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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皇上的壽禮(2)

看見主子的舉止,曉初愣了好半晌後,眼裏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她撲到阿觀腳邊,抱住她的腿,放聲大哭,“奴婢知道主子不愛人家跪,可這回主子定要讓我好好磕上三個頭。”

叩叩叩,曉初飛快磕完頭,用袖子把臉抹得通紅,說:“主子,曉初要跟着您,就算不當奴婢,也要當您的家人、當姐姐,奴婢要一輩子護着主子。”

在她身後,曉陽也磕了頭,又哭又笑地說:“我和曉初一樣。”

阿觀點點頭,轉臉對月季說:“月季……”

“主子不必說,我明白主子不會忘記對奴婢的承諾,而奴婢也不會忘記對主子的承諾。”

琉芳看着她們三人,心裏又酸又痛,她清楚即便有了默契,主子也不會把她當成貼心人,連她自己都明白,她是柳側妃派來的眼線。

可,怎麼辦,主子從不是自己可以選的呀!垂眉,她在角落暗自垂淚。

阿觀看見忍不住嘆息,她對楚楚可憐的女子沒辦法不動心啊,緩步走到琉芳身邊,攬住琉芳的肩頭微笑,學着大姜的輕佻語氣說:“美人卷珠簾,深坐蹙蛾眉,但見淚痕溼,不知心恨誰?”

“還能恨誰,不就是恨主子偏心。”曉陽話未經大腦,直接脫口而出。

阿觀順着她的話說。

“不能不偏啊,琉芳長得這樣美,叫爺心頭小鹿亂撞啊。”

琉芳忍不住眼眶含淚,噗哧一笑,輕道:“主子還把自己當成爺了。”

“我若真是個爺就好了,有你們幾個可以左擁右抱,豈非人間美事?”她淡淡笑開,拍拍琉芳的肩膀說:“放心,只要我有能力,定會護你。”

這個承諾有點重,但她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說到做到,與琉芳四目相對,她在對方眼底看見信任。

齊穆韌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阿觀左手抱琉芳、右手攬曉陽,曉初在幫她捶腿,而月季在幫她按肩。

更有趣的是她一身青衣布裙,臉上還有炭痕,分明狼狽,但閃閃發亮的眼睛,美麗得教他移不開眼。

看見齊穆韌進來,大家像被針刺到似地,一個個像自動樁子全豎了起來,然後齊聲同喊:“王爺。”

阿觀被她們的氣勢嚇到,也跟着做奴婢狀,低頭屈膝喊王爺。

那模樣看得齊穆韌直皺眉,這丫頭還把自己當成奴婢了?

曉初發現主子站在自己身旁,擺明了是奴婢五號,連忙扯扯她的衣袖,將主子推到王爺跟前。

齊穆韌在外頭已經站了好一陣子,親耳聽見她如何收攏人心。

在他眼裏,這是笨做法,他認定燒掉賣身契只會讓下人感激一天,不會感激一輩子,當她們的未來掌控在自己手中後,誰還會對主子用心?但他沒有責備她,因爲王府不差幾個下人。

他與月季對視一眼,月季匆匆低頭,把視線轉開。

這是什麼態度?齊穆韌濃眉挑起,難道她還真讓葉茹觀收買了?

“你們都下去。”

“是。”阿觀又一次與衆人齊聲應和,夾着尾巴準備逃跑,如果剛剛的屈膝不是有意,這回的逃跑就絕對是故意了。

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通常男主角一遍兩遍三遍來找女主角,就代表他已經對女主角開始感到興趣,這對她未來出王府,可不是件好事。

見阿觀這樣,齊穆韌胸口一把怒火隱隱燒上,他有這麼可怕嗎?她寧可裝瘍三也要逃跑,爲什麼她能和穆笙說說笑笑,籤的合約上頭還能畫上一個女穆罜,難道他是洪水猛獸,臉上寫着我要喫人?

齊穆韌從沒失控過的,但他在她面前失控了,怒眉揚起,冷聲一喊:“葉茹觀,你給我留下。”

阿觀嘆氣,無奈地看着棄自己而去的女人們,看吧,主子和奴婢怎麼會平等,有事發生,主子就是要被推出去挨子彈的那個啊。

她乖乖轉身、乖乖走到他跟前,心裏開始盤算要背《古文觀止》中的哪一篇,才能全身而退。

“王爺,找妾身有什麼事?”

“皇上的生辰快到了,你燒一套壺具爲禮物,呈給皇上。”

“吭?”他知道她會燒茶壺?

對哦,他弟弟是大姜,問題是……他這麼做,是想抬舉她的身分、讓她出頭天?還是大姜純粹的行銷考量?以後凡是她的茶壺就貼上御用兩個字,身價會翻上百倍?

“把你的印章丟掉,以後就用這枚。”

他從懷裏掏出一顆新印,她低頭細看,哇塞……不是凡品,比她刻的那個大概只好了兩百倍而已。

不過她的反應還是一個字。

“吭?”

“給你一個月時間,如果做不出來……”

這次,她想也不想、下意識地接話,“就浸豬籠、五馬分屍、凌遲處死、烈火烹屍、鐵棒烙身、千針刺穴、製成人彘。”

聽着她脫口而出的話,齊穆韌盡全力憋住,依舊冷着臉問:“還有更可怕的嗎?說出來參考看看。”

“有,做一根比人還粗的鐵桿,在上面澆油、下面燒火,讓犯人從上面爬過去,如果爬過去就沒罪,如果沒爬過去就、就……變成烤二腿羊。”

天,她腦袋裏裝的是什麼東西?冰山臉露出一道裂痕,然後兩道、三道……齊穆韌在笑臉成形之前,強力鎮壓,轉過身,雙肩不停抖動。

阿觀疑惑地看着他的反應,這是什麼意思啊?他覺得她的心思太黑暗?還是生氣她把他想得太兇殘?又或者是,他氣到發抖,決定回去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媲美滿清十大酷刑來整她?

不會吧!他覺得她提供了好點子,準備回去做根鐵桿,試試看烤兩腿羊?

輪到她發抖了,不過齊穆韌抖的是雙肩,而她抖得最厲害的是兩排牙齒,老天,她真恨自己的多嘴……

阿觀還在深刻的懺悔中時,齊穆韌終於轉回身,凝聲道:“陳氏有孕了。”

陳氏有孕關她什麼事,她又沒有出到半分力,他在人家身上流血流汗流精…力時,她也沒在旁邊吶喊搖旗,幹嘛跑來告訴她?

難不成要她給他拍拍手,誇獎道:爺,您的精子好強壯哦,力爭上游、不畏艱難逆流而上、勇往直前,終於成功地變成人?

哦哦,不對哦,英文中胎兒要用動物的It,不是人的He或She,所以應該更正爲:爺,您的精子好強壯哦,力爭上游、不畏艱難、逆流而上、勇往直前,終於成功地變成……畜牲?

噗,肩膀抖了兩下,抬眉,阿觀發現齊穆韌還在等自己回話,她強力鎮壓狂笑的怒望,回答:“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待會兒有空,妾身一定立即備妥禮物,前往梅院探望陳妹妹。”

話說完,她再看他,發覺他的臉色有點發黑,中毒了嗎?還是不滿意她的答案,要提提準備什麼禮物嗎?

還不簡單,就送香蠟酒果……不對、不對,那是用來送死人,不是送給畜牲的。

她再硬擠出幾句話,“王爺幫妾身想想,送什麼好?補品、藥材?小衣服?還是我親自畫一尊送子觀音?”

她明明口氣巴結得很犯賤,他還是一臉的不滿,可她已經想不出別的話了,阿觀只好看着他、也容忍他看向自己……哇哩咧,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們深情款款呢。

好久,久到她有點不耐煩了,齊穆韌才一臉無奈的說:“笨蛋。”

罵完人,他轉身離開清風苑。

呼……阿觀鬆口氣,放下心,終於……把人給氣走了,甚好。

齊穆韌前腳走,四婢後腳進門,她們圍在阿觀身邊吱吱喳喳說不停。

“那麼多年了,王爺娶那麼多女人,半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偏偏主子嫁進來不久,就一個個都懷上了。”曉初酸言酸語說道。

“我福澤綿厚嘛,我嫁進來,她們就都沾上啦。”阿觀嘲諷笑道,明明是笑着的,可口氣裏偏偏帶上那麼一點酸意,連她自己都發覺了。

扭曲了雙眉,阿觀,你在想什麼啊?她暗罵自己。

月季淡淡一笑,提醒道:“我想,王爺的意思,不是要主子準備禮物,而是讓主子別去攪和。”

阿觀輕喟,她何嘗不知,否則他怎會丟下一句笨蛋轉身就走,他啊,這回她看清楚了,他是好心提醒,免得她又把得來不易的小生命給糟蹋,人家可是子嗣艱難呢。

“沒錯,千萬別碰,上回那個文氏,主子不過碰她一下,孩子就沒了,她幾時身子這麼柔弱?聽她罵人的時候,精神可爽利的呢。”曉陽想起上回,緊張兮兮地說。

“我記得文氏小產才三天,就能出門吹風、玩鞦韆,哪裏柔弱。”

“可不,我還沒見過懷着身子的婦人穿金戴銀,好像把全副家當全背在身上似的。”

“對,什麼都背,就是沒背孩子,那孩子啊,說時有、來時無,要不是主子碰着她,十個月後還不知道要抱什麼東西出門見人呢。”

曉陽、曉初一人一句,句句都是隱射。琉芳莞爾一笑,不輕不重地在阿觀耳邊落下一句輕語:“主子放心,陳氏不會有孩子的。”

她猛地轉頭盯上琉芳,琉芳微微一笑,輕搖頭,話不必說得太明,人心中各有計較。

是柳氏嗎?陳氏不會有孩子,那徐氏、文氏、方氏、夏氏呢?心猛然一抽,傻了似的看着琉芳,嘴脣微張,幾次開口都沒說出話來。

唉,這個王府還真是……臥虎藏龍,手段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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