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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官場現形(1)

《好色勝女(上)》 / 綠光 / 第15章 / 共16章

喫過一頓索然無味的早膳後,兩人來到道場射箭,總算教艾然覺得自在一些,但也只有一刻的時間,因爲--

“哈哈哈……”

她的目光從長弓慢慢轉移到八賢身上。

“有那麼好笑嗎?”她冷聲問。

她臉皮薄,很禁不起別人取笑的,很容易惱羞成怒翻臉的。

不過就是拉不開弓而已,有必要笑得這麼誇張嗎?

“大人,這裏有娃兒練習的弓,先借給艾大師吧!”八賢努力抑笑,簡直快把眉眼給擠在一塊。

魏召熒接過弓,遞給艾然。

“試試吧!”

艾然抿着嘴,將五尺長弓還給他,取過三尺小弓,有模有樣地取過箭翎,模仿他剛剛示範過的動作,瞄準靶,拉弓,放,然後--降落。

“噗!哈哈哈……”八賢整個人笑趴在地。

艾然瞪着落在腳邊的箭翎。奇怪,她明明烤貝了大人的動作,爲什麼籤卻是掉在她腳邊?

是地心引力太重嗎?

正疑惑着,就聽到除了八賢的狂笑聲外,還有一道低醇的笑聲傳出,抬眼望去,就見魏召熒捂着嘴,一對上她,魅眸笑眯得快看不見。

她被恥笑了。

她是專程來這讓人恥笑的是不是?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魏召熒努力地斂笑。

“是喔。”她撇撇脣。

“你太快放手,而且弦沒拉到滿,還有箭剛射出,弓別立刻垂下。”他快速指出她的問題。

“可我是照你的動作做的啊!”她搔搔頭。她有犯那些錯誤嗎?怎麼沒印象?

魏召熒一彈指,本來笑趴在地的八賢趕忙起身,取出他專用的六尺長弓。

“我連五尺弓都拉不開,給我更長的弓是怎樣?”是打算謀害八賢,讓他一路笑到死嗎?

“這樣……”他貼到她身後,右手取箭,再握着他的右手,左手握弓,再要她跟着握緊。“一百步的距離,弓身要拉高一點,準頭要在靶的上方,然後將弦拉到滿……”

她的背發燙着,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她只知道這個滿嘴禮教的男人,如今正假練技之名行調戲之實。她的背就貼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氣息就呼在她的耳邊,而她的雙手則被他緊握着,隨着他拉弦,感覺他強悍的力道透過引傳遞給她。

她被他的氣息包圍,濃得教人頭暈目眩,心跳得好急。

她想要屏住呼吸壓抑心跳,可是她控制不了,她整個人幾乎被收納在他懷裏,如此親暱而富含安全感。從沒有人如此靠近她,如此堂而皇之地貼近她,而她不厭惡。

這一刻,他踏進她刻意劃下的界限,在她毫無防備間,走進她的世界裏……

“放!”他低喊的瞬間,手一鬆,她可以聽到弦顫抖的聲音,咻的,箭翎破空而去,啪的正中靶心。

周遭響起陣陣叫好聲,她則是怔怔地看着靶心,一瞬間有了錯覺,彷彿那箭是射在她的心頭上。

“這樣懂嗎?”

耳邊低醇的嗓音裹着溫熱的氣息,她猛地回神,搞不清楚狀況地問:“嗄,你說什麼?”

“我說,這樣你懂了嗎?”

“呃,大概。”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沒有大概。”

一語雙關的話,教她微惱地抬眼瞪他。“大人在調戲我?”貼這麼近,手握這麼緊是怎樣?

會不會調戲得太光明正大了?

“調戲?”他噙笑。

“不過,這是輕薄。”她更正。“很無賴的輕薄。”

他低低笑開。“也許吧。”

“也許?”她聲音陡尖,吸了口氣才道:“大人,回頭是岸。”

“沉淪又何嘗不可?”

她呆住,懷疑自己把他的潛藏個性給引導出來了。他被她帶壞了!

“召熒。”

後頭傳來耿於懷的叫喚,教艾然暗鬆口氣,感覺他鬆開了手,離開她的背後,她總算夠正常呼吸。

回頭,就見耿於懷拿了封信給他,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便見他點着頭。

握着邀帖,魏召熒走到場邊的桌椅坐下,看着外頭的雨勢,若有所思。

“怎麼了?”

他抬眼,將邀帖反蓋在桌上。“沒事。”

她揚起眉,直覺這封信有問題。“誰寫信給你,怎麼不打開瞧瞧?”

“不用。”

邀帖是知府楚行派人送來,邀他今晚到知府官邸一敘,算是爲他洗塵,當然,他很清楚楚行在打什麼算盤。

當初會邀艾然一道前來,原是打算利用她的卜算能力,讓楚行心生駭懼,趕緊將藏匿物證之處轉移,而他埋下天羅地網,只要楚行稍有動靜便能查獲,然而如今他不想這麼做了,他不願讓她面臨半絲危險。

艾然不知他的心思,順着他的視線看向外頭,正想雨勢有什麼好看時,才發現青石板上不知何時掉落一地紛黃。

往上看去,直覺得這樹長得真像她義父母家外的樹。

“紫檀爲一日花,盛開的翌日便凋零,就像是在告訴人們,美景易逝,千萬別蹉跎。”

艾然認真地聽到最後兩眼放空。

聽不懂,她聽不懂……這些八股人的比喻方式,她一律聽不懂,裝傻就好。

“其實有什麼關係,四季循環,花季總會再來。”

“確實是如此,然而花季再來時,說不定早已人事全非。”

“那也是命。”

“命嗎?”

“對。”她向來不認命,但有些時候,她會把決定權交給命運。

好比老天毫無預警地將她送來此,她也只能盡人事,再看老天願不願意將她送回家。

在這種連她自己都無法掌握的情形下,她不該介入他人的生活,更不能遺失自己的心。

“艾然,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向來不是個認命的人?”

愣了下,沒向向他,也沒回應他,只是看着滿樹的燦爛花耳,在雨水的沖刷下,如蝶兒般翩然落地。

怎麼辦?是不是因爲她的存在纔打亂了這個故事……

是夜風雨交加,魏召熒上了馬車,臨行前耿於懷跟他說了幾句,他才讓馬伕趕緊驅車前往知府官邸。

耿於懷目送他離去,才折返回屋去的並非他房間,而是後院的一間廂房。

上前輕敲着門,問:“裝扮好了嗎?”

門板立即打開,一名丫鬟朝他欠了欠身。“爺,已經爲艾姑娘打點好了。”

“下去吧。”

“是。”幾名丫鬟一起離開。

耿於懷站在門前,思索到底要不要踏進去,這時分他不該在屋內與她獨處,但心想她也不受禮教束縛,他又何必拘謹。

踏進屋內,就見一位姑娘背對他而坐,檀發挽成髻,身穿嫩黃色襦裙,腰繫封腰突顯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當她緩緩起身,回頭瞬間,耿於懷微瞠着眸。

“耿爺。”艾然笑喚。

“你是艾姑娘?”

“如假包換。”

“真是人要衣裝。”

“肯定是的。”她也不否認。

她刻意以男裝行走,一方面是方便行事,一方面是怕人發現她的美顏,要知道美人要扮醜是有難度的。

“艾姑娘倒是個豪氣的江湖兒女。”對她的說話方式,耿於懷已經見怪不怪。

在他眼裏,艾然是個不拘小節,甚至是桀驁不馴的野馬,長得再美也配不上魏召熒。

“相較之下,大人就顯得彆扭了。”她哼了聲。

大人打死不說那封信的來處,結果竟是知府大人設宴爲他洗塵。

不讓她知道這件事,還打發她早點休息,要不是耿爺跟她提起這事,她還真傻傻地去睡了咧。

“召熒不是不告訴你,而是要你用其他方式登場,否則當初他又爲何要你相助?”耿於懷故意誤導她。

召熒曾說過她的用處,如今可以派上用場,他反倒打退堂鼓……這怎麼可以?

多她這枚棋子,可是好辦事許多,明明就有捷徑,爲何要捨棄不用?

所以他就在背後推他一把。

“直說不就好了。”啐,他早上說話的方式可是直接多了。

如今不過是要她扮回女裝而已,有什麼不好開口的?

事實上,她也想穿女裝啊,她有自信,自己要是穿女裝,肯定比花樓那些年輕妹妹還要豔。

最重要的是,料子通風透氣,多好。

“對了,召熒交代要你把皇商令牌系在腰封上。”耿於懷突道。

“是喔……”她嘆了口氣,從包袱裏取出皇商令牌,上頭有紅繩,讓她可以系在腰封上。“好端端地要我戴上這個做什麼?”這樣不會太招搖嗎?

“艾姑娘就不用多想了,趕緊上馬車吧,我護送你過去。”

“麻煩你了。”她點點頭,踏出屋外,特地撩圯裙襬,免得被雨水沾溼。

新衣裳呢!她纔不想只穿一夜。

坐上馬車,兩人同坐一車,不知怎地,總教她覺得不自在。雖然她很清楚耿於懷對女人沒興趣,可是她就是感到怪怪的。

“艾姑娘可知要如何見機行事?”耿於懷拉開車簾一角,看着外頭。

“耿爺說的,我還記得。”不外乎就是要她假裝卜算出結果嘛。

很簡單的,而且還會很神準,肯定將那票狗官給嚇得屁滾尿流。

“那麼就務祝艾姑娘一切順利。”

“包在我身上。”有她在,還能不順利嗎?

知府官邸,燈燦如晝,絲竹繚繞。

在總管帶領之下,魏召熒和八賢來到大廳,早有幾位官員入席,花娘坐侍一旁。

“下官見過知府大人。”魏召熒和八賢大步上前朝主位作揖。

“不必多禮。”楚行微擺手,坐在主位上打量他。“聽聞魏大人迴響省親,本府就自作主張爲你設宴洗塵,不介意吧?”

“蒙大人盛情,下官開心都來不及了,豈會介意。”魏召熒淡噙笑意。

“坐。”

“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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