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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偷雞不着蝕把米(2)

《鳳凰當年是烏鴉(上)》 / 陽光晴子 / 第10章 / 共22章

不一會,主僕二人跟着褚芳瑢來到亭子。

褚芳瑢也不替她跟李雪介紹,就要她彈琴,並一邊注意李雪的神情。

“哪裏找來的?挺漂亮的。”李雪低頭在褚芳瑢耳邊詢問。

事實上,不管是人還是琴藝,都讓她眼睛爲之一亮。

“不是找來的,她叫鞏棋華,不過是我祖母的族親小輩,住在這裏白喫白住好多年了,總算有用得到她的地方。”褚芳培眉開眼笑,對李雪的神情可是滿意極了。

“是嗎?”李雪面帶微笑的看着鞏棋華清麗絕俗的臉蛋,心裏已有了主意。

不知一場人生風暴將至,趁着褚臨安去爲心腹主持婚事,來回需要兩日時間,褚司容一行人也打定主意要勸諫皇上把心思放在朝政上。

沒想到即便裙臨安不在,荒廢朝政的皇上也不想上早朝,還讓總管太監宣佈有任何要事請奏都等右丞相回來再說。

別無他法,皇帝寢宮外,褚司容等多名朝臣仍請求覲見皇上。

太監進去請示,再出來時卻道:“請各位大臣回去吧,皇上不見。”

“桂公公,煩請再通報吧,皇上若不見,我們會一直在這裏等着,直到皇上願意見我們。”褚司容拱手拜託。

他身後幾名朝臣的手上都有一本厚厚奏章,羅列了右丞相的種種罪狀。

桂公公看了,只能點點頭,再走進去詢問,但不一會兒,還是出來跟衆人搖搖頭。褚司容等人也有耐心,就枯守在皇帝寢宮外,時間慢慢流逝,從白日一直到日落西山,桂公公不忍,又進寢宮請示。

皇帝陳寅義火大的怒道:“把他們叫進來,到底要煩朕到什麼時候!”

“是。”桂公公匆匆步出,領着褚司容一行朝臣進到寢宮。

陳寅義僅着中衣白褲,一副慵懶閒散。“朕要去沐浴,你們有什麼事?”他長得其實頗俊,只是縱慾過度,神色不佳。

“微臣有要事稟報。”褚司容率先開口。

陳寅義的目光落在褚司容臉上,“有什麼事找右丞相談即可,他足以代表朕。”

“這就是微臣與幾名朝臣要請奏的事,皇上,百姓需要的是皇上,請皇上將心思放在社稷上吧,而臣的父親雖位極人臣,但行事獨斷,導致敢有異言的忠貞之臣愈來愈少,朝堂上多是貪官污吏,無法真實陳述百姓之苦。”褚司容試圖喚醒昏庸的帝王,希望陳寅義做回一個爲百姓着想的仁君。

幾名朝臣忙抱拳一揖,苦諫道:“褚大人出此言全是爲了百姓社稷,吏政必須清廉,皇朝才能永續,但親右丞相一派的貪官們彼此包庇、循私舞弊,以致民心浮動……”

“夠了!事實是右丞相得朕恩寵,你們在喫味,趁他人不在京城,意圖誣陷,朕非昏君,難道還分不清忠奸。”陳寅義根本聽不下去,出言訓斥。

褚司容急着再奏,“皇上!這些都是臣等的奏章,請皇上看過,便知真假。”

“皇上,褚大人是大義滅親啊,請皇上三思。”

皺起眉頭,陳寅義對身邊伺候的桂公公使了個眼色,桂公公上前接過那些奏章。

“行了,朕收了,還不走?是因爲目無天子了嗎?”陳寅義怒道。

衆人無言,只能先行退出宮外,思及皇上的態度,不免有人擔心是否因爲太躁進而引來反效果。

“各位放心,司容自會一肩扛下。”褚司容做出承諾,但內心對皇上如此昏庸、聽不進勸諫感到憂心。

聞言,幾名大臣只能苦笑,自知此事若不成,前途不樂觀。

殿內,桂公公抱着幾本厚厚的奏章,“皇上,這些奏章又如何處置?”

“等右丞相回來全拿給他,哼,那些人就是看不得朕寵信右丞相,卻沒想過他們哪有爲朕做過什麼,還有褚司容那小子肯定是讓那幾個迂腐朝臣利用了,竟然義正辭嚴的打擊自己的父親,簡直愚蠢至極……”

陳寅義邊說邊往後方浴池走去,心思早不在奏章上,他急着沐浴更衣,要瞧瞧右丞相方送入宮的美人。

這後方浴池也才大動土木翻修過,富麗堂皇不說,幾名如花美眷已輕解羅衫,在紋錦薄紗後,風情萬種的朝他笑。

陳寅義呵呵大笑,“朕來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浴池邊,一名貼身太監悄悄退了出去,知道皇帝這一玩下來又是通宵達旦,他輕聲喚來一名小太監,交代一些話後,那小太監隨即出宮來到褚臨安心腹的宅邸。

不一會兒,那小太監離開宅邸,宅邸主人立即修書一封,讓人快馬加鞭送給在鄰城的褚臨安。

兩天後的傍晚,褚臨安回到右丞相府,隨即派人將褚司容叫到自己跟前。

“聽說爹這兩日不在宮中,你跟一幫朝臣以忠臣自居進諫皇上?”書房內,褚臨安一邊喝着茶一邊冷冷的看着大兒子。

褚司容雖然心有準備,卻沒想到尚未進宮的褚臨安這麼快就得到消息,看來他爹在宮中的耳目比他以爲的更多,難怪左丞相要提醒他萬事小心。

既然被發現了,他也坦然面對,“是的,爹。”

褚臨安挑起濃眉,眼帶嘲諷的看着他,“倒是乾脆,理由呢?”

“這些年來,爹加封晉爵,高居右丞相之位,成就非凡,然而爹卻不思百姓之苦,反倒獻上一個又一個的美人給皇上,要她們使盡渾身解數魅惑皇上,導致皇上荒廢朝政。”

他一臉正氣的迎視對方那越發陰沉的臉色,“此舉已不忠,偏生爹不但故我,還跟那些貪瀆枉法的污吏們勾結,獨攬大權,我真的無法接受,畢竟這關乎國家社稷……”

楮臨安火大的一拍桌子,滿臉怒氣,“說夠沒!你沒資格訓我,看看朝中那些老傢伙、那些開國元老,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所以爹才如此肆無忌憚,殊不知他們只是敢怒不敢言,壓根不認可你。”

他臉色鐵青的站起身,“所以呢,身爲我兒子的你因看不過去就與我作對,還跟那羣老傢伙一起反我?”

褚司容一臉倔強,儘管對方怒氣驚人,令他心驚膽顫,但他仍強逼自己不能害怕退讓,“他們不是反爹,而是想提醒皇上一個仁君該做的事,爹既是皇上最寵愛的權臣,難道不該盡心輔佐……”

褚司容正說得義憤填膺時,啪地一聲,褚臨安狠狠的摑了他一耳光,力道之大,讓褚司容的嘴角立即滲出血絲,臉頰上也出現紅色掌印,痛楚跟着襲來。

褚臨安咬咬牙,“你當真是我褚臨安養大的嗎?!胳臂盡知道往外彎。”

褚司容難以置信的看着褚臨安,他心裏本還存着一絲絲希望,爹只是一時讓權勢矇蔽了心,但他錯了,大錯特錯,爹根本毫無悔意,爹想做的就是佞臣。

褚臨安憤怒的一甩袖子,“給我回房去!好好反省反省!”

聞言,褚司容繃着一張俊臉,轉身離開。

褚臨安在書房怒罵褚司容的事,沒一會兒便讓賀姨娘安插在外院書房的耳目傳給賀姨娘。

賀姨娘愉快的笑了,特地叫丫鬟沏上一杯醇香好茶,抱着落井下石的心態,前往書房。

“聽說爺因爲司容發了一頓不小的脾氣,這是妾身特替爺泡的茶,讓爺消消火。”

褚臨安面無表情的看着笑容滿面的賀姨娘,接着他伸手接過茶杯,啜了一口,再放回桌上。

氣氛有些僵,雖然當了褚臨安的姨娘很多年,但兩人之間本就沒什麼話說,若褚臨安不先開口說什麼,賀姨娘就得想半天該怎麼開口。

只見褚臨安已經拿起書冊看,賀姨娘不再多想,連忙湊近他,“其實妾身來此是有事跟爺說,妾身不知司容今日何以惹爺生氣,可這司容做事的確愈來愈不像話,巧兒的事就不提了,他現在跟棋華還有了私情。”

他一怔,抬頭看她,“此事爲真?!”

“真的,兩人躲在綺羅苑裏的桃花林摟摟抱抱,實在不像樣!妾身還聽說兩人已私定終身。”賀姨娘加油添醋的說。她心想,以往這麼說可能大事化小,可這次褚臨安在氣頭上,興許會發作了。

賀姨娘不知的是,褚臨安對此不悅是另有原因——

褚臨安濃眉一蹙,那可不行,他遲遲不讓妻子牧氏替司容安排婚事,是因爲他早在利益考量下選好定遠侯之女爲大媳婦,只等阮芝瑤及笄。

雖然司容再納個小妾通房也不打緊,但絕不能影響他的計畫……

“爺,說來棋華最不對,一個姑娘家便要守禮守本分,男女授受不親……”

他不耐的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了,你下去,我還有事要處理。”

賀姨娘心裏雖然氣,但仍擠出笑容,身子一福,“是,那妾身就下去了。”

褚臨安抿緊了脣,想起褚司容對事情的執拗,以及那一臉的倔強,便覺得與定遠侯這樁婚事不能再拖延下去。

第二天,褚臨安交代下人備了厚禮,做了指示後,才進宮上朝,不意外的,朝堂上氣氛詭異,他的心腹死黨等着看好戲,親他兒子那一派的,個個臉色僵硬。

褚臨安高坐上首,定定的看着褚司容,“有事就奏,無事退朝。”

褚司容抿緊了脣,對他爹臉上的跋扈神色只能選擇沉默。

褚臨安有意又看了那些與兒子關係較爲密切的幾名官員,每個人皆噤若寒蟬。早朝很快結束,總管太監桂公公低聲在褚臨安耳邊說:“皇上召見。”

聞言,褚臨安朝那些臉色青白交接的老臣們冷冷一笑後,步往皇上寢宮。

褚臨安的心腹們皆一臉得意的瞟了他們及褚司容一眼,前後步出朝堂。

“完了!完了!”朱和的心都涼了。

“咱們上書彈劾右丞相,日後都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剌了。”趙先賢更是忐忑。

“我已與我爹承認全是我一人所爲,我爹不會爲難各位的。”褚司容出聲安撫。朱和幾人聞言僅是搖了搖頭,相繼離開。

褚司容看着各自離開的朝臣,頭一低,輕聲一嘆。

驀地,一人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他抬頭一看,竟是左丞相——

“老夫都知道了,老夫只能說,你還太稚嫩,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你僅感受到幾分而已,此次若能全身而退,或許就學學老夫獨善其身吧。”說完語重心長的一席話,左丞相先行步出宮殿,獨留褚司容。

褚臨安來到皇上寢宮,就見太子正臭着一張臉僵立不動,氣氛凝滯。

陳寅義臉色不佳的道:“快走吧,太傅太師們都應該在等你了。”

陳嘉葆繃着一張俊顏,經過褚臨安時,還怒瞪他一眼,這才快步退了出去。

“太子這是怎麼了?”褚臨安回頭看了太子一眼。

“年輕氣盛,不思國事,竟妄想從眹這要走幾個美眷,被朕狠狠訓了一頓。”陳寅義搖搖頭,這纔看向褚臨安,“不提太子,朕找你來是爲了你兒子跟幾名老傢伙聯合上書進諫的事。”

陳寅義看向一旁的桂公公,桂公公隨即走上前將那一疊奏章交給褚臨安,並將那日的情況說了一遍。

“你去處理吧,朕沒看,因爲朕信任你。”

褚臨安捧着奏章行禮,“陛下聖明,臣謝主隆恩。”

陳寅義揮了揮手,“謝還不夠,好好處理朝堂的事,別讓那些老傢伙再來煩朕,還有,要你的兒子掂一掂自己的分量。”

“臣遵旨。”

拿了奏章的褚臨安返回府中,並在書房一一翻閱。

哼,上面羅織的罪名還不少,收賄賣官、侵吞國庫稅款、誣陷良臣……他抿緊薄脣,大手將奏章往地上一扔,喝道,“來人啊!”

一名小廝急匆匆的走進來,“相爺。”

“把地上那些東西全拿去燒了!”丟下這句話,褚臨安立即步出書房。

他喚來總管,帶上他要人備好的厚禮前往定遠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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