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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柳氏出招(2)

阿觀取過單子一看。肉、蔬菜、果子、鍋碗瓢盆杓筷、木炭火爐柴薪木、紙筆墨硯、布匹紗被……

“這是要幹什麼,搬家嗎?王爺的休書又還沒給。”她一頭霧水。

曉初明白了意思,解釋道:“以後前頭送過來的東西,通通不能用。”

“你的意思是,以後所有喫的、穿的、用的都要從咱們口袋裏掏出來?”

小氣財神的性格發作,住在這裏,她不就是用自由換取喫穿住寢嗎,如果連生活的基本需求都不能得,那她的自由豈不是丟得太冤枉?

“暫時只能這樣,以後再看看情況。”月季嘆氣。

也許柳側妃能慢慢了解主子的脾氣,知道主子所言所語皆出自真心,只是……可能嗎?她懷疑。

阿觀朝月季、琉芳、曉陽、曉初看去,只見她們二點頭,似乎都同意月季所言。

有這麼嚴重嗎?阿觀無奈搖頭,不過是人家不爽自己,了不起背後在王爺面前挑撥幾句,讓她變成棄婦中的大棄婦,對於這個,她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她懷疑柳側妃真的會使手段搞謀殺、輕賤人命到這等程度?

“喫的東西怕人在裏頭加料,這我能夠理解,可這些用的、穿的,有什麼關係?”

見主子不開竅,琉芳不得不多話。

“曾經有人在衣料上燻了麝香,導致妾室小產,不只衣料,連木炭、香料,都很可能動手腳。”

那個“有人”是哪位?阿觀不敢猜,怕一猜就會讓自己掉進驚悚片裏,她不希望自己成日提心吊膽嚇不停。

可曉初偏不讓她如意,接着說:“曾有人在例用的紙裏,擺進一張男子寫的書信,事發後,害得女子名聲受損,直到二十歲還沒有人肯上門提親。”

不過是一封情書啊,厚,這個古代保守到讓人起肖,不都是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嗎?

月季考慮半晌,才緩緩開口:“曾經有人在挖空的硯臺裏藏了某人的生辰八字,用針牢牢釘着,東西是不是硯臺的主子放進去的沒人知道,但那位主子最終因爲此事,再不能呼風喚雨、失去所有權力。”

“好、好,我投降,以後咱們就在這裏開小廚房,喫的喝的用的,都讓月季的母親替咱們捎帶上。”

阿觀肉痛,但再痛也得妥協,好歹身邊幾位都是貨真價實的古代人,又在大宅院裏浸淫多年,真槍實彈的事沒少碰過。

“主子,如果沒有要添的,那我先去請示盧管事,讓家裏每隔兩天就替咱們送東西進來。”月季說道。

“知道了,曉初,你去拿銀子。”

月季離開不久,阿觀趴在桌面上,還在爲以後的每日開銷心痛時,跑到外頭添熱茶的曉陽,空手又跑進屋子。

“主子,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還有比惹上柳氏更不好的事嗎?

“主子,顧嬤嬤領了人進來,把盧管事、二等丫頭、粗使嬤嬤……裏裏外外全換成新人。”曉陽急急說道。

“什麼!他們不會連你們都給換了吧?”她一驚,從椅子上跳起來,她好不容易纔適應新環境,千萬不要又給她換上新人新氣象。

“那倒沒有,不過又送來兩個大丫頭。”

兩個大丫頭?

阿觀鼓起腮幫子,她沒有力氣說話了。

清風苑裏的下人們,她花了不少工夫才拉攏,有她們在,自己行事方便得多。她從沒想過插手前頭的事,不過是在自己的院子裏建立勢力網,柳氏連這個都容不下?

之前月季說過,側妃身邊配大丫頭四名,但王妃可用到六個大丫頭,柳氏遲遲不替清風苑裏添人,是故意不讓阿觀越過自己。

可現在……柳氏的做法,還真讓人尋不出半點錯處。

惡耗未消化,顧嬤嬤已經敲門進屋。

她身後跟着幾個人,朝着阿觀屈身一拜道:“王妃娘娘,奴才是柳側妃身邊的人,我家主子說這段日子着實怠慢了王妃娘娘,之前爲了籌辦王爺的婚禮,府裏忙得人仰馬翻,該買人、補人的事,遲遲沒辦。

“接下來又是過年、皇上壽辰,一件件忙完,纔想起當初送到清風苑裏的下人都是臨時從各處抽調上來的,個個粗手粗腳,怕服侍得王妃娘娘不舒坦,便讓婆子領了新人過來。”

果然人老成精,顧嬤嬤的話裏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是早不想起晚不想起,在曹夫人鬧過那麼一場之後纔想起,柳氏是想告訴她,誰纔是真正的幕後老闆,還是想控制她的行動?

“知道了。”阿觀回答得敷衍。

“這位是張管事,在王府裏已經做了四、五年,是個知根底的,王妃有任何事都可以交代張管事去做。”

四、五年?所以張管事是柳氏嫁進來後方開始受重用的,這樣的人還能不看柳氏的臉色行事?

顧嬤嬤說話時,月季從外頭走進來,她的臉色不佳,阿觀一見,心底猜想,怕是管後門的嬤嬤也一併換了吧。

顧嬤嬤續道:“這兩個丫頭,一個是蘭芳、一個叫晴芳,以前和琉芳都是在我們家主子跟前伺候的,行事極爲穩妥,王妃大可放心使喚她們。”

“其實……”阿觀想要委婉推辭,琉芳連忙輕扯她的衣袖,搶在前頭說道:“柳主子細心,顧嬤嬤回去後,請代我們家主子謝過。”

“這是自然,往後有什麼欠缺的,別客氣,儘管往前頭要去,主子說了,王妃可要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

聽見這話,幾個女人的臉色皆變,這話聽淺了,是暗指葉茹觀根本待不久,說穿了,不過是個過客;而聽深了,是在警告她這個“外人”,千萬別輕舉妄動,以免替自己招來禍事。

曉陽滿肚子氣想發作,還是曉初拍了拍她的手,笑吟吟地走到前頭回話:“顧嬤嬤客氣了,我們家主子年紀輕,行事難免不穩妥,不像柳側妃,爲人端正、作派老成,若有冒犯柳側妃的地方,還請嬤嬤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多在柳側妃面前美言幾句。”

這話裏頭,一是指柳氏太老,主子正年輕美貌,二是把側妃、正妃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分提出來,讓顧嬤嬤分辨清楚,誰纔是主、誰纔是過客。

她淡淡地回了顧嬤嬤一記,像軟刀子似的,下刀不聲不響,卻割得人肉疼。

經過訓練,阿觀也慢慢聽出端倪,看來,拍桌子叫囂的行徑是該改一改,對付古代人,還是得用曉初的法子。

顧嬤嬤冷笑,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日後有苦頭賞你的。她拉起笑,鬆鬆的臉皮往兩旁推去。

“姑娘說什麼呢,咱們家主子對王妃只有照顧的心思,哪有什麼冒犯不冒犯之事。

既然這裏沒事,老奴就先下去了。”

送走顧嬤嬤,阿觀提起精神,對張管事道:“你以後就安心當差吧,沒有人會找你麻煩。”

“多謝主子體恤。”張管事面無表情說道。

“下去吧。”

張管事告退後,琉芳連忙去拉蘭芳和晴芳,笑說:“兩位姐姐都別拘着了,在清風苑裏,規矩少得很,主子是副隨和脾氣,你們可別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跪,若是惹惱主子,可別說做妹妹的沒事先提醒你們。”

說完,琉芳向阿觀使了眼色,阿觀只好順着她的話往下說:“你們剛來,對這裏的規矩定是瞭解得少,我也不多說,清風苑裏的規矩就是各做各的事,和和樂樂相處。”

“是,主子寬厚。”

“曉陽,你領蘭芳和晴芳下去收拾收拾,今兒個先好好認認環境,明日再來當差。”

待曉陽領兩人下去,月季關上門,低聲向阿觀道:“後門的嬤嬤換人了,她不讓我出門遞信,非要我去向柳側妃拿對牌才能出府。”

阿觀緊起雙眉,果然沒猜錯,柳氏行事這般雷厲風行,當真想把她給困在府裏動彈不得?

“現在怎麼辦?”曉初問。

“主子要不要去找柳側妃?”

“再描黑一次嗎?”阿觀苦笑。

“不如咱們鬧點事兒,讓大夫人和王爺知道清風苑的困境?”

琉芳輕輕搖頭,苦笑道:“那一位就在等着主子跳腳,鬧出點事兒來呢。”

衆人都是一籌莫展、愁雲慘霧的,唯有月季還是如平日般沉穩。

她靜靜站在阿觀身旁,低頭暗自忖度……那位知道了,會怎麼做?默認柳氏的作爲,或是挺身爲她主子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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