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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愛上窮小子》 / 葉芊芊 / 第9章 / 共18章

小三興沖沖地說:“過完年,店就可以開張了。”

“什麼……哦,很好。”紀淑芬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看她人瘦了一圈,滿臉憔悴,小三關切地問:“你在想什麼?”

“小三,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一聲沉重的嘆息,紀淑芬雙手合十懇求。

“十個忙都行。”這是他們相識以來,小三第一次看到她表情那麼痛苦。

“幫我跟蹤我老闆。”紀淑芬從柏金包裏拿出手機,上面有白雲威的照片。

帥哥最合小三的胃口,若不是現在時機不對,小三反而還想請她幫忙替他牽紅線。不過小三的直覺向來神準,雖然說她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名牌,但整個人卻像一鍋大雜燴,這不是她的格調,她故意打扮得俗氣豔麗,肯定有什麼目的!

她似乎跟她老闆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某種關係;她委屈自己到那種身上流著汗臭味的搬家工人攪和在同一間辦公室,顯然也是爲了她老闆……算了,小三認清事實,她嘴巴雖然不說,但她的身心明明白白地流露出愛意。

愛情的味道,小三一聞就聞得出來。“你想知道他什麼?”

“不是他,我是想知道他妹妹的下落。”紀淑芬咬著脣喃喃。

小三越想越覺得可疑。“那你爲何不直截了當地去向他要她的住址?”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找他妹妹,繼而認出我。”紀淑芬有苦難言。

“愁眉苦臉實在不像你!”小三突然伸出雙指,把她的嘴角強力往上拉。

“我的嘴快被扯裂了!”

兩個人打鬧起來,毫不在意別桌客人異樣的眼光。

“請兩位不要大聲喧譁!”穿著筆挺西裝的經理來到桌旁,小聲要求他們節制。

紀淑芬變本加厲,調情似地摟著小三。“我們高興,你想怎麼樣?”

“這裏是公衆場所……”經理有些惱怒,但臉上維持著紳士風度。

“有哪條法律規定,在公衆場所不能談情說愛?”紀淑芬反詰。

就在經理悻悻然離開之際,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向她。

在進入這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西餐廳以前,隔著落地窗玻璃,白雲威觀察她至少有五分鐘之久,當時他和謝依玲正好路過,她和小三就坐在窗邊。

他原本是打算請謝依玲去喝便宜的泡沫紅茶,但他的雙腳卻不聽使喚地走了進來;一走進來,他就後悔莫及——一杯要一百五十塊的飲料,向來被他視爲搶劫。

爲什麼他會那麼在乎她跟誰談戀愛?

他很快地釐清思緒。他瞧不起她,既然已經有要好的男朋友,在公司還不斷地勾引小伍和小洪,而最最令他無法忍受的是,明知道她是劈腿族,他卻仍然感到心痛……

“真是好巧!”謝依玲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

紀淑芬佯裝自若地說:“請坐,這裏剛好還有兩個空位。”

“我們可不想做電燈泡!”白雲威拉著謝依玲,作勢要走。

“你們誤……”小三急著想解釋,但一隻大象腿在桌下踢他的腳。

“他是要我們別做電燈泡。”紀淑芬緊握著牛排刀,恨不得大開殺戒。

“我跟雲威目前只是好朋友而已。”謝依玲言下之意,將來會大有進展。

“兩位,請跟我來。”不識趣的經理見顧客上門,自然而然地過來帶位子。

白雲威急著要離開。“我們只是來跟朋友打聲招呼,馬上就走。”

“替他們安排最好的位子,帳單放我這。”紀淑芬有意羞辱他。

“我又不是沒錢,用不著你雞婆!”白雲威惱羞成怒地咆哮。

紀淑芬挑釁地瞪眼。“我好心請客,你擺什麼臭臉!”

“臉臭總比你錢臭好!”白雲威齜牙咧嘴。

經理深怕影響生意地說:“拜託兩位,要吵架請到外面。”

“小三,我們走。”紀淑芬挽著小三的手臂,故意和他互別苗頭。

“要去哪裏?”小三覺得她這麼做,無異是拿石頭砸自己的大象腿。

“去沒有人打擾我們的地方。”紀淑芬負氣地扔下三千塊,轉身欲走。

“小姐!太多了!”經理攔住她的去路,擔心她事後去清基會告他貪財。

紀淑芬惡毒地說:“剩下的錢,當是給你買安眠藥喫。”意思是叫他去死。

兩人不發一語地走出餐廳,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散散步正好可以排放怒氣。

才走沒幾步,莫名的悲傷湧上心頭,但她絕對不會在小三面前落淚,她不想讓他看出來她有多愛那個窮小子。

他對她乏善可陳,她卻愛得無法自拔,她向來嘲笑愛情使人盲目,她怎麼能承認她已經變成瞎子?!

難怪他會對她無動於衷,原來他喜歡肉肉的女人……

胖沒什麼不好,冬天當被子、夏天當水牀,有了胖女朋友,在上和在下都能如魚得水,對男人來說,這是夢寐以求的體位,光是想到這,她的腳下彷彿四分五裂一般,整個人搖搖欲墜。

這種搖晃,連帶影響到小三一陣暈眩。

看到前方正好有坨狗屎,小三趕緊扶正她,免得摔了個狗喫屎。“你還好吧?”

“最近睡不飽。”紀淑芬牛頭不對馬嘴地解釋。

“他們只是朋友而已。”小三瞭然於心。

“他們是什麼,關我屁事!”紀淑芬比死鴨子還嘴硬。

“那個女的不是你對手,你大可放心。”小三擅長安撫。

紀淑芬避重就輕地說:“不是‘對腳’,我的大象腿向來所向披靡。”

“他會走進來,完全是因爲誤會你跟我在談戀愛。”小三語重心長。

“他是聞到我的臭屁,他最喜歡當跟屁蟲。”紀淑芬需要時間思考他的話。

小三如釋重負地微笑,眼中卻閃過一絲促狹。“我怎麼不知道你放屁?”

“你那麼想聞,現在站到我身後去。”紀淑芬作勢從嘴裏發出屁聲。

“饒了我吧!”兩人笑成一團,沒注意到背後確實有跟屁蟲……

“哈啾!”小洪擰了團衛生紙。

“我有三支雨傘。”紀淑芬拿出友露安。

“謝謝,姊姊越來越善良了。”小洪投以感激的一笑。

“你這是恭維我?還是諷刺我?”擺明是暗指她以前是惡女。

“恭維,戀愛中的女人果然美麗又大方。”小洪語帶揶揄的口吻。

紀漵芬不滿地嘲諷道:“我從來都不知道,咱們老闆大人是個大嘴巴!”

“戀愛是好事,讓大家分享你的快樂,有何不可?”白雲威迅速地反擊。

又槓上了!這是她最不想見到,但卻無法避免的情況,每天至少發生兩,三回。

她知道他會如此尖酸,完全是因爲他在喫醋!昨晚輾轉反側,小三的話在她腦中一直揮之不去。

小三說得沒錯,他簡直像條橡皮筋,只要她輕輕一碰,他整個人就彈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明顯地感受到他的妒意。

她當小洪是弟弟、小伍是朋友,他卻不以爲然,而且老是扭曲她,說句實話,這不就是他在乎她最好的證明?不過她不但不覺得高興,反倒感到困擾。

她該怎麼做,才能改善他對她的態度?

她看得很清楚,在他們兩人之間,有一個佈滿地雷的恐怖地帶,不要說踩錯一步,就連說錯一句話,光是吹出去的口氣,都有可能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戰。

她決定委曲求全,向他解釋也好、求饒也行,只要他肯接受她,甚至承認他是愛她的……

“他只是好朋友而已。”紀淑芬像個在神前告解的修女,實話實說。

“大庭廣衆下摸來摸去,這不太像好朋友而已。”白雲威指出,

“我跟他向來如此,你未免太大驚小怪了!”紀淑芬強調。

“在餐廳是這樣,那在房裏呢?”白雲威意有所指。

紀淑芬逼不得已地吐實,“他是姊妹,你滿意了吧!”

“同性戀也有尾巴!”白雲威根本聽不進去,無理取鬧地挑釁。

“他的尾巴,是來戳你這種男人用的!”紀淑芬發火了,理智全失。

大部分的男異性戀視男同性戀爲男人中的敗類,尤其是服兵役的時候,只要發現部隊中有此特殊癖好者,上至長官下至小兵,不分晝夜地以操死男同性戀爲他們的樂趣,所以這句話對正常男人來說,無疑是非常大的羞辱。

老張趕緊拿出自備的耳塞,以圖耳根清靜;小洪則是火速地衝進廁所,隔了一扇門,至少能降低噪音;唯獨小伍做人太憨直,什麼準備也沒有,置身在槍林彈雨中,只能禱告,戰爭快點結束,早日重見天下太平。

白雲威下顎緊繃,咬著牙齒髮出格格的響聲。“你有膽就再說一遍!”

“一遍就夠清楚了!”紀淑芬雖然表情是桀騖不馴,但心裏卻懊悔不已。

白雲威冷哼一聲。“好男不跟女鬥。”她不敢說第二逼,顯然是認輸的表現。

“換個話題,說說你的女朋友。”紀淑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她很好,肉肉的,但腿卻很‘細’。”白雲威加重最後一個字。

紀淑芬帶刺地說:“你喜歡電線杆,看來你上輩子是狗!”

老張看不下去,打圓場地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

“我先唱首歌……”白雲威把手一捲,彷彿拿了支麥克風,清了清喉嚨,又朝手吹了口氣,彷彿在吹掉惹人厭的灰塵,然後引吭高歌。“大象,大象,你的大腿怎麼那麼粗,媽媽說大腿粗纔是漂亮!”

在幼稚園時,她曾被這首歌傷得體完無膚,但現在已經不會了。

這就像出水痘一樣,只要冒過一次,終生就不怕感染第二次的機會。

爲了應付這首歌,她早有準備,可以說是擠破腦袋,嘔心瀝血想出來的大作。

要比歌聲,紀淑芬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讓所有人甘拜下風。“我也有一首自創的歌曲……”她學著他以手當麥克風,所有動作如出一轍,然後以她特有的雞貓子叫聲唱道:“小狗,小狗,你的尾巴怎麼那麼短,媽媽說尾巴短真是可憐!”

白雲威掏了掏快被震裂的耳膜。“大象腿!好好看門!”

紀淑芬不甘示弱地說:“短尾狗!快快滾出去!”

一間公司,最重要的就是和氣生財,這兩個人爲什麼不能和平相處?

他們都是聰明人,不會不曉得公司興亡,人人有責,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

小伍畢竟是個旁觀者,他很快就想通,他們兩個不是因爲討厭對方,而是因爲喜歡對方纔鬥嘴。

追根究柢,最近的導火線就是他和小洪,她只要對誰好,老闆就火冒三丈,把她視爲招蜂引蝶的放蕩女;這根本是自欺欺人的想法,但他很瞭解老闆會這麼想的苦衷。

一個有骨氣的窮小子,這一生最怕愛上富家女,偏偏老闆就是愛上了,爲了讓自己斷念,所以乾脆拒她於千里之外。

淑芬也真是的,明明有顆聰明過人的腦袋,卻有一張衝動的嘴巴,她太容易被激怒,纔會犯下口無遮攔的錯誤。

他不是沒看見每次吵完架,她就一臉後悔莫及的表情;早知如此,她就應該好好管管自己的嘴,尤其是那可怕的歌喉。

“淑芬,下次麻煩你別再唱歌!”小伍好言相勸。

“你幹麼不叫他別唱歌?”紀淑芬勃怒。

“他的歌聲比你好聽。”小伍指出。

紀淑芬把大象腿抬到桌上。“你的頭有沒有比石頭硬?”

“當我沒說。”看來她還在氣頭上,小伍決定明哲保身爲要。

“我對你那麼好,你爲什麼處處維護他?”紀淑芬越想越嘔。

“我是想幫你,你不夠溫柔,”小伍毫不猶豫,眼中透出一絲同情。

紀淑芬陰沉了臉。“他對我那麼惡毒,我幹麼要對他溫柔?”

小伍直截了當地說:“自古以來,沒有一個男人不喜歡溫柔的女人。”

“誰稀罕他喜歡!”這句話如針刺進她心,印象中曾經有人說過同樣的話。

“你稀罕,你別想否認,我看得很清楚。”小伍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紀淑芬用力地反扭他的手。“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喜歡他?”

“心眼。”她的反應擺明就是“見羞轉生氣”,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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