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杏華的笑容不自然的扭曲了幾秒,但很快又恢復正常,故意曖昧的道:“我跟拓的交情怎麼可以用金錢衡量?”
凌拓的眉頭皺了皺,這話讓人擁有太多想像空間,他正欲開口糾正時,藍舒雲清脆的嗓音已不疾不徐的響起——
“你跟我婆婆是忘年之交,婆婆把你當成女兒疼愛,你自然跟拓像兄妹一樣,當然跟一般的上司下屬不同,我絕對沒有那種意思。”藍舒雲故作抱歉的道。
兄妹之情?戴杏華恨得牙癢癢的,正想再開口,凌拓已經握住了藍舒雲的手,朝戴杏華道:“舒雲一向直性子,她沒惡意。”
藍舒雲的心一熱,感激的看向凌拓,卻見他正溫柔的凝視自己,心臟不禁加速評跳。
衆人一聽,又開始交換眼神。
原來還有這層淵源啊,難怪這女的跟他們家關係這麼密切,原來不是凌先生外頭的小三喔。
“不是要切蛋糕了嗎?”辜梅芳不知何時將凌靳喊了進來,轉移話題,她雖然一向喜歡在藍舒雲面前誇獎戴杏華,甚至撮合他們,但不表示她想讓所有人認爲,兒子是個會搞外遇的差勁男人,好歹等他們婚姻結束再說,戴杏華剛剛的表現,讓她有點失望。
“爹地、媽咪,要切蛋糕了嗎?”凌靳牽着奶奶,開心的走到父母之間。
“對,切蛋糕吧。”
凌拓與藍舒雲相視而笑,一家人招呼着客人開始慶生。
被排除在外的戴杏華,看着他們一家三代站在一起接受別人道賀的模樣,心中就像有千萬根針在剌似的疼痛。
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或許,是該展開行動的時候了。
夜幕低垂,原本熱鬧歡聚的屋內已經迴歸平靜,經過傭人的整理後,恢復了平時的有條不紊,唯一不同的是,那一份溫馨愉悅的氣氛,始終縈繞不散,讓凌靳興奮得睡不着,拉着父母一起陪他。
“爹地,媽咪。”凌靳躺在兩人中間,滿足的喚着。
他軟嫩的嗓音,將凌拓跟藍舒雲的心化成了一灘水。
“靳靳今天開心嗎?”藍舒雲俯視着兒子,撥開他額前的頭髮問。
“嗯。”凌靳用力點點頭。“這是我最開心的一次生日,因爲爹地媽咪都在我身邊。”
聞言,她的眼眶一熱,瞬間湧上了一層霧氣,情不自禁的抱着兒子道:“對不起,都是媽咪不好,沒好好陪你。”
凌靳搖搖頭,俊俏的臉蛋紅撲撲的煞是可愛。“沒關係,只要媽咪以後都陪着斬斬就好了。”
“嗯,媽咪一定永遠陪着你。”絕對不再讓他遭遇意外。
“那我呢?”凌拓突然幽幽的出聲,似乎蘊含着無限哀怨。
藍舒雲訝異地望向他,對上他的眸光,心頭一顫,滿臉臊熱。
“媽咪說過她愛爹地跟愛靳靳一樣,所以一定也會永遠陪爹地。”凌靳搶先一步替母親表態。
“是嗎?媽咪真的這樣說?”凌拓深深凝視着藍舒雲,雙眸如兩泓幽深的黑潭,隱隱躍動着波光。
“真的,媽咪真的這樣說過,對吧,媽咪?”凌靳肯定的道,轉向母親尋求確認。
這孩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藍舒雲窘迫得想要拉起棉被把自己連頭蓋住,好逃避凌拓灼燙的視線。
“在孩子面前不可以說謊。”凌拓在她想要轉移話題前,慵懶地道。
他明明都聽到了,不是嗎?藍舒雲捕捉到他眸底的促狹,頓時明白他的用意,又是羞赧又是訝異。
她沒想到他也有這樣愛捉弄人的一面。
說就說,以前她追他的時候,也沒在害羞的。
藍舒雲做好心理建設,鼓起勇氣,對上他的目光,偏偏支吾了半天只吐出一個無關緊要的字來。“我……”
“我在聽。”
凌拓的眸光緊鎖着她,讓她的心不聽使喚的評枰跳着。
老天,爲什麼已經結婚這麼多年,他還是像初相見時那樣讓她悸動不已?不,甚至比那時更吸引她、更讓她愛戀。
“媽咪,你快說嘛!”凌靳也急着催促,就怕父親認爲是自己亂講的。
藍舒雲看着兒子那張融合了自己跟凌拓優點的俊秀臉蛋,一顆心霎時柔軟了起來,面對兩雙懷着不同情感,卻同樣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肖似瞳眸,她的眼珠子轉了轉,揚揚脣道:“就跟靳靳說的一樣,他沒說錯。”
“爹地你看,媽咪承認了。”凌靳像贏了似的興奮極了,扯着父親的衣袖嚷嚷道。
“可是媽咪沒說她說了什麼啊——”凌拓脣畔含笑,卻故意拉長尾音,好似仍帶着懷疑。
“媽咪,你說嘛,你說你愛爹地。”凌靳沒得到父親的認可,又轉過頭去央求母親。
藍舒雲沒好氣的白了凌拓一眼,他就是非逼她說出口就是了?
“說嘛。”凌靳搖晃着母親的手臂。
她無可奈何,只好硬着頭皮道:“愛啦。”
“愛什麼,豬啊貓啊狗啊?”凌拓佯裝聽不懂,看着她,脣畔勾起一抹性感弧度。
有夠妖孽!
藍舒雲暗暗喟嘆了聲,輕聲道:“愛你。”
凌拓的瞳眸驟深,凝視着她,波光氾濫成災,漫過藍舒雲的心湖,幾乎將她吞噬,沉溺其中,讓她眼底心底都只有他。
“爹地,媽咪說了,換你說,你也要說你愛媽咪。”
凌靳稚嫩愉悅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魔咒,卻讓藍舒雲的心更加用力撞擊着胸腔。
“別胡鬧了,你該睡了。”他從沒跟她說過這三個字,她也不想他因爲兒子的要求而勉強他。
“可是我想聽爹地說。”凌靳有點失望的垂下眼睫。
“靳靳乖,爹地還要去書房處理公事,媽咪陪你睡。”她何嘗不想聽,但是……她偷偷瞟了凌拓一眼,那英俊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她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好吧。”凌靳點點頭,不再堅持。
“這纔是媽咪的好孩子。”說實在的,雖然她語氣平和,但心中的失望絕對比兒子還要更深。
“跟爹地說晚安。”
“爹地晚安。”凌靳聽話的向父親說道。
“晚安。”凌拓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跨下了牀。
原本擠了三個人的小牀,在凌拓起身後,變得空蕩蕩的,就跟她的心一樣。
凌靳突然握住母親的手,敏銳的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烏黑的瞳仁中閃動着不安與鬱色。
藍舒雲不解的看向兒子,卻發現他此時的神情就像以前她每次跟凌拓爭吵之後,他躲在門後偷窺他們的模樣,她的心頭微微一酸,回握着他的手,朝他露出撫慰的笑容,同時暗暗決定,以後絕對不能在兒子面前泄漏自己的心事,免得讓他好不容易纔出現的開朗笑容又消失。
得到母親安撫的笑容,凌靳緊繃的情緒才又放鬆了,喊住了正打開房門的父親,誠摯的道:“爹地,我好愛你跟媽咪。”
凌拓的腳步一頓,回首淺笑,視線卻是鎖在藍舒雲的臉上,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屋內緩緩揚起,“我也愛你們。”隨即帶上房門離開。
藍舒雲怔怔的瞪着緊閉的門扉,耳邊還縈繞着他方纔的那句話。
雖然他不是直接對着她說我愛你,但依然重重的撞擊她的心窩,某種強烈的喜悅瞬間在胸腔漲滿,讓她有種想要跳起來大聲歡呼的衝動。
“媽咪,爹地說他也愛我們。”凌靳深怕母親沒聽到似的,趕緊重複一遍。
藍舒雲俯身將兒子抱入懷中,溫柔的親吻着他的額頭,心中交織着喜悅與感動。
“是啊,媽咪聽到了。”她怎麼會不知道這是兒子的用心,故意想引他爸爸這樣回答。
但讓她訝異的是,凌拓竟會真的依照兒子的期望回應。
她等他一句我愛你等了這麼多年,如今等到這一句,也算不錯了。
凌靳的精神還處在亢奮狀態,藍舒雲陪他聊了好一會兒,又應他要求哼了幾首歌給他聽之後,他才慢慢安靜下來,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安穩的睡着。
她憐愛的又親了親兒子的臉頰,替他蓋好被子,才躡手躡腳的跨下牀,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她輕輕關上房門,在經過書房時,腳步頓了頓,卻始終提不起敲門進去的勇氣,只好緩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經過這一整天一家人相處的溫馨時光,藍舒雲頓覺自己的房間清冷得寂寥,雖然戴杏華的出現造成了小騷動,卻反而讓她更體認到凌拓對她那種不張揚的體貼與維護,也更懊惱自己爲何以前都看不見他的好。
看着偌大的雙人牀上,孤伶伶的擺放着一顆枕頭,藍舒雲的心就像破了個大洞似的,猛灌着冷風。
她懷念凌拓深深凝視着她的模樣,想念他用那隻大掌揉亂她的頭髮,更渴望再聽到一句我愛你們。
對凌拓從來沒有停止的愛,在經過這一陣子的相處,滿溢到最高點。
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難道她還想要這樣過着獨守空閨的分房生活?
人家說牀頭吵,牀尾和,以前他們就是一直分房,所以纔會永遠吵鬧無法和好。
藍舒雲咬咬下脣,神色閃過一抹堅定,忽地跨上牀,將枕頭揣進懷中,頓了頓身形,隨即毫不猶豫的往外走去,在他房門前站定,暗想他應該還在書房,自己悄悄溜進去,造成既定的事實,他應該也不會趕她走吧?
她深吸口氣,正想伸手轉動把手時,房門卻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瞬間映入眼簾,讓她的心提到了喉頭,連忙將已經衝上來的驚呼聲給嚥了回去。
凌拓正準備要去書房,沒想到一開門卻看見她站在門口,不免有些驚訝,但當他的眸光掃向她抱在胸前的枕頭時,瞬間又暗了幾分。
藍舒雲只覺得心跳一下快過一下,就連自己當年死皮賴臉追着他跑時也沒有像現在這般困窘忐忑。
“我……”藍舒雲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方纔的勇氣突然又煙消雲散。
說不定他一個人樂得清靜,根本就不想要跟她同房,真要命,她幹麼這麼衝動,抱着枕頭就想去霸佔他的牀嗎?
“我只是路過。”她想起最近很流行的一個動詞,隨口胡審之後,轉身就想落跑,可才踏出一步,手臂卻被一隻厚實的大掌給攫住,讓她無法動彈。
“帶着枕頭路過?”
凌拓帶笑的聲音搔過她的耳畔,讓她的臉龐更加熱燙,連耳朵也跟着泛紅。
“那個……我……”她的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前的枕頭裏,試圖想要找一個更合理的藉口,但腦子卻糊成一片,根本無法好好思考。
他溫柔的勾起微笑,很體貼的沒有讓她尷尬太久,大手一伸,搶過她的枕頭,在她錯愕之際握住了她的手,牽着她往房內走去。
才踏進房中,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充斥鼻間,看着他不發一語的將枕頭放置在牀上,與原本那個孤單的枕頭並排成雙,藍舒雲的眼睛突然又酸又熱,原本四散的勇氣又源源不絕的湧入體內。
“拓,我、我可以嗎?”他的動作是不是代表他明白她今天出現在他房前的目的,而且也默許了?
“今天累了一天,快睡吧,我還有事情要忙,不用等我。”凌拓將她牽到牀邊,語氣就像他們從沒分房過那樣自然。
這就是凌拓,他從不多說什麼,但卻用行動熨燙着她的心。
若非死過一次,她或許永遠不會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麼值得她善待珍惜而非折磨報復。
“拓。”她扯住了他的衣襬,千言萬語盡化爲一聲呼喚。
他扯扯脣,大掌揉亂了她的發。“你還是一樣愛扯人家衣襬。”
他的話勾起了那些消逝在時光中的回憶,往事霎時一幕幕鮮明的在腦海中閃過,有喜、有樂、有怒、有悲,但全都不及現在充斥在藍舒雲胸口中的懊悔。
“我知道,當年你不是心甘情願娶我的,後來我又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幾乎毀了我們的婚姻。”她懊惱自責的垂睫,但再揚睫時,美目盈滿真摯的懇求,急切的道:“不過以後不會了,我一定會當個好妻子、好媽媽,真的,我一定會的!”
看着她仰起的美麗臉龐,時間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但卻讓原本純真無邪的神情,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滄桑與鬱色,宛若珍珠蒙塵,讓他的心緊緊的擰起,輕嘆了聲,將她緊擁入懷。
她的臉頰貼上他寬厚的胸膛,隔着衣衫,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感受着他灼熱的溫度,她的身體驟地輕顫發燙,貪戀着屬於他的氣息,渴望時間可以就此停留。
“拓……”她不太確定他的動作帶着怎樣的訊息,害怕自己誤解了他的想法,擔心自己過度樂觀,然後又重重摔下。
凌拓捧起了她的臉,黑眸深邃溼潤,隱隱閃着璧光,啞着聲音道:“傻瓜。”
藍舒雲愣了愣,原本因他而起的臊熱退了退,一臉困惑,這是什麼回答?
“你認爲,有人能逼我凌拓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嗎?”他勾起一抹桀驁不馴的笑。
她眨了眨眼睛,試着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那是因爲我懷孕,所以你不得不……”
他都說得這麼清楚了,她還是不懂,這樣還不傻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脣瓣舌尖相貼廝磨,讓他的呼吸變得越發粗重,他雙臂緊緊圈住了她,宛若要將她崁入自己身軀似的,加深了這個吻,瘋狂的肆虐她口中的每一寸柔嫩。
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抱她了?
凌拓只覺得她的身軀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更加柔軟,縈繞着一抹淡淡的清香,透過呼吸鑽入他體內,滲入他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
他的脣不再甘心只侷限在脣齒之間的纏綿,描繪過她脣瓣的輪廓之後,緩緩下移,順着她細白的頸項,駐足輕舐她的鎖骨。
“嗯……”藍舒雲仰起脖子迎向他的每一個碰觸,情醉的低喃。
……
兩情繾綣,一室春意。
在他進入她時,淚珠從她眼角緩緩滑落,不過這一次,是幸福滿足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