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涵望着她的側臉,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而且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不是喊玄徹哥哥,而是徹哥,她本想再多探詢一些,可這時一干女人搖完了呼拉圈,又湊回她們身邊,聊起衣服和鞋子,總之就是擺脫不了女人最愛的話題,玄雅又恢復原本那活潑淘氣的模樣,沈千涵也被轉移了注意力。
玄雅最愛綠色,總穿着一身翠綠,美中不足就是身高太矮了,沈千涵猜測她只有一五五。
“或許可以把鞋跟加高,下次我來畫個設計圖請師傅做吧!”沈千涵想起現代有高跟鞋、涼鞋、厚底鞋,幫玄雅的鞋跟加厚說不定是可行的。
愉快的下午茶時間結束後,沈千涵回到房裏,雖然有小蝶陪伴,但她仍是感到空虛,她盯着插在花瓶裏的海芋,忽然想起玄徹,不禁一嘆,“唉……”
他現在都會提早回家陪她喫晚膳,喫飽後他們會下棋,或是到花園散散步,兩人可說是相處得很融洽,可是,他該不會以爲這樣她就算喜歡上他了吧?女人可沒那麼好追,他應該要有更具體的行動纔行……沈千涵被自己突然冒出這個念頭狠狠嚇了一跳。
她這是在期待他追求她嗎?
她甩了甩頭,要自己滿足目前的生活,不要有太多期待,只要她的心波瀾不興,當有一天被捨棄拋下時,就不會受到傷害……這天,玄徹過了戌時還沒回來,沈千涵餓着肚子等了許久。
劉總管說,大概是因爲商號有推不掉的要事,少爺纔會無法趕回來,要她多多體諒。
沈千涵自是明白玄徹有多忙碌,嫁給他這個商人,她得習慣他的忙碌,她無法理解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等他回家喫飯竟成了她的習慣?她明明最討厭等待了。思及此,她索性不等了,自行開動,不過實在沒有胃口,喫了幾口就喫不下,也沒有心情去散步,早早便回房睡覺。
她睡得正熟,卻被一道持續不斷的細微聲響吵醒。
“涵涵,醒醒……涵涵。”
沈千涵睜開惺忪的睡眼,對上玄徹的臉孔,打着哈欠道:“你回來了。現在幾時了?”
“快子時了,涵涵,抱歉,今天我趕不回來陪你喫飯。”
“喔……”沈千涵現在只想窩在牀上睡覺。“那晚安。”
“涵涵,走,我教你騎馬。”
一聽到騎馬,她立即清醒大半,倏地睜開原本快要閉上的眼皮。“騎馬?現在?”
“對,現在。”
沈千涵坐起身,看到窗外黑濛濛的一片,喫驚的又再確認一次,“你說現在要去騎馬?大半夜?”
“不要嗎?”玄徹含笑反問,完全不介意現在是什麼時辰。
她該死的心動極了,自從歸寧那幾日他帶她騎馬,回來後她就很想念坐在馬背上盡情馳騁、吹着涼風的滋味。
可是也不用挑在大半夜……但她又好想學騎馬……沈千涵掙扎了下,最後一口答應,“我要去!”
她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輕便的褲裝,把柔順的長髮束起,一臉興高采烈的,每天只能閒在府裏,她早悶壞了。
玄徹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得好入迷。
沈千涵摸了摸變燙的臉頰。“我穿這樣很奇怪嗎?”
“很好看。”玄徹含笑道,看她穿得單薄,進房替她拿了件保暖的羊毛裘衣,披在她背後。“雖然現在是春天,但入夜後還是很冷。”
她垂下略紅的臉蛋,任他爲她披上裘衣,綁上大衣的繩子。不能否認,他對她的所有事向來很細心。
府裏一片安靜,只有幾名下人和巡邏的護衛在走動。
玄徹和沈千涵往馬房的方向走去,玄徹的步伐很大,一下子就越過沈千涵,可突然間他停了下來,往回走。
她不明白他怎麼又踅回來,正想開口詢問,就見他走到她身側,牽起她的手。
“前面暗了點,小心一點走。”
沈千涵抬頭望着他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兩人十指交扣的雙手,心頭湧上一陣甜,淡淡彎起脣角。
負責看顧的小廝正在打瞌睡,被腳步聲驚醒,一見到是少爺及夫人,嚇得直挺着腰站好。“少爺、夫人,小的、小的錯了,不該……”
玄徹揮了手要小廝噤聲,便牽着沈千涵進馬房看馬。
馬房很大,用柵欄隔成一個個小隔間,每一間都有一匹馬,玄徹領着她來到一頭黑駿前,黑駿頗有靈性,見主子來了,向前磨蹭,玄徹摸了摸它柔順的蠢毛。
“這是雷天,上次你坐的那匹馬。”玄徹介紹道。
沈千涵看得眼也不眨,語帶興奮地道:“我可以摸摸它嗎?”
他寵溺一笑。“當然可以,先從它的脖子開始,向它示好,不要用手指,用整個手掌。”
她聽從他的指示,有點緊張的摸了雷天的頸項,雷天似乎很喜歡她,用嘴巴去碰她,她忍不住呵呵笑道:“哈,好癢!”
玄徹朝雷天身邊的白馬一比。“這是你等會兒要騎的馬,它叫白雪,是匹溫馴乖巧的母馬,很適合像你這種第一次學騎馬的人。”
沈千涵見白雪一身雪白,驚豔脫口道:“好美!”
“白雪很喜歡被稱讚呢。”玄徹道,就見白雪靠上前來,好奇的想聞聞沈千涵。
她伸出掌心摸摸白雪的頸子,白雪非常乖巧,任由她撫摸,她側過臉,就見玄徹正撫摸着雷天的頸子,動作非常輕柔,真看不出他對馬那麼喜愛,讓她忍不住看得有些癡了。
洞房花燭夜那天,因爲她對他的人格有所質疑,再加上關於他殺妻的傳聞不斷,對他感到懼怕,可在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她發現他對她一直都很好,待下人也好,沒聽過有人埋怨他,現在再看到他對動物也好……會對動物好的人,不可能是個殘暴的人,八卦就僅是八卦吧。
玄徹將兩匹馬牽出柵欄,將白雪交由沈千涵幫忙牽着,兩人兩匹馬便往後山方向走去。
入夜後,後山一片寂靜,只剩月光星子照亮彼此的身影,只有蟲鳴蛙叫聲伴隨着他們。
太靜了,沈千涵這才強烈意識到,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他們孤男寡女的像在幽會。
“玄徹,你這是在向我示愛嗎?以騎馬爲由,大半夜約我出來?”沈千涵不禁脫口問道,想着他現在纔想到要約她出來,手腳也太慢了。
玄徹訝異的轉頭看她。
“不是嗎?”她尷尬了,難道他現在不是在追求她?
他嘆了口氣。“涵涵,坦白說,其實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討你歡心。”
“什麼?”沈千涵聽了真無言,難怪他只會陪她喫飯、下棋、散散步,最浪漫的舉動就是送她花了,沒有其他作爲。
玄徹凝視着她,認真地又道:“我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陪在你身邊。小蝶說我不在時你會很寂寞,下午茶結束後,你會悶悶不樂的對着花嘆息,所以我……”
她聽得大驚,打斷道:“等等,爲什麼小蝶會對你說這些事?”太奇怪了!
見她懷疑,他索性坦承道:“陪你歸寧回來後,我發現我太不瞭解你了,纔會連你暈車的事都不知道,因此讓小蝶多留意你,你在家裏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我都要知道。”
這是監視吧!但沈千涵卻完全無法生氣,反而被他真摯的心意感動,心湖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涵涵,我總是太忙,無法好好陪你,今天也是,忽然有重要的客人前來,我趕不回來,但我想只要有心,是能擠出空閒來的。既然白天我無法陪你,那晚上總行吧,我想到陪你寧歸的那幾天,你坐在馬背上時都很開心,於是便想着可以教你騎馬,我只希望你能快樂。”
玄徹抬頭望向天空,接着朝她柔情一笑。“幸好今晚的天氣不錯,月光很亮,騎馬的視線很好。”
她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心湖盪漾得愈來愈厲害,她下意識捂住胸口,好似快要承受不住。
他或許不會刻意安排浪漫,也不會將情愛掛在嘴邊,但他是真心對她好,仔細的記下她的每一個喜好、每一種心情,他對她的用心,不禁讓她動容。
“涵涵,來,我抱你上馬。”
沈千涵回過神,就見玄徹朝她伸出手,不知怎地,她像是受到了他的催眠,乖順的走向他,讓他將她往馬背上提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可以單獨騎看看嗎?”她忍不住提出要求。
“真的可以嗎?”玄徹在她背後確認。
“可以。”沈千涵用力點頭,再和他貼在一起,她肯定會像奶油般融化。
他再三叮囑她不能騎太快、千萬要小心後,便放手讓她一個人騎,也牽來雷天和她並騎。
沈千涵原本還有些緊張,但白雪很溫馴,一路騎來頗平順的,加上夜色幽靜美麗,有夜風吹拂,又有月亮和星子在天空閃閃照耀,她徜徉在這片漆黑的美景裏,身心都愉快起來。
玄徹騎在她身邊,側過臉朝她問道:“涵涵,你快樂嗎?”
她轉頭望向他,還沒有回答,脣邊的笑意就斂入他的眸底。
“太好了,你很快樂。”玄徹滿足低語,深情的凝睇着她道:“涵涵,我會讓你永遠快樂的,永遠、永遠都不會讓你傷心難過。”
聽到他的承諾,沈千涵的心瞬間狂悸,胸臆間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讓她騷動不已,竟想落荒而逃。
她駕了一聲想騎快一點,衝過了玄徹,想再快一點,她需要多吹吹涼風,冷靜下來。
不一會兒,玄徹從後頭疾速追來,不知在朝她吶喊什麼,她聽不清楚,也心慌意亂的當做沒聽到。
什麼危險?
沈千涵這時才注意到白雪有異狀,似乎不受她控制的胡亂往前衝。
“白雪有狀況,有危險,快停下來!”玄徹急追在後大喊。
她這會兒終於聽清楚了,但她已經控制不住白雪,白雪抬高了前腳,居然想把她甩下來。
“哇啊……”繮繩沒捉穩,沈千涵尖叫了聲,用盡全力抱住馬頸。
“涵涵,把手給我!”玄徹終於追上她,與她保持並騎,靠近她朝她伸長手臂。
她望着他自信堅定的目光,彷彿只要相信他她就安全了,她毫不猶豫的朝他伸長手,將自己交給他。
玄徹看她一伸出手,立即使力將她拉往懷中,再用另一手托住她,讓她坐在馬背上,接着放慢了速度,停下了馬,將她抱下。
安全了……沈千涵還來不及鬆口氣,就被玄徹捧着臉對視着,她的眸子裏立即映入他擔憂的神情,他毫不掩飾他的心急如焚,對她的情深意重,直直敲擊她的心臟。
“太好了,涵涵,你沒事……”他慶幸的低喃,接着用力抱緊她。
那力道像是多麼害怕會失去她,撼動了她的靈魂,讓她的心痛了起來。
那一瞬間,她腦裏一閃而過一個畫面——那一年,她和前夫騎腳踏車夜遊,她摔了車,他馬上飛奔而來,捧着她的臉看,擔心她的表情和玄徹一模一樣,直直剌入她的心房,教她永生難忘。
“涵涵、涵涵……”
沈千涵回了神,眸子裏重新映入玄徹的臉,恍然醒了過來,不明白剛剛她怎麼會……“白雪沒事吧?”她顫動着脣,好不容易對他擠出一句話。
他一再叮嚀她騎慢一點,也有教過她要隨時注意馬兒的狀況,是她分心了。
直到聽到她開口說話,玄徹才真正放下心來。“白雪在前面摔了一跌,我們一起去看看。”
兩人來到白雪身邊,玄徹開始檢查它的傷勢,雷天很有靈性也主動走了過來,陪在白雪身邊,不時低下頭磨蹭白雪,像是在安撫它。
“白雪的一隻眼睛泛紅,大概是有飛土或蚊子跑進去,纔會失控,現在看來沒有大礙了,雖然摔了一跤,但幸好沒受傷。”
“太好了!”沈千涵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能夠放下來了。
這時她又忍不住望向玄徹,心頭始終籠罩着困惑,不明白爲什麼看着他,她又想起了她的前夫,他們明明是不同的人……
沈千涵再一次告訴自己,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