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律堯出門工作後，貝芸心就坐在椅子上看小說，中午的時候，符律堯打電話給她，說幫她在飯店點了午餐，結果看到服務生送來的午餐，她忍不住笑了。
是咖哩飯和一瓶養樂多。
怕他正在工作，貝芸心沒有打電話，只是傳了Line的訊息給他。
“咖哩飯，好喫。養樂多，好喝。”
結果，他回訊了。
“要全喫光，知道嗎？”
“會胖。”
“你太瘦了。”
“其實都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回去後，我要看你所謂胖的地方。”
貝芸心驚得呆了下。他要看她圓圓的小腹、粗粗的大腿？那麼她現在還要把這盤咖哩飯喫光嗎？還有，現在開始做仰臥起坐，到他回來前，腰圍可以瘦個幾寸嗎？因爲她腰腹間其實很有肉的。
“不行，不給看！”
“別緊張，以前我不是全看過了。”
貝芸心臉頰莫名的發燙起來，一顆心跳得很快，想起十年的她，是如何在他面前寬衣解帶，頓時覺得好丟臉。
然後，她的手機又有新訊息進來。
“我也胖了不少，你要看嗎？”
貝芸心緊張得差點握不住手機，臉頰上的熱度不斷地往上攀升。她記得他以前不會說這種話的，總是一臉的正經，老氣橫秋的，怎麼這會兒變成這個樣子？是她以前不夠了解他嗎？
正想着，又有新訊息進來。
“雖然胖了點，但體力比以前更好。”
他體力比以前好，關她什麼事！貝芸心放下手機，用雙手替發燙的臉頰揚風，因爲一則比一則更教人臉紅心跳的訊息，看得她整個人都快要冒煙了。
“你快點專心工作，我也要專心看小說了。”
貝芸心傳了訊息後，小手還微微抖着，看到他回傳了——“好。”她才大大地吐了口氣，因爲再Line下去，她怕自己心臟會負荷不了。
符律堯輕笑地收起手機，此刻他正好剛跟客戶用完餐。
當王董從洗手間回來，就看見符律堯臉上帶笑，讓他很驚訝。
“沒想到符律師也會笑得這麼開心，怎麼，是在跟女朋友聊天嗎？”
“是未來的老婆。”
王董驚喜。“是嗎？那結婚時要記得寄喜帖給我，我會包一個大紅包給你，謝謝你這一年多幫我處理官司。”
“不用這麼客氣，那是我該做的事，不過我會寄喜帖給您，歡迎您來參加我的婚禮。”
雖然他還沒有向貝芸心求婚，但是在他心裏，她是他唯一的新娘。
由於符律堯比預定的時間要晚回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因此他們取消了去西子灣看夕陽，直接去知名的六合夜市。
十八歲以前的她沒有去過夜市，因爲上下課都是由司機接送，班上的同學也幾乎不去那種地方玩，但獨自一人生活後，她倒常跟元喬去逛夜市，此刻她跟着律堯一起逛，也很怡然自得。現在的他，應該不會再覺得她跟他是不一樣的人了吧！
“你喝過彈珠汽水嗎？”
“當然喝過。”貝芸心很驕傲地回着。那些年，她跟着元喬到處逛街，可不是白混的。
符律堯看着她，實在很想說，只是喝過彈珠汽水而已，有必要露出“我很厲害”的表情來嗎？真是可愛。
不過他知道，爲了他，她很努力讓自己學會獨立堅強，還有過平凡的日子，從什麼都不會，到什麼事都要自己來，日子應該過得很辛苦，想到這裏，他不禁爲眼前的笨女人感到心疼，當然也爲她驕傲，她真的很厲害不是嗎？
他忍不住輕摸了下她的臉，感謝老天爺讓她再度回到他身邊。
此時他感受到好像有人盯着他們，他回過頭，只見前方盡是來逛夜市的人潮，沒有看見什麼特別奇怪的人。
貝芸心好奇的跟着他回頭看。“怎麼了，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今天的人真多。”
“是嗎？”貝芸心看着前方人潮，然後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咦？”
“怎麼了？看到認識的人嗎？是誰？”符律堯問着。
“沒有啦，我也覺得今天晚上逛街的人還真的很多呢。”
“我們走吧！”符律堯牽着她的手往前走，走着走着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下。他雙脣抿緊，表情僵硬。
他的感覺應該不會有錯，剛剛真的有人盯着他們，因爲那目光相當兇狠銳利，沒想到真的有人想要傷害芸心，而且居然還從臺北一路跟着他們到高雄來，一想到這裏，他胸口不安的震盪着。
而貝芸心也在想，剛剛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她的前繼母，不過她猜應該是自己看錯了，簡祕書說過，前繼母和父親離婚後，就搬回花蓮老家，和她的家人住在一起，所以，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一定是看錯了。
她不再想這件事，也沒有放在心上，繼續逛着夜市。
“律堯，我想喫烤玉米。”
“好。”
符律堯不想讓貝芸心知道有人跟着他們，他不想讓她感到害怕。看來他不但不能鬆懈，而且還要更加小心保護她。
又喫又喝的逛完夜市，回到飯店的房間裏，貝芸心已經累到癱坐在椅子上。
“好累喔，身體動不了了，可是又好想去洗澡。”
符律堯看她一副氣力用盡的樣子，覺得好笑。不過逛個夜市而已，以後該好好鍛鏈一下她的體力，不過不是今天，她看起來累了。
“我來幫你洗澡。”他說道。
聽到他說要幫她洗澡，貝芸心幾乎是立刻坐正，一臉緊張地看着他。“你是在開玩笑的吧！”
“不是開玩笑。”符律堯將剛剛買的東西放下，然後脫下西裝外套走向她，蹲在她面前說道：“我抱你進去洗澡。”
“等一下！”她慌張的伸出雙手擋下。“符律堯，別開玩笑了。”
符律堯拉過她擋在面前的小手，親了下她白細的手背。“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麼害羞，不是還咻地一下，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
她羞紅了臉，伸手搗住了他的嘴，不讓他說下去。“我那個時候會那麼做，其實是因爲……”
“因爲什麼？”他黑眸定定凝着她。
面對他的深情凝視，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猛烈，腦海閃過好友說的話——至少要讓他知道，她到現在還愛着他，不要讓自己後悔……
“因爲我不想你忘記我，但我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你不會忘了我，所以我想，若我是你的第一個女人，你應該就不會忘了。”
原來她當時心裏是這麼想的，多麼笨拙的方法，但真摯無比。
“也許你的方法奏效了，和你分手這十年來，我從來沒有再交過女朋友，因爲不曾忘記過你。”其實就算當時她沒有那麼做，他也不會忘記她的。
認識她之前，他從來沒有對哪個女孩在意過，甚至覺得談戀愛是浪費時間的蠢事，可是認識她之後，他的心沒有一刻平靜過，總是很自然地在意起她的事，一開始他以爲那是因爲她是個怪怪女生，但後來發現自己目光根本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甚至在她沒有到超商來的日子，心情就特別煩躁時，他就知道，他喜歡她，也因此後來當她向他告白，他幾乎馬上就答應了。
和她分手後，他的日子依然過得很忙碌，照顧家人、大學課業及打工三頭忙，也一直單身，因爲沒有遇到任何引起他注意的女人，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他覺得這世上，不會再有比貝芸心更美好的女孩了。
符律堯本以爲自己說完之後，眼前的女人應該會感動的哭了，結果，她不但沒有一絲感動，反而還一臉懷疑的表情看着他。
“怎麼，不相信從以前到現在我只有過你這一位女朋友？”
她也不是不相信，只是……
“你知道下雨的那天，我送你回去後，爲什麼又再次去找你嗎？”見她搖頭，他繼續說道：“我離開你的住處後非常生氣，所以跑去找藍聖浚了。”
“你去找聖浚哥？爲什麼？”她都不知道他曾經私下去找過聖浚哥，但是聖浚哥也什麼都沒有跟她說。
“那個傢伙當年以你未婚夫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然後對我承諾，他以後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你喫苦，想想我是多麼痛苦的放開你，結果，他卻讓你在他的飯店工作，而且還一個人住在那麼老舊的公寓裏，所以我去找他理論，因爲我一直以爲你們會在一起，又或者會結婚。”
貝芸心愕然。“我和聖浚哥不是那種關係，我們只是……”
“你和他只是兄妹關係，那天到後來我才知道的，而且，他也跟我說了你當年並沒有出國留學的事。”
“是嗎？”怪不得聖浚哥不敢說他私下和律堯見過面，原來他什麼都說了。
符律堯看着她。“芸心，我一直以爲你去美國留學了，因此沒有找過你，可是既然當年你沒有去留學，那爲什麼不來找我？如果你來找我，我們不會分開這麼久的。”這是他一直很想知道的。
“其實，我曾經去找過你。”這件事，連元喬跟聖浚哥都不知道。
“什麼？！你來找過我？什麼時候？”符律堯很震驚。
“在大三的上學期，那時候我已經學會了獨立生活，打工賺錢，還有，也學會了煮飯和洗衣服，不需要別人照顧我，不會變成你的包袱，所以我跑去你家找你，那天正好是國慶日。”當然，也是因爲很想念他，所以，她去找他了。
大三那年的國慶日？符律堯想着那天的事，或許已經是太多年前的事，他有點忘了。“那天，你有見到我嗎？”
“那天早上，我去按了你家門鈴，可是好像沒人在家，我坐在樓梯等了許久，還是不見你回來，我有點渴了，所以跑去附近商店買水喝，然後就坐在店前的椅子上等你，快到中午時，你回來了，還有你的兩個雙胞胎弟弟，以及康靖詠，你們一起回來了。”
經她這麼一提，他有點印象了，因爲他很少在休假日不打工的，而且還和兩個弟弟及靖詠一起出門。那天他正好休假，和兩個弟弟要去安養中心探望奶奶，靖詠也說要去，因此大家就一起去看奶奶。
原來那天，芸心去找過他？“既然看到我，爲什麼不叫我？”
“因爲我看到康靖詠抱着你的手臂，笑得很開心，你們兩個看起來就像一對情侶，我以爲她已經是你的女朋友，所以，纔沒有開口叫你。”那個時候，她想起康靖詠說過很喜歡律堯，因此她以爲他們兩人後來交往了。
“我跟靖詠是情侶？那是不可能的事，靖詠對我來說，只是像家人一般的妹妹而已，我跟她之間，就像你跟藍聖浚那樣，只是兄妹關係，沒有任何一絲男女感情存在。”所以，就因爲看見他和靖詠在一起就離開了？怎麼會那麼笨呢，至少跟他打聲招呼，那麼他們也就不會錯過彼此這麼多年了。
不過現在他明白了，爲何兩人再見面後，她始終對他保持着距離，更像是有所顧忌，還阻止藍聖浚來找他，說不想破壞他目前的生活，原來，她以爲靖詠是他的女朋友。
又笨又讓他感到心疼，還讓他氣到差點去揍藍聖浚，能這樣左右他情緒的，就只有她了。
“跟藍聖浚見面的那次，他最後說，除非我能確定可以給你幸福，不然不要破壞你平靜的生活，他好羅唆，我沒有等他說完就跑去找你了。”因爲他不想再浪費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了。
“芸心，還記得你第一天住進我的公寓，我跟你說過的事嗎？那天，我沒有把話說完，我是個律師，我有穩定的收入，我的房子還在繳房貸，另外銀行有一筆小額存款，我的生活就跟一般上班族沒兩樣，很普通也很平凡。
“我想說的是，如果你願意，要不要跟我一起過這樣的平凡生活呢？我也許沒有辦法給你住豪宅，但是我會對你很好，也會很愛你，一直到你很老了，我都會像現在這樣握着你的手，也許我們會兒孫滿堂，也許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很幸福。”
貝芸心感動得哭了，完全說不出話來，因爲她從十八歲認識他以後，就想要跟他一起生活，後來分手，她以爲那是不可能達成的願望……
符律堯將哭紅雙眼的小女人溫柔地抱進懷裏。
從這一刻起，他們以後的每天每分每秒，都會過得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