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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畫仙房里的嬌兒(下)》 / 綠光 / 第4章 / 共17章

“四爺,你……”貼貼貼在她的胸口上了。

“唉,看不見真是麻煩。”他轉而往上往上再往上,親上她的嫩頰。

“四爺。”她驚呼了聲,不敢相信在這危急存亡、前程茫茫之際,他竟還意圖輕薄她。

“唉,又搞錯了。”再往旁挪了些,這次吻上她的脣角,感覺她瑟縮了下,他啞聲問:“怕嗎?”他的舉措是否令她聯想到昨晚的恐懼?

“不怕。”她只是覺得不妥。

“是不是覺得我就跟昨晚那畜牲沒兩樣?”他是情難自禁的想索討一個吻,但還是太過躁進了,忘了她昨晚才受盡傷害。

“纔不是呢!”她一個向前,送上一吻,重重地印上他的脣,又怯怯地道:“四爺是不一樣的。”

這突來的舉動教慕君澤有些怔住。禮教彷彿刻在骨子裏的她,竟用行動來否定他的惡行,像是間接訴愛,告訴他,唯有他才能如此,可惡,他好想抱抱她!

“染梅,我用生命起誓,必會與你完好無缺地回返京城。”他傾身向前,輕柔地吻上她的脣,像是烙上他的誓約……他必定以命相護。

染梅沒有說話,只是又驚訝又羞澀地承受。

這對她而言,已是十足地悖逆禮教,可是,說不定他們連明日的太陽都見不到,悖禮又如何。

馬車一路行駛,速度不快不慢,但是始終沒有停歇,感覺夜色深沉,所經之處越來越僻靜,慕君澤開始踹着車板,引發的惱人聲響終於讓馬車停頓下來。

馬車門被狠狠打開,傳來怒喝,“是嫌活太膩,想早點投胎不成?”

“這位大哥,你要擄人咱們也乖乖地就範了,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咱們餓得可難受了,你好歹也給點喫食吧。”

如此大膽的挑釁教染梅暗捏了把冷汗,不住地往慕君澤身邊湊去。

另一道嗓音響起,“給他們一點乾糧。”

“真是麻煩。”第一個開口的人嘀咕了下,沒一會丟進了一包東西,還丟下一隻皮壺。“趁着能喫的時候喫吧。”

“我說這位大哥,咱倆的手都被綁着,要怎麼喫呢?”

“自個兒想法子。”對方粗聲粗氣說完,伴隨着重重的甩門聲。

慕君澤勾脣低笑。“染梅,看來這些人並不打算置咱們於死地呢。”還肯給喫食,那就代表一切如他所料。

“四爺,你得要收斂點,要是他們起了殺意……”雖說已有心理準備,但能夠多偷一天是一天。

“放心,還不是時候。”他摸索着對方丟下的東西,揹着身解開紙包,摸了摸,裏頭裝的大概是餑餑之類的乾糧。

他順手抓回皮壺,取出一個餑餑,背對着她微站起。“染梅,我手上拿着餑餑,得要麻煩你靠過來喫。”

“四爺呢?”

“等你喫飽了,你再餵我。”

“可是……”

“快,我拿得手都酸了。”

染梅趕緊湊向前,終於找着方位,順利的一口口吃完。

待兩人千辛萬苦地餵飽肚子,低聲交代染梅幾件事後,慕君澤再次用力踹着車板。

馬車門再一次地被打開,男人怒聲喊着,“又怎麼了?!”

“解手呀,大哥。”慕君澤一臉無奈地道:“咱們一整天都在馬車上,你總要給咱們行個方便,對不。”

男人聞言,有些猶豫,和另一個人低聲對談了下,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下來。”

“對了,大哥,姑娘家如廁還請多給點方便,畢竟姑娘清白……嗯,你知道的。”慕君澤邊移動邊拉住染梅的手。

“麻煩。”

兩人被帶下馬車,帶到有點距離的草叢裏。

“別想逃,你們逃不了的。”

“等等,大哥,咱們的手要是不解開,要如何解手?”

瞬地,慕君澤懷疑自己聽見了青筋爆裂的聲響,就連染梅也緊張地拉着他的袍角,像是示意他別再尋釁。

可下一刻,染梅被扯了下,驚呼出口的瞬間,手上的麻繩被解開。

“動作快一點。”男人話落瞬間,將慕君澤扯着離開一段距離。

“大哥,我呢?”

“我幫你脫褲子,動作快。”

刷的一聲,他的褲子還真被脫掉,他幾乎以爲他們會替他代勞地掏出寶貝。

感覺就像是被男人給強了,讓他有點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

歷經千辛萬苦,慕君澤兩人重回馬車,馬車依舊不快不慢地行駛着。

“染梅,如何?”他低聲問。

“奴婢剛剛瞧見這兒是山道上,可見的樹像是白樺樹,而地上的草挺高的,有的像是菅芒。”染梅也刻意壓低聲音。

四爺說要解手,其實是爲了讓她雙手得到短暫自由,好可以拉下布巾瞧瞧四周的景緻,判斷他們現在身處何方,又可能是要前往何處。

白樺樹又是菅芒……那就代表他們是繞了遠路,轉進了揮雲山,而且是沿着破浪江走。這條山道難行,所以往來商旅大多不走這條路,而且這附近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確實是想逃也很難。

如此一來……依這馬車行進速度推算,想要到達朝闕城大概要費上個七八天吧。但如果要出西北邊關,不管怎樣,定會在朝闕城稍作停留纔是,如此一來,也許他就有機會可以帶着染梅逃脫。

“四爺?”

“染梅,雖說毫無情趣可言,但就當是去西北一遊吧。”

“嗄?”

“沒事的,放心吧。”只是他得想想,到了朝闕城之後,他該要如何跟鎮守西北的二哥聯繫上。

而京城那兒……不知道大哥如何善後,而大哥又是否能猜出他們被擄往何處。

如慕君澤所料,他們一路沿着破浪江行進,兩日之後,換了輛馬車,感覺後頭多了部馬車,可聽見車輪聲。

藉由染梅趁着解手之際所取得的消息,慕君澤確定人手增多,而且行駛的速度增快,可見當初是刻意放慢速度,等着其他人會合。

接着慕君澤天天吵着膳食太差,只能睡馬車太不人道,想製造點脫逃機會,或見見其他人,好確定對方身分,可惜前來應付的始終是打一開始就帶走他們的那兩人。

這天,馬車終於在黃昏時分,進了朝闕城。

意外的,他們竟被安置在客棧裏。

“別想搞怪。”將他倆推進客房裏,再特地將他倆的手給纏在一塊,不給他們互揭矇眼布巾的機會。

門關上之後,慕君澤反手摸索着繩結,思索着如何解套。

“四爺?”

“八成是已經到了朝闕城。”他應了聲,使勁地扯着繩索,壓根不管繩索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朝闕城?”朝闕城不就是當初她來到齊月時經過的西北邊防之處?怎麼十一皇子將他們帶來此處?

“染梅,往旁邊走走,找找看是否有剪子或利物。”慕君澤低聲道。

“是。”

兩人徐緩地沿着牆邊走,卻不慎碰倒了擺在櫃上的瓷瓶,碎落一地,引發不小聲響。

“蹲下。”

慕君澤低喝,染梅立刻配合,還搞不清楚狀況時,他便要她起身,兩人不過走了幾步,隨即有人開門而入。

“你們在做什麼?”

“蒙着眼能做什麼?想找個地方坐都會撞着東西。”慕君澤輕嘆了聲。

房內突地靜默了下,慕君澤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口,心裏有了主意。

“那兒如何?”

“尚未回應。”回答的嗓音像個稚嫩的少年郎。

“那……”

“得到響應再說,走吧。”

“是。”

門再度關上,慕君澤立刻就先前拾起的瓷瓶碎片割着繩索。

而染梅怔怔地想着剛剛的對話,感覺對方根本就不是十一皇子或廉親王的人馬,反倒像是來擒她回大鄒的人。難道說,他們要抓的人打一開始就是她,無關四爺?

正想得出神,眼前的布巾突地被一把扯掉,出現在她面前的是臉上微生青髭的慕君澤,教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在想什麼?”他朝她嘴上一啄。

“四爺,你……”她目光往下移,瞧見他腕上滲出血來,趕忙握住他的手。

“怎麼會……”餘光瞥見他另一隻染血的手上,正持着瓷瓶碎片。

“噓。”他示意噤聲,看向門口。燭火映照,可見門上有兩抹剪影,意味着人守在門外,想從門外離開,那簡直就是以卵擊石,必死無疑。

慕君澤放輕腳步,走到另一邊,打開後頭的窗,憑着底下的燈火,可見有道蜿蜒河水,教他勾起笑意。

老天待他們真是不薄,終究是命不該絕,纔會讓他們投宿的客棧,適巧引進了破浪江的河水做爲內院造景。河畔架起了欄杆,代表着這河水頗急,怕有人不慎掉入……也許河水可以助他們逃走。

“染梅,你會泅技的,對不。”記得她還躍進湖裏企圖救他。

“四爺的意思是……”她往底下望去,很高,約莫三層樓高。

“現在不走,就沒機會走了,他們所說的響應,肯定是爲了出關,要是真過了關門,咱們就回不了齊月了。”就算沒機會聯繫二哥也無妨,至少他確定底下這條河可以幫助他們,不確定能逃多遠,但是至少可以解除眼前的危機。

“四爺,你……”他的說法彷彿他早知道這些人慾擄的對象根本就不是他。

“要是怕的話,我抱着你一起跳。”

“不,我是……”

“你們在做什麼?!”

門突地被推開,幾個人衝進門內,慕君澤立刻將她打橫抱起。

“你們說呢?”慕君澤笑眯眼,目光落在最後頭那抹躲藏的身影,隨即湊在染梅耳邊低喃。“抱緊。”

染梅雙臂二話不說地環過他的頸項,感覺身子忽地躍高再急速下墜,嚇得她尖叫出聲,卻聽他大喊,“閉氣!”

她閉住氣,撲通一聲,墜入了河裏,想不到,平靜的河面下水流竟是十分湍急,佈滿暗流漩渦。

然,她一直被緊緊地抱住,隨着瑞急的河流往下。

不管河水如何又拉又扯,一路急墜時碰撞到什麼,一雙強勁的臂膀一直將她護得牢牢的,儘管她意識漸漸模糊,那強而有力的力道始終未背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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