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灶花撲閻王》 / 井上青 / 第5章 / 共23章

梅龍鎮,閻家。

“四爺,這個新廚子纔來半個月,是不是再給他一點時間試試?”閻家二房的管家全富,試着幫新廚子說情。

閻家是梅龍鎮的大戶人家,閻家老爺閻闊娶了兩個老婆,大房住東院、二房住西院,各有管家和自己的廚房,不過家中掌權的依舊是大房,二房的任何建設都不許比大房大,二房這邊先前人口雖多,但廚房也只有大房那兒的一半大。

“他已經來半個月了,小少爺還是不喫他煮的飯菜,再多留他幾日,你想讓小少爺餓死嗎?”

閻家四爺閻君暢說得雲淡風輕,但全富卻聽得冷汗直冒。

“是,四爺,我馬上請他離開。”全富一副頭痛樣。這已是半年來第十五個廚子了,這個若走,他還真不知該去哪裏請廚子呢!

“小少爺去哪裏了?”擱下手中毛筆,閻君暢揚眉問。

“阿順帶他上街去了。”說到此,全富纔想到,“對了,四爺,我聽阿順說,街上新擺了一攤賣豆腐腦的,小少爺特別愛喫,那個賣豆腐腦的老闆聽阿順說小少爺不愛喫飯,昨兒個還特別煮了飯菜給小少爺,小少爺一下子就把一碗飯喫光光。你昨天很晚纔回來,我怕你累,還沒向你稟報這事。”

“有這回事?”閻君暢低眼思索了下,“那就請他來當二房的廚子。”

“這……”全富愣了下,“可她只是個小攤販。”

他不是沒想過,昨兒個阿順回來向他提這事,他倍感喫驚之餘,也想到那小攤販或許可以勝任二房廚子一職,可想想不妥,一個小攤販能煮什麼像樣的菜,要想當閻家的廚子,沒大師級,也得是當過大廚的助手。

閻君暢知道全富的顧慮,淡然道:“小攤販又如何,能讓小少爺喫得下飯的,纔是真正的好廚子。”

“是,四爺說的是。那我先請廚子離開,再去請賣豆腐腦的老闆過來一趟。”要當新廚子,總該先讓主子看過纔行。

閻君暢沉吟了下,“你去處理廚房的事,反正今日我沒事,親自上街一趟。”

“呃,四爺你要親自去?要不,我先陪你去,回來我再發落廚房的事。”

“不用,你儘管去忙。”說罷,閻君暢淡然一笑,轉身走出書房。

十幾位大廚做的菜,他兒子全不愛,竟然只愛喫豆腐腦老闆煮的飯菜?他倒要親自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了得的好廚藝,虜獲了他兒子的胃。

“小弟弟,好喫嗎?”在豆腐腦攤前,茵茵張着圓圓大眼,盯着正在喫鹹豆腐腦的小弟弟看。

“這可是我姑姑特地爲你準備的,北方口味的鹹豆腐腦。”

“鹹豆腐腦?這能喫嗎?”一位婆婆探頭過來,問出阿順心中的疑問。

“能,而且好喫的哩!我一早就喫了一大碗。”茵茵語氣堅定的說,只差沒拍胸脯掛保證。

“這……豆腐腦也能做鹹口味?”阿順滿臉疑惑。

“當然能。”黨紗月又端了一小碗來,原是要給茵茵陪着小弟弟喫,見家僕一臉狐疑,遂把裝着鹹豆腐腦的碗遞給他。“你先喫喫。”

阿順接過碗,看了看,雖仍存疑,可心想了不起就是喫壞肚子,小少爺要喫新食物,他原本就得先試試,況且這碗中食物看起來倒是挺好喫的。

他先舀了些滑嫩的豆腐腦和一團肉餡,送入嘴內,嚼了幾下,眼睛登時發亮,“這味,真合,真是好喫!”碗裏的黃花菜和毛木耳、蝦皮、紫菜,他全試過,邊喫邊豎大拇指,“好喫、好喫!”

“你喫辣嗎?敢喫辣的話,加點辣醬試試。”黨紗月建議着。

阿順照做,加了辣醬後,喫起來更過癮,一碗馬上見底,他憨笑着對黨紗月說:“老闆,再給我來一碗。”

黨紗月笑指着仰高下顎、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弟弟。

阿順一看,恍然一驚,自己竟顧着喫,忘記小少爺還在等他點頭開動。

“小少爺,對不起,你可以喫了。”阿順頻頻道歉,小弟弟不以爲意,開心的喫了起來。

“小弟弟,慢點喫,小心噎着。”茵茵笑看着他,“很好喫吧?”

小弟弟猛點頭,塞了滿嘴食物,話都說不出,不一會,碗已見底,嘴中還嚼着最後一片蝦皮的他,迫不及待的說:“阿順,我還要再喫。”

纔剛從黨紗月手中接過一碗鹹豆腐腦的阿順,聽小主子說要喫,他馬上割愛,自己手中這碗端送到小主子面前。

“老闆,不好意思,再給我一碗。”阿順憨笑着。

“好,馬上來。”

一旁的阿婆見他們主僕倆喫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想嚐鮮。“姑娘,也給阿婆我來一碗北方口味的鹹豆腐腦。”

“好的,阿婆,馬上好。”阿順幫忙招呼着,回頭跟黨紗月說:“老闆,這碗先給阿婆好了。”

黨紗月笑應了聲,阿順馬上把鹹豆腐腦端去給阿婆,心想着,接下來就輪到他了,未料,又有客人來到--“老闆,也給我來一碗鹹豆腐腦。”

阿順心想,這回他可不讓了,想也沒想的就說:“你先請坐,稍等一下,我先點的我要先……”

但回頭定睛一看,發現甫來到的客人竟是自家主子,他嚇得瞠目結舌,“四、四爺……”

聞聲,黨紗月自然地抬眼望去,對方是一位面貌俊逸、高大挺拔的男子,她正猜想着他是何人,何以阿順見到他,會一副肅然起敬樣,這時,喫第二碗豆腐腦喫得正高興的小弟弟,一開口,便給了她答案--“爹,你怎麼來了?”

原來他是小弟弟的阿爹、阿順的主人,莫怪阿順見到他,腰桿打得直挺挺,老半天都不敢動。

將已切下魚頭、剔除大骨、魚背切成花格紋狀的黃魚裹上面粉,入油鍋炸,黨紗月邊炸魚邊想,她幹啥要乖乖聽那個四爺的話,他讓她料理一道松鼠黃魚,她就乖順如兔,順從的拎着阿順特地去買來的一尾黃魚,轉身便進屋來料理。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那個四爺喫了她今兒個特地爲小弟弟準備的北方口味鹹豆腐腦,覺得彷彿喫到仙境裏纔有的食物,他不相信那是她做的,認定真正的老闆可能是她爹或她哥哥,還問他們人在何處,她說他們去蘇州賣鴨蛋,加上茵茵也說她爹孃都不在了,他自覺冒失,道歉過後,隨即“懇求”她做一道松鼠黃魚……

她這人就是這樣,廚藝太好,一聽到菜名,就忍不住手癢想現寶,況且他還殷切的懇求她,於是她一不小心沒把持住,就脫口答應了。

仔細想想,她是在盯着他誠懇的表情,沒多想的情況下就答應了,他那雙眼,炯炯有神,老勾着她的眼離不開……

熟練的翻動鍋中魚,不是她愛吹牛,她就算閉上眼,心思飛到蠻邦去,還是可以把一道料理準確無誤的做出來,就如她阿爹所言,她比大哥更有當廚子的天分。

將炸好的黃魚擺在盤中,她自認不是以貌取人,面貌再醜陋的人,她還是會願意做菜給他喫,但他有一張帥臉皮,這是不爭的事實。

嗤了聲,他帥不帥關她啥事,倒是她之所以答應料理這道松鼠黃魚,一來是因他態度頗好的請求,二來,他疼惜兒子的心感動了她,他和小弟弟說話時,那和藹的慈父樣,和大哥對茵茵的疼愛如出一轍。

她看了頗感慨,倘若大哥還在,疼惜女兒的心絕不會輸他。

方纔她也偷覷了茵茵一眼,四爺來陪兒子喫豆腐腦,茵茵便自動退開,平日話多嘴甜的她突然安靜無聲,只靜靜的看着眼前上演一出父子情深的戲碼,她看得出她落寞的眼神中,有點感傷,但更多的是……羨慕。

不想讓茵茵獨處在那甜蜜又傷心的氛圍裏,她專心做菜,把後續的步驟快速處理好,將鍋裏切丁的材料與湯汁全部淋在魚肉上面,料理即完成。

“請享用。”將料理好的松鼠黃魚端出,擱在四爺父子面前,黨紗月不忘自我解嘲道:“這道松鼠黃魚,可是我爹和大哥方纔下凡來,助我一臂之力才得以完成的。”

閻君暢看她一眼,莞爾,未語。

只怪自己見她年紀輕,竟能做出口味極特別的鹹豆腐腦,以爲備湯料的是另有其人,纔會話語唐突冒犯,惹她不悅。

方纔既已向她道歉過,他便不再在這事上多着墨,免得越提越讓她更不快。

“爹,是松鼠耶!”小弟弟睜大着眼,盯着盤中飧,欣喜大喊。

“這可不是真的松鼠,是黃魚,我姑姑手巧廚藝好,她把黃魚弄成了松鼠的模樣。”

黨紗月循聲一看,驚訝了下,方纔她進屋去,茵茵還一副宛若受虐小媳婦的黯然樣,這會兒,竟一臉喜孜孜聊起天來了。

阿順拿了一雙筷子,恭敬的遞上前,“四爺。”

閻君暢接過筷子,反將筷子遞給黨紗月,“黨姑娘,辛苦你了,你先請。”

他有禮的舉動,令她的心莫名一動,“我……”一時間,她竟不知所措,剛巧這時有人喊着要買豆腐腦,她眼神一低,“我、我忙着呢,你放心,不會有毒的,安心喫吧。”說完,神情頗不自在的她趕緊退離。

她來照應客人,阿順也跟着來幫忙,想必是他的意思,讓她下意識又看向父子情深的那一桌,只見他把筷子遞給茵茵,未將她拒於外,還讓她和他們同享美味料理,當下,她心頭又是一陣感動。

客人走後,他招阿順去,阿順跑過去後又跑回來,說道:“黨老闆,我家四爺請你過去一趟。”

她拿着短杓裝忙,想也沒想,下意識地回絕,“我忙着,沒空。”

阿順陪笑道:“攤子我來顧,我知道一碗豆腐腦該加多少糖水。你去一下,我家四爺有話要跟你說。”

阿順搶過她手中空轉的短杓,半推半請的將她推到自家主子面前。

“有事快說,我、我很忙的。”黨紗月不看他,眼神落在茵茵身上。這小丫頭喫得一臉高興,只顧着身邊的小娃弟,全然沒理會姑姑她就站在她眼前,一看就知已被收得服服貼貼,變成他們那一國的人。

呵,虧她方纔還擔心她的心情灰撲撲不快樂哩。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