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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麻子公主》 / 葉芊芊 / 第9章 / 共18章

三個女人同時被這聲重擊驚醒,惺忪的睡眼猶不知大難臨頭。

麻子公主邊揉着眼,邊打呵欠。“元大哥早。”

“已經不早了。”他嚴厲的表情,比魔鬼還嚇人。

“我們馬上去做飯。”香兒和珠兒急急起身。

“飯我娘早已做好了。”元靖冷哼一聲。

“我去端洗臉水。”香兒逃命似地奔出去。

“我去把飯菜重新熱過。”珠兒也不敢多留片刻。

已經沒有外人在場,就只剩下他們夫妻倆,麻子公主天真地以爲元靖的臉色會有所好轉,畢竟昨晚在老夫人面前,他是護着她的。

可是事實不然,看見她還賴在被窩裏,他並不曉得她是因爲全身痠痛,無法起身,反而直覺認定她是想勾引他。

yin\\蕩的女人!大白天居然想魚水之歡……

突地,四天前,他在藍天白雲下、綠草野花上,以做丈夫的權利脅迫她、佔有她,那幕驚心動魄的景象,歷歷在眼前,羞愧如一條毒蛇啃噬他的心,使他的臉色加倍難看。

看見他臉色變壞,她腦中一片空白,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心俱疲,不知該說什麼纔好?只怕她說什麼,都會招來更大的憤怒,所以她只能保持靜默,聽他說什麼,猜他想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對策。

“公主真是好命,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元靖一開口就損她。

“你說過,嫁給你,我就不再是公主。”麻子公主毫不生氣。

“難得你沒忘記我說過的話!”激不了她,反而激怒了自己,元靖臉色更加鐵青。

她茫然地問:“你爲了什麼事生我的氣?”

“你連做媳婦的規矩都不懂。”他氣急敗壞地指責。

“我貪睡,是我不對,你大可叫醒我。”麻子公主出奇地冷靜。

“照你這麼說,反而是我的錯了?”元靖被駁得瞠目怒視、咬牙切齒。

“你誤會了,我知道你是出自好意,想讓我多睡一會兒。”

“不是我,是娘囑咐我要讓你好好休息。”

“我這就去向娘賠罪。”麻子公主喫力地試了好幾次,才勉強爬起身。

老夫人刻意裝出一副好婆婆的形象,這招殺傷力極強,讓她自知有理也說不清。

不過,心狠手辣的女人,她見多了,皇后就是個中翹楚!人前對她呵護備至,人後對她又打又罵,她還不是一樣熬過來了,連向父皇告狀一次都沒有!反正告了也沒用,父皇根本不管事,告狀只會讓他心煩。

這些歷練,讓她學會在苦難當頭時,咬緊牙忍耐,這是生存下去的唯一祕訣。

更何況,老夫人是元靖的親孃,向他數落他孃的不對,無異是自尋死路!

她撐着又僵又痛的雙腿,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卻忽然被叫住,她原本還以爲他是心疼她昨晚累了一夜,不料卻是一盆冷水潑向她──

“你臉也不洗,衣服也不換,這樣成何體統!”

手扶着門框,麻子公主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問:“娘跟你說了我什麼?”

她只想弄明白,老夫人究竟是嫌棄她什麼?好歹她也是個公主,嫁妝多到元家從此好喫懶做,三代也喫不完!更何況一夜夫妻百日恩,她相信他會告訴她事實真相。

沒想到,這一問竟有如火上加油,使元靖心中的怒火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你不但臉醜,你的心更醜!居然懷疑我娘挑撥離間?!”

“醜”這個字,在她聽來,比懷疑她更令她心碎!

看着元靖朝她走來,她以爲他要對她揮拳,畢竟她剛纔所說的話,不小心侮辱了他高貴的娘。

她合上眼,準備承受驟雨暴風,但是卻聽見背後傳來鍋盆被打翻的聲音,她睜眼一看,只見他從門後揪出香兒,用力一揖,香兒撲身倒地,擺明了是拿香兒當她的代罪羔羊。

“你下次再敢躲在門外偷聽,我就割掉你的耳朵!”

“香兒知錯,香兒下次再也不敢偷聽。”香兒跪地求饒。

麻子公主於心不忍,急中生智地說:“我要換衣服,請你出去。”

“我對你的身體已經不感興趣了。”他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是他的真心話?還是氣話?

四天前的親熱,甜蜜猶存,讓她編織出無數的美夢;然而此刻美夢幻滅,多情轉眼成空,她……她不信!她已經把自己全給了他,他不可能會辜負她的!

就當他今天喫錯藥吧!她只希望今天能快點結束。

“公主,都是香兒不好,連累公主受氣。”香兒啜泣着道歉。

“不關你的事,是他故意找碴。”麻子公主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珠兒一臉納悶地拿着掉在門外的臉盆走進來。“臉盆怎麼會在地上?”

“元大哥今天心情不好,你們機靈些,別再惹他生氣。”麻子公主叮嚀道。

“事出必有因,一定是老夫人搞的鬼。”香兒和珠兒兩人一口咬定。

麻子公主同意地點了點頭,但沒心思跟她們閒嗑牙下去,她必須趕快去向老夫人認錯。

交代香兒再去端盆洗臉水,再吩咐珠兒幫她更衣梳髮,臉上脂粉不施,一身樸素的打扮,從頭到腳,完全沒有新嫁娘的喜氣。

然後她才抱着犯婦見官,忐忑不安的心情,腳步沈重地往老夫人的房裏走去。

來到老夫人的房門外,只聽見門裏笑聲悅耳,她鼓起勇氣敲了門,門裏的笑聲乍斷,元靖不太友善地叫她進來。

推開門後,映入眼廉的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畫面,老夫人織布,元靖纏線,怎麼看都沒有她立足的餘地。

“婆婆,貞兒不懂事,貪睡晏起,請婆婆懲罰。”啪地一聲,麻子公主沒有第二種選擇,只有跪地一種選擇。

老夫人笑容可掬地說:“快起來,老身不是那種愛亂發脾氣的惡婆婆。”

她依然低聲下氣地說:“讓婆婆做早飯,是媳婦不對,請婆婆從重發落。”

“沒那麼嚴重,快去喫飯,保重身體要緊。”老夫人展現出寬宏大量的假象。

“你還不快起來,聽孃的話,去喫飯。”元靖一旁冷冷地插嘴。

“謝謝婆婆開恩。”麻子公主好開心,因爲他再次護着她。

“貞兒,你要多喫點,早日讓我抱孫子。”老夫人一手挽兒一手挽媳。

“貞兒會努力。”她雖然纔不相信這是老夫人的真心話,但還是情不自禁地羞紅了臉。

“靖兒,你也要全力以赴。”老夫人又說。

元靖氣定神閒地說:“孩兒不會讓娘失望的。”

“不好了!不好了!”小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彎着腰喘息。

老夫人立刻鬆開挽媳的手,轉而去扶小喜。“小喜,什麼事不好了?”

小喜嚥了口口水之後說:“村長突然病危,請老夫人和元大哥過去一趙。”

“村長一向健健康康的……”元靖話沒說完,小喜就搶着回答。

“我聽村長夫人說,村長昨晚夢到白虎星,接着就一病不起。”

“白虎星!真是不祥的惡兆!”老夫人眉頭微蹙。

老夫人向來講究小節,探病一定要帶禮物,所以便交代珠兒去廚房拿籃水果。

不久後,麻子公主和珠兒、香兒站在大門口,目送他們三人離去。

驀地,老夫人像想起什麼似地回頭一望,銳利的眼神恍如神箭手射出來的箭,令麻子公主心口一窒,但她的表情仍然保持鎮靜,畢竟她是從小被皇后嚇到長大,早就習以爲常了。

“老夫人幹麼轉頭看我們?”香兒困惑地喃喃。

“她看的是我。”麻子公主淡淡一笑,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暗示公主是白虎星?!”珠兒比較聰明,一想就通。

“太過分了!”香兒氣得跺腳,恨不得追上去,從背後踹老夫人一腳。

麻子公主沈着地說:“以後我們言行要更加謹慎小心。”

“只怕我們再怎麼謹慎,也是於事無補。”珠兒嘆了口氣。

“那也沒辦法,我們只能聽天由命了。”麻子公主無奈地聳了聳肩。

表面上,她似乎做好了認輸的心理準備,其實她是胸有成竹。

自古以來,決定婆媳戰爭輸贏的,都是夾在她們中間的男人,也就是元靖。

她看得很清楚,元靖的心向着她多一點,因此她的心頭滑過一陣暖意,原本又酸又痛的四肢,也像是服了仙丹妙藥,痠痛全不見了。

她相信,只要她善盡做媳婦的本分,假以時日,老夫人的陰謀詭計自然就會不攻自破。

於是麻子公主求助地問:“做媳婦的,都應該做些什麼事?”

珠兒環顧着四周說:“不外乎是打掃家務,把家裏弄得乾乾淨淨。”

“就這麼辦,我們來大掃除吧!”麻子公主興沖沖,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香兒自作聰明地說:“對,這樣老夫人就會對公主另眼相看。”

珠兒撇了撇嘴。“但願如此。”事情有這麼容易就好了。

三個女人挽起衣袖,開始打掃;麻子公主負責元靖的房間,珠兒負責老夫人的房間,香兒負責大廳。

分工合作本來是件好事,可是昨晚沒睡飽的香兒,一向粗枝大葉,當她手拿着雞毛撣子在撣灰塵時,一個不小心就把供桌上的花瓶給打破了。

碎裂的聲音,把麻子公主和珠兒吸引過去,香兒則是駭白了臉,手上的雞毛撣子也掉落在地;正當三個人在發愁之際,好死不死,老夫人和小喜正好進門。

看到一地的碎片,老夫人臉色丕變,小喜則是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是誰打破我的花瓶?”老夫人目光嚴厲地看着公主。

香兒噙着淚,跪在地上,全身不停地發抖。“是我……”

“想把我活活氣死,是不是?”老夫人拿起地上的雞毛撣子。

“是貞兒要香兒打掃大廳,婆婆要怪就怪貞兒。”麻子公主以身護奴。

“不打死你,難消我心頭之恨!”眼看雞毛撣子就要落下,卻突然停頓在半空中。

珠兒抓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手下留情,打死公主要誅九族的。”

“她們昨天才剛來,村長昨晚就夢到白虎……”小喜趕緊在一旁搧風點火。

“我命休矣!”一個岔氣,老夫人癱身倒在小喜懷中。

小喜唯恐天下不亂地說:“看看你們做的好事!居然把老夫人氣死了!”

聽見小喜這麼一說,麻子公主整個人嚇呆了,只見珠兒和香兒推開小喜,把老夫人扶進房裏,平放在牀上。

她們兩人經驗豐富,見多了各式各樣的昏倒,不管是累昏、嚇昏、氣昏,或是喫鞭子大餐喫昏的宮女,她們自有妙法;掐人中、灌薑湯、捶腿捏手……很快地,老夫人悠悠甦醒過來。

不過,老夫人一點感激之意也沒有,反而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企圖好好地折磨她們三個。

沒多久,得知老夫人被氣昏的元靖,也急急忙忙地趕了回來。

他雖然看到她們三人被罰跪在大廳,但是卻視若無睹地連忙來到孃的房裏,問明原因。

當他知道只是爲了一個小花瓶,娘就故意小題大作時,他心裏立刻明白,這是女人的小心眼作祟,但是又不便多說什麼。

“靖兒,從現在開始,娘要好好管教你媳婦。”

“任憑娘處置。”他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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