過……她試了很多次,他卻像個木頭人似的,一點暈頭轉向的表情都沒有。

“他小器是不得已的,他要養他妹妹一家三口。”謝依玲若有所思地喃喃。

“天啊!看不出來老闆還是個偉大的哥哥!”她的語氣充滿敬佩,演技渾然天成。

謝依玲拉開白雲威的椅子坐下。“是命苦,都怪他妹妹自己遇人不淑。”

“他妹夫是個怎樣的人?”若不是有求於她,真想一腳踹向她的大屁股。

“遊手好閒的混蛋。”謝依玲嘆了口氣,眼中完全沒有悲傷。

“你坐一下,我去西雅圖買咖啡。”紀淑芬急急奔出去。

“西雅圓不是要搭飛機才能到……”謝依玲來不及阻止,只好坐在辦公室等她回來。

小英不應該像她說的那樣,笨到極點;她的心緊擰成一團,滿臉的痛苦。

印象中,小英崇拜她、羨慕她,想跟她一樣做上流美人,這不是壞事,畢竟想嫁入豪門的女人比比皆是,可是小英怎麼會嫁一個跟她小時候願望完全相反的男人?

小英是怎麼被騙的?是那個男人長得太帥,還是太會說甜言蜜語?

拿到咖啡,走到廁所裏(以免被老天爺看見),打開蓋子,吐了口口水進去,然後蓋好蓋子,火速地奔回公司。

沒請癩蝦蟆喝馬桶水,她自覺做人還不錯,因爲喝馬桶水會害人生病,可是喝她的口水搞不好能養顏美容!

“她怎麼會嫁這種男人?”紀淑芬一臉急迫地回到主題。

“看他家有錢,故意懷孕,逼他娶她。”謝依玲說。

“既然嫁的是有錢人,爲何還要靠老闆養?”紀淑芬百思不解。

謝依玲啜了口咖啡,眼帶感激。“她進門不到五年,婆家就破產了。”

“她肯定被當成掃把星,現在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紀淑芬心如刀割。

“更慘的在後面,她生了兩個女兒,公公又中風死掉。”謝依玲越說舌頭越長。

“她公公中風是天意,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紀淑芬義憤填膺。

“她老公還逼她去陪酒賣笑,所以她帶著兩個女兒逃離那個家。”謝依玲一臉事不關己的輕鬆。

“真不敢相信……”眸中的淚水再也壓抑不住地淌流出來。

“你哭了!”謝依玲不但不爲所動,還有點幸災樂禍。

紀淑芬哽咽地說:“同爲女人,我最怕聽到婚姻不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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