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教父的晚餐情人》 / 白翎 / 第9章 / 共25章

上了車,密閉空間的獨處讓她變得有些緊張、神經質。

坐在副駕駛座上,她死瞪着窗外,從玻璃的倒影裏,她看見了自己那雙紅腫的眼。

老天,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可怕,眼睛本來就已經不大了,現在一哭,腫得像核桃,她真懷疑有人還找得到她的眼珠子嗎?

車內很安靜,也很尷尬。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在男人的懷裏哭成一坨爛泥,而且對象居然還是個……聽說不怎麼善良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那麼失控,總之,現在激/情退去了,羞愧的情緒便接踵而來。

這就是爲什麼她不搞一夜情。

因爲她最不擅長處理尷尬的氣氛了,她一定會是那個在對方睜眼之前就率先下牀落跑的大爛咖。

有時候她真的很佩服校內那些睡來睡去的男男女女。

難道他們見面的時候都不會覺得詭異嗎?

“要繞去買點什麼嗎?”

突然,卡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欸?”她回過神來,不太瞭解對方的用意,“買、買東西?我需要買什麼嗎?”

他看了看她,笑了。

“你還沒喫晚餐吧?”

“啊、沒關係,冰箱裏還有冷凍義大利麪,我喫那個就行了。”

他皺了眉頭。

“你確定?我可以載你去任何一間餐聽。”

“真的?”她挑了挑眉毛,“就算在佛羅里達的也行?”

他帶着笑意地瞟了她一眼。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直接伸出手指,在GPS面板上開始鍵入了Flori……

“喂、我開玩笑的!”她趕緊拉住了他的手,制止他,“你打算從曼哈頓開車開到佛州?你發瘋了嗎?”

“爲何不可?一路上有很多不錯的景點。”

“你真是神經病!”她啐了聲,放開他的手臂,別過頭去不搭理他,“而且,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課。”

這句話本該微不足道。

但很奇妙的是,由她說出口,竟能輕易刺痛了他的神經,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間,他的腦袋浮現了一個畫面。

她和他坐在這輛車上,笑着唱歌、笑着打鬧,後座擺着兩個人的行李箱,然後兩個人就這麼開着車,從紐約奔向佛羅里達,一路上看着鐵灰色的天空漸漸變成了萬里蔚藍。

可惜,那只是千分之一秒的瞬間。

畫面裏的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即使他也曾經活得單純、活得自由……

“那個……我有一個疑問。”

“嗯?”他淡應了聲。“你是不是很喜歡臺菜?”

他看了她一眼,“大概吧。”

“只是大概?”她終於轉過頭來睇着他,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你每天指定要喫臺菜,居然只是大概喜歡它?”

“總會有喫膩的時候。”

“哦,對,我怎麼會忘了呢?”她擊掌,發出了嘲諷般的笑聲,“你每天都只喫一口,要喫到膩恐怕還要三年吧。”

她的話逗得他大笑。

那樣的光景卻讓她看傻了眼。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露齒而笑,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冷着一張臉,頂多微揚脣角……

突然意識到自己發呆了,她回過神來,趕緊用甩頭,制止自己表現得像是垂涎男色的“餓女”。

“咳、咳……”她心虛地清清嗓子,別過頭,視線落在前方的路況,“你第一次喫到臺菜是什麼時候?”

然後她開始無意義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卡羅安靜了一會兒。“可能是三歲吧。”

她頓住,手上的動作停下。

“……三、三歲?!”她倏地轉過頭來,瞠目結舌地望着對方,“是二十三歲還是三歲?”

“三歲。”他用了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我是在臺灣出生的。”

啊?

她朱脣微啓,呆若木雞,她再怎麼想也料不到是這個答案,“等、等一下,你爲什麼會在臺灣出生?”

瞬間,某個曾經存在於她腦海中的疑問,這時候浮了出來。

她記得,初次在劉記餐館見到他的時候,當下她就覺得這男人的臉上有一種東方人的細緻之美……

“啊!”她恍然大悟,“你爸媽有一方是臺灣人?!”

他微笑,點了點頭。

“是,我母親是臺灣人。”他慷慨給了更精確的答案,“不過我沒住在那多久就是了。”

說也奇怪,這件事情他從來沒對家族裏的任何人提過,也沒有提起的欲/望。對黑手黨而言,彷彿只需要交代“我父親是義大利人”就已經足夠了。

但是這個女人給了他一種很奇特的親切感。

不單單因爲她是臺灣人。

若要仔細思考的話,他在劉記餐館門口撞見她拿着手機、拚命忍淚的時候,似乎就已經被她給吸引了。

那天劉記餐館客滿,他不是非要用餐不可,只是瞥見她神情冷然、眉宇之間藏不住落寞的氣息,獨自坐在那兒,咬牙切齒面對七菜一湯……

他斷定她大概是被放了鴿子吧。

於是他做了一件他平常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他走到她的對面,強勢地與她並桌——果然,她的個性如他所想,嗆辣得很。

“所以你會說中文嘍?!”

她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裏。

他回神,看了看她,“中文?不會,我說得不好。但是大部分的中文對話我都能理解。”

“那我可以用中文偷罵你?”

“你可以試試。”他笑了聲。

“笨蛋。”這是中文。

他笑得更大聲了,“你是小學生嗎?不能罵點比較惡毒的?”

“唔……”惡毒?

“那我想想……”她還當真歪着頭思考了起來。

然而她苦思了兩分鐘,只想出了“禽獸”兩個字。

聽了,卡羅樞揠眉尾,不予置評。

“……我就當它是一句讚美吧。”

“嗄?”

她可是罵了他禽獸耶!他居然當是讚美?到底是他的中文不好,還是她的口氣不夠剽悍?

上東區至下城區的車程並不算遠,卡羅很快就把她給送到了公寓門口。

雖然她試着阻止,但他堅持熄火下車、目送她上樓。

“你這樣不會有危險嗎?”她知道他擔任家族內的要職,這樣的人應該很容易被暗殺吧?至少找麻煩也是少不了的。

“你不需要擔心這些,在這,帶我還算是可以安全的自由走動。”

“嗯?什麼意思?”她皺着眉,似懂非懂。

難道他跨過一條街就會被暗殺嗎?“算了,你早點休息吧。”他擺擺手,示意要她趕緊上樓。

反正他沒必要跟她解釋太多行規,事實上,他也不願意這麼做,通常知道的越多,往往麻煩也會隨之而來。

她抿據脣,以爲他是不想和她多聊了,便識相地揮揮手,道了晚安。

確定她已平安上樓、窗戶內的燈光亮起之後,卡羅這才放心地掉頭回到自己的座車上。

但,他看見了。

在他坐進駕駛座裏的那一剎那,眼角餘光瞥見對面停了一輛日系房車,車內坐着兩個穿着襯衫的男人。

他一眼就看穿那是被派來跟監的人。

他不動聲色,佯裝什麼也沒察覺,就像平常一樣,發動引擎,開出了停車格,然後往上東區的方向行駛。

他刻意開得不快也不慢,左手握着方向盤,右手調整後視鏡的位置,發現那輛日系房車並沒有跟上。

所以他不是跟監的目標。

是她。

嘖,那幾個傢伙似乎仍然相信她擁有另一個特殊身分,於是像只鱉似的,咬住就不會鬆口。

突然,手機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回過神來,拿出手機一看,是包打聽的號碼。

“喂?”

“卡羅,是我。”

“找到人了嗎?”他直問重點。

“找到了。”對方的語氣低沉、不安,“你猜得沒錯,是我們自己人乾的。”聽了這話,卡羅暫不作聲。

他實在是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盛怒還是慶幸。

“爲什麼我會不知道這件事?”

包打聽則開始說明,據悉是有兩個剛入行的小夥子,不知天高地厚,以爲可以先偷個幾百克的海洛因出去轉賣,等拿了錢之後再向別的家族買貨回來補足。其實不爲別的,只是因爲需要現金應急。

至於應什麼急,卡羅沒有興趣知道,他只知道,難怪他們要特地找一個冤大頭在下城區拋售那批貨,雖然可能會被別家族的嘍羅找碴,但至少好過於被自家人發現手腳不乾淨。

“至於是誰搶了那批貨,我也找到了幾個目擊者,”包打聽的聲音再次從彼端傳來,“如果沒意外的話,應該是波納諾家的人。是我們的人先違反了協議,他們似乎很不滿。”

卡羅吁了口氣。

“廢話,換作是我,地盤被人侵犯,我也會去抄他們的貨。”但這些眼下都不是最重要的事,“反正不打緊,這件事情算小,明天我會親自去協調……那個女大生呢?還活着吧?”

“是還活着,但……”

包打聽的口氣聽來很不妙。

“別賣關子。”

知道卡羅不悅了,包打聽趕緊道:“她被打得還挺慘的,那兩個小痞子認爲她一定知道麥可把貨藏在哪,所以打算用暴力逼她說出來。”

聽了他的話,卡羅安靜了許久。

他非常瞭解那兩個小痞子是什麼心態——那是他倆並肩合作、冒着性命危險偷出來暫時頂用的貨,卻得到一句“被人搶了”,如果在下次盤點之前,他們無法把足量的貨給補回去,那他們也甭想活過這冬天。

於是這股焦慮與恐慌化爲一種憎恨,落在那個可憐的女孩身上。

但,他了解並不代表他原諒。

他現在非常確定自己的情緒是偏向盛怒那一方了。

“那現在人呢?”

“都還在碼頭的一座鐵皮貨倉裏,我先向你報告,等你指示。”

卡羅思忖了幾秒,才道:“你帶着麥可.豪登一起過去,先把那個女大生送到醫院去治療,那兩個小痞子就讓他們繼續留在貨倉裏,明天我會向Boss報告這件事。”

“麥可.豪登?”對方似乎不太瞭解卡羅的意圖。

卡羅並沒有說出真正的目的。

“那是他女朋友,他一定會希望自己是第一個救她出來的人。”他隨口搪塞了一句。

“好,我瞭解了,我這就去辦。”

交代完畢之後,他倆雙雙收了線,卡羅把電話隨手扔到副駕駛座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