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麻子公主》 / 葉芊芊 / 第15章 / 共18章

善兒在他們身後放炮似地大叫。“我家小姐抬舉你,你居然不識好歹?!”

“善兒,你是想用針線縫嘴?還是想喫鞭子大餐?”賈姑娘厲聲中帶着笑意。

“真是邪門!”香兒手拄着臉頰,臉上有一堆問號。

珠兒邊抹桌子邊問:“看你一臉困惑,究竟是什麼事這麼邪門?”

“我今天看到賈姑娘,除了麻子之外,她幾乎跟公主長得一模一樣。”

一提到麻子公主,珠兒就無心工作,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坐在凳上,發起呆來。

自從在溪邊找到一隻公主的鞋子之後,珠兒不是沒想過,公主回宮的可能。

她不相信公主死了,但是又一直不敢回宮求證,深怕萬一公主不在宮中,皇上問她回宮的原因,她哪敢撒謊?可是說了實話,整村的人都難逃死罪……

更何況,公主和駙馬鶼鰈情深,公主一定不忍駙馬爲她而死!

公主失蹤,最難過的莫過於駙馬,好幾次在清晨爲他整理牀鋪時,發覺枕頭是溼的;她也曾經多次在夜深人靜時,看到駙馬像失了魂般,沿着溪邊發狂地呼喊公主的名字,讓人聽了好鼻酸……

只要公主還有一口氣在,遲早有一天,公主會排除萬難,重回駙馬的懷抱。

珠兒回過神,打趣地說:“大概是你太想念公主,纔會看走了眼。”

香兒不服氣地指出。“我這雙鬥雞眼,從來沒有看走眼過!”

“這倒是。”珠兒不得不點頭承認。“改天我去瞧瞧。”

“都已經六個月了,公主到底跑哪裏去了?”

“不是在宮裏,就是躲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肯定?”

“將心比心,如果我是公主,我也會這麼做。”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香兒想不透,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問。

每個人都說珠兒比她聰明,她心有不甘,畢竟沒人喜歡被人當成笨蛋。

她自認自己是率直,一根腸子通到底,不像珠兒那麼會察言觀色、謹言慎行,在她看來,珠兒是比她好詐纔對,只不過沒人看出珠兒的真面目,特別是德哥那頭大笨牛……

德哥最近常來串門子,一回生,二回熟,她對德哥漸漸產生了好感,同時她也發現珠兒最近的舉止不尋常,在德哥面前,珠兒笑的時候老是用手遮嘴,像個淑女似的,害她雞皮疙瘩掉滿地!

還有,她發現公主的粉盒不見了,而且又看見珠兒臉上的麻子變少,她相信粉盒是珠兒偷走的!不過,龜笑鱉無尾,她自己還不是偷走公主的胭脂?!珠兒敷粉,她施朱,兩人暗中較量比美,彼此心照不宣。

正想那人,那人就來了。

“是什麼風把德哥吹來的?”

“怪風!我剛纔和元大哥見到賈姑娘……”阿德話未落定,香兒趕緊接口。

“我也見過她,她長得跟公主至少有九分神似。”

“嗯,只差她臉上沒麻子。”阿德點頭贊成,令香兒有略勝一籌的得意感。

“元大哥怎麼說?”珠兒無視香兒得意的嘴臉,關心正經事比較重要。

阿德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對他來說,沒麻子就不是他的至愛。”

“我最近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感覺,總覺得公主快回來了。”

“我也是。”

一見阿德的心轉向珠兒,香兒大爲緊張,口無遮攔地問:“是人回來?還是鬼魂回來?”

“傻瓜!公主福大命大,當然是人回來。”阿德譏笑道。

“元大哥這麼專情,公主怎麼捨得離開他?”珠兒感慨萬分。

“世上做媳婦的,哪個不怕惡婆婆……”香兒只想趕快扳回一城。

阿德一陣重咳,蓋住香兒的聲音,香兒還傻呼呼地搶着拿起桌上的茶壺,要替他止咳潤喉,正想溫柔地叮嚀他多穿衣服,小心彆着涼感冒,就見珠兒連忙起身,然後背過身去,恭敬地行禮。

“老夫人,日安。”

老夫人劈頭就對着香兒罵。“你喫飽了沒事幹是不是?”

“喫得不飽,要乾的事情倒是很多。”香兒一肚子無處發泄的怨氣。

“你嘀嘀咕咕什麼?”老夫人眉頭皺起來,耳力絲毫不輸善抓老鼠的貓。

“天氣好,是曬被子的好時機。”香兒迫不得已修改說辭。

老夫人眼珠子火辣辣地一瞪。“那你還不快去!”

“是。”香兒強拉着珠兒一起跑,不讓她跟德哥有半點獨處的機會。

跑到門外,珠兒氣呼呼地甩開她的手。“你幹麼要拖我下水!”

香兒急中生智,理直氣壯地說:“我是要帶你一起去看賈姑娘。”

“你知道她人在哪?”珠兒知她沒安好心眼。

“就當瞎貓碰死老鼠,碰運氣嘍!”香兒裝俏皮地吐舌。

“我想,只有一個地方可能見到她,我們往溪邊走準沒錯。”珠兒以大局爲重。

兩人鬼鬼祟祟地溯溪而上,在不遠處看到賈姑娘和貼身丫鬟的身影。

果然不出珠兒所料,香兒不得不甘拜下風。“你看!賈姑娘很像公主吧!”

只見賈姑娘手上拿着圓扇,扇紗織得極薄,幾乎是透明的,上面有兩隻蝴蝶,栩栩如生,彷佛是真的蝴蝶被網到紗裏;這把圓扇非一般的千金小姐買得起,由此可見,賈家絕非尋常的大戶人家,並且頗有來頭。

賈姑娘像是捕蝶捕迷了路,跟貼身丫鬟越離越遠,但是卻越來越接近駙馬所在的位置,駙馬則是一如往常,失魂落魄地坐在溪邊,完全不察背後有人。

乍看賈姑娘,簡直跟在宮中的麻子公主沒兩樣;除了麻子之外,五官和身材,連珠兒都難以分辨有什麼不同。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是造化弄人,還是事有蹊蹺?

在皇后隨着國丈被打入天牢之後,從老宮女之中傳開了一個謠言,說麻子公主的麻臉並非天生如此,而是受到詛咒,所以太醫們纔會束手無策。可是謠言中又提到,作法的巫女已死,照理說,公主臉上的麻子應該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種種跡象顯示,賈姑娘跟公主毫無關係。

可是賈姑娘既然身爲千金小姐,看到有婦之夫,應該懂得迴避,但她反而恬不知恥地挨近,瞧她走路的模樣如翩翩起舞的仙子,足以牽動任何一個男人的心絃。

珠兒和香兒兩人大爲緊張和氣憤,暗自祈求老天保佑,駙馬千萬要把持住!

“真巧!元村長,我們又見面了。”賈姑娘嫣然一笑。

“嗯。”元靖投給她一個禮貌但冷淡的眼神。

“不介意我坐下吧!”賈姑娘逕自邊說邊坐下。

元靖身子往旁邊挪。“這不太好……”

“元村長怕人說閒話?!”賈姑娘媚眼一勾,風情萬種。

“是的,傳出去有損賈姑娘的名譽。”他別過臉,態度依然冷漠。

賈姑娘絲毫沒有打退堂鼓的打算,照樣笑臉相迎。“我只是想找人聊聊。”

“元某不是聊天的好對象,只怕會讓賈姑娘掃興。”元靖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很好、很好!珠兒和香兒恨不得拍手叫好!

在讚許駙馬定力夠的同時,她們更是不屑賈姑娘的企圖。看不出來這位賈姑娘臉皮挺厚的,簡直就像狐狸精的化身,明知自己不受歡迎,還硬黏在駙馬的身邊……她們真想衝出去,甩她幾耳光,要她滾回去,休想染指駙馬!

“這隻鞋子是?”賈姑娘目光一移,刻意改變話題。

“貞兒,也就是我夫人的鞋子。”元靖放軟聲音。

賈姑娘嫌棄地蹙眉。“又破又髒的,扔了吧!”

“賈姑娘何出此言?”元靖一臉的不悅。

“我的意思是,尊夫人一定還有其他乾淨的鞋子。”

“這隻鞋子對我而言,意義重大,無可取代。”元靖不爲所動。

“尊夫人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動得流淚。”說着說着,賈姑娘眼眶泛着淚光。

聽她提起公主,明明是詛咒她死,但聲音卻溫柔誠懇,還會掉眼淚?!仗着自己生得美麗動人,掩蓋住惡毒的心腸,簡直像是上天派來考驗駙馬意志力的狐狸精!

珠兒和香兒越想越生氣,也越擔憂駙馬的信心會因此而動搖……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所幸她們的生氣和擔憂都只是自尋煩惱。

“貞兒沒死。”元靖心如止水,就算大石頭擲入,也激不起一絲漣漪。

“元村長有沒有想過,尊夫人若沒死,爲何不出面?”賈姑娘毫不氣餒地說。

這個問題直搗元靖的心窩,搔到痛處。“賈姑娘想說什麼?”

“我是猜想,她會不會已經另結新歡了?”賈姑娘指出。

“賈姑娘,請你注意你的說辭!”元靖怒不可遏。

“小女子失言,小女子道歉。”賈姑娘趕緊起身行禮。

太好了!珠兒和香兒正想出面,破壞賈姑娘的好事,但兩人的耳朵同時被人從後揪住。

一陣有點熟悉,但卻又有點陌生的男聲,輕聲地指責她們。“你們兩個習慣真不好,老愛偷聽別人說話!”

“好痛!快放手!”香兒和珠兒疾聲呼痛。

“小聲點!”背後偷襲的男人連忙放手和警告。

回過身,珠兒和香兒立刻認出來人是誰。“總管……”

“剩下的兩個字,就不用再說了。”總管公公擔心有人偷聽似地顧盼。

“總管,你怎麼會在這兒?”他鄉遇故人,香兒顯得無比雀躍。

“你們跟我來。”總管公公一個勁兒地往前走,珠兒緊隨其後。

香兒一臉的不明白,邊走邊追問:“要去哪裏?”

“不會被人看見的地方。”總管公公說。

“總管,你怎麼長了鬍子?”來到僻靜處,香兒伸手一抓。

總管公公皺着眉,拍開她的手。“小手別亂摸,這是假鬍子,黏上去的。”

一直靜默不語的珠兒,跟一臉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好奇的香兒相比,顯得穩重多了。她陷入沈思中,把眼前的蛛絲馬跡一一匯聚在腦裏,仔細地抽絲剝繭,眼中的疑雲逐漸散去,黑眸立刻變得晶瑩剔透。

“我懂了,總管就是賈員外,那麼賈姑娘豈不是公主?!”

“還是珠兒聰明。”總管公公捋着假鬍子,眼裏迸出欣賞的目光。

“公主臉上的麻子怎麼消失的?”香兒心裏很不痛快,但又不得不認輸。

“公主因禍得福,不小心喫到‘銀芙蓉’,麻子全消……”總管公公從頭說起。

原來麻子公主在喫了“銀芙蓉”之後,昏迷片刻,悠悠轉醒,一醒來看到溪水裏自己的倒影,大喫一驚,耳中又聽到村人在叫她的名字,眼見點點火把逐漸靠近,她意念一轉,躲了起來,直到村人找到她掉的那隻鞋子,跑去告知元靖,她當下決定,在村人散去後要回宮靜一靜。

皇上一開始還不相信她是麻子公主,直到她拿出隨身佩帶的寶玉──

寶玉是雲妃的遺物,皇上睹物思人,父女倆相擁而泣。雖然皇上幾次追問公主婚後的情況,但公主都笑而不答,只說身體微恙,想見太醫一面。

見過太醫之後,公主精神一振,說是要帶總管公公替皇上來找“銀芙蓉”。

途中,公主告訴他一計,要他假扮賈員外,公主扮他女兒,兩人在京城外,先買下一棟華宅,然後召募丫鬟和男僕,等人手都到齊後,再浩浩蕩蕩地來到東村,然後大費周章地收買各村的土地……但是他始終不明白公主的用意。

說到這,香兒不像珠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仍是一臉的茫然無知,並且按捺不住地問:“既然公主平安無事,人又回來了,爲何不跟駙馬相認?”

“公主是在刺探駙馬對她的愛意堅不堅定?”總管公公說。

“還是總管了解男人本色。”香兒一派天真無邪。

“豬腦袋,我瞭解的是女人心。”總管公公不客氣地糾正。

“總管,你這模樣頂威風的。”香兒討好地說,卻又踢到鐵板。

“扮男人真累,不僅走路要走八字形,還要天天忍受三姑六婆的騷擾。”

說什麼都不對的香兒,決定當啞巴。她倒要瞧瞧,珠兒那張利嘴,能不能讓在氣頭上的總管公公,止火消氣?

珠兒似乎明白她在想什麼,索性露一嘴舌粲蓮花的本領讓她聽聽。

“總管,你真偉大,爲了公主,犧牲色相。”珠兒拍馬屁地說。

才一句話就逗得總管公公笑逐顏開。“還是珠兒懂事!”

香兒氣急敗壞地大叫。“我哪裏不懂事了?”

“你別漏了口風,壞了公主的大計。”總管公公警告。

“我會守口如瓶的。”總管公公只警告她一人,香兒氣得眼角掛着淚珠。

“總管別擔心,香兒知輕重。”珠兒幫她美言一句,化解兩人的心結。

總管公公想起什麼似地問:“對了,你們有沒有聽村人提起‘銀芙蓉’?”

“完全沒有。”珠兒搖頭,香兒聳肩,兩人一起表示莫可奈何。

總管公公嘆了一口氣。皇命在身是其次,一想到四個月不見他暗戀的宮中侍衛,相思好比小螞蟻,在心頭爬來爬去,卻搔不到癢處。“不跟你們閒扯了,我要趕快去完成皇上交代的事。”

見總管公公迅速走遠,珠兒迫不及待地執起香兒的手。“我們也去,搶在總管之前找到‘銀芙蓉’,從醜小鴨變成天鵝。”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