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2)

《養婢》 / 初七 / 第21章 / 共23章

馮叔的動作確實快,她在與顧家道別時,話還沒說完,馮叔就已駕着馬車趕來接她。

匆匆的,人也上路了,顛簸的路實在難捱,好在馮叔僱的這輛馬車附有軟榻,躺在上頭的時候,她再用自己的衣物固定肚子的四周,不讓肚子隨意搖晃、擺動,小心翼翼的護着、穩着,這樣下來,孩子和她倒也不會太過難受。

他們的速度緩慢,經過半個日夜的更替,纔剛抵達徽州,因爲一路上帶着大腹便便的離兒趕路,說實在的,馮叔也會怕,怕一個不小心,把孩子給弄掉了,他就算提着頭回去,也難以交代!

“離丫頭,你感覺可還好?咱們現在進了城,最快明日晌午就會到了,若是你有什麼不舒服,可得說出來,馮叔纔好找大夫給你看看。”忙着鞭策馬匹時,馮叔還不忘回頭,關照一下離兒。

“馮叔放心,孩子看來還好,咱們直接回去便可。”

有離兒這話,馮叔才放心趕路。

果真到了晌午,離兒就看見高掛在門上寫着瑞木二字的牌匾掠過眼前,策恥的馮叔並沒有在正門口將離兒放下,而是繞個彎,駛進小路,直到離靜園最相近的後門。

她挺着肚子,有些不良於行,身體沉重得很,可還是撐着下馬車。

替她推門而入的是正好要出來的香娘,她同樣喫驚於離兒的出現與那碩大的肚子。

“你這丫頭!都給懷上身子了,竟然還敢離開大少爺!真是狠心的死丫頭!”到底還是有過經驗的婦人,香娘不用人解釋的,一眼一見這肚子的大小,再算上時間,便知道這孩子絕絕對對是她家大少爺的種,當然責罵的話,也就這麼不經意的脫口而出。

“這不就回來了,還羅唆什麼!快去請大夫來檢查一下孩子有無穩當纔是。”

馮叔從離兒後方出現,嚷嚷着不讓香娘再斥責離兒,聽見馮叔的話,香娘也覺得此事較爲重要,連着點頭,便從兩人之間越過,想着要去哪間藥鋪子請來穩靠的大夫。

“快進去吧!若是大少爺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自個兒忍忍就過了,要能待在大少爺身邊纔是重要的事。”馮叔不放心的再次囑咐叮嚀,怕是這小倆口又鬧起彆扭就不好了。

離兒乖巧的點頭。她自己也認爲應該如此,誰教她這麼輕易的放棄他,然後無情求去。

走進昔日回憶最多的書房,映入眼簾的擺設沒有絲毫差異,一如她離開的那日……

不變的不只如此,還有總在黃花梨雙螭翹頭案上點算帳冊的男人,那身形,那舉止,那表情,彷佛時間還停在當年他初次教她習字那刻,她人生第一次學寫的字,還是這個男人的名字……

男人很快的發現了她,他驚訝她的出現,卻對她的肚子視若無睹。

“是馮叔帶你回來的?你挺着這身子還敢走那麼遠的路!這是想氣誰?”她當初離開他時,他的語氣可還沒這麼嚴厲過,她望着他,梨花帶雨的表情,不知是在撒嬌還是真的委屈?

“人家趕着回來看大少爺,又不是故意要氣您的……”

他在她纔剛開口時,便上前欲扶着她的身子,可又想了一下,還是抱在自己懷中較爲穩當。

“你是折磨人的丫頭,什麼時候才能讓我放心一點!”

處圮教您放心,您還會對我上心嗎?離兒在心裏叨絮着,卻不敢明說,兩跺耦臂討好似的攀上他的肩頭,彰顯自己的乖順。

他將離兌抱出書房直達寢室,在路上還經過馮叔在他們後頭嚷着已經請來,大大方方就可以幫離兒檢查身子,他才緩了臉色,點頭算是回應了。

“大少爺的身體可有好些了?!”離兒不好意思直接問到男人最隱私的部分,但又不想從別人的嘴裏聽到有關大少爺那方面的事情,處在兩難中,她只好拐着彎關心。

瑞木修言從容不迫的將離兒放在他們曾經共享歡愉的牀榻上,先前的那次,帶有情緒的粗魯,可這次,是完全怕傷到她的輕柔舉止。

“你瞧我這樣,可有哪裏不好的?”他沒啥好氣的說話。

剛安頓好她,大夫就正巧走進寢室,也阻撓了他們進行的話題。

離兒的身子本來就不嬌弱,孩子依附母體的堅持也挺固執的,大夫說了,這孩子肯定過了產時,還捨不得出來呢!

“要是孩子在肚子裏待太久也不好,還是請大夫開些和緩的行氣活血湯藥讓她補補身子,往後也好生一些。”瑞木修言口條分明的建議大夫,可臉上還是藏不住擔憂,放下了一件,又提起一件,這丫頭,果真是他命中的劫。

大夫也覺得如此甚好,就跟着馮叔和香娘離開寢室,去書房開藥了。

“怎麼不好好想想你的身子還有孩子?這麼貿然跑出來,要是在路上發生什麼事……”教他該怎樣纔好!

“大夫不是說了沒事?您就別擔心了,倒是大少爺怎麼一點也不意外離兒懷孕?還有孩子的爹是誰?”她早看出他的憂心,是將她放在掌上的呵護,雖然有些霸氣,可本質上還是不變的關心,所以她膽子也就大了起來,忘記兩人之前的是非怨念。

瑞木修言有些難以應付她的話,總不能承認自己早已知道她懷上他的孩子後,還讓她一個人住在二南村裏吧?於情於理,他對她總是難辭其咎。

“孩子還會是誰的?你別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小姑娘的脾氣犯起,賭氣的回道:“這很難說,馮叔就誤……就說這孩子是茶田主人的!大少爺還是確認一下的好。”

大少爺理應不知顧家主人的事,所以她也不多做解釋。

這丫頭!還在胡說八道。

“那你說該怎麼確認?把顧家的男人全叫來問上一遍,看誰跟你好過?”他氣急攻心,口不擇言了。

離兒本來有些受傷的心情倒被他的話覆蓋上疑惑,“大少爺怎麼知道顧家主人的?方纔我沒說啊!”

幾個月不見,這娃兒多出來的不只一顆肚子,還有一腦心計。

事已結束,到了如今,他也沒什麼好瞞她的了,“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孤身在外?光不說你有了身子,就是沒有,我也不放心。”

“所以您識得顧家主人?”

“嗯,約莫十年前,我曾教他們如何種植茶樹,好讓他們得了病害的植株再重新耕作翻新,茶田纔有你今天看到的模樣……”他與顧家的淵源也可以從前世說起,只是都經過了這麼多事情,有些往事……就讓它隨風吧!

現在的他,只想好好守着他的女人和孩子,他就滿足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離兒怎麼不知道?”

“當時你還小,去了什麼地方,你只當玩樂,怎麼會記得我帶你去過二南村?”想起那時,他好似還看見那個小小的她,稚嫩的她,執着且知足的孩子,跟在他的身後,從來不會過問他要帶她上哪去,隨着他的步伐,只要別把她拋棄,她就不會哭泣,是那麼深得他心,從此許下不離不棄。

是嗎?原來她早已認識顧家主子,所以他們兄弟倆纔會如此照顧她啊!這也多虧大少爺,不然她喫上的苦還有多少?

“那你還敢說孩子不是我的嗎?”顧家兩兄弟不是忘本的傢伙,得知離兒是他的人後,隔三差五就會請人送來信息,讓他知道離兒安好,而他也計畫着他手邊的準備作業到了一個段落,便要親自去二南村尋回她,看顧她好好產子,誰知道她竟會用這種方式自投羅網,好在她身子夠韌,他心臟夠強,不然真要被她嚇出病來。

“就算是,讓人知道了也不好,大少奶奶她……”大少奶奶離開的原因,

會讓世人對她的肚子永遠存有質疑,而她不能說她欣喜人家的離開,因爲這事關他的面子問題。

想起那方面的事,她就憶起兩人初次的那夜,當知道“那個魔”真的不在了後,她居然有種淡淡的失望,鬱悶讓她說不出話來。

“她的事情結束了,以後都不會再幹擾我們。”

他與伍顏,僅存在着一筆交易,她救他出了牢獄,他娶她爲她掌謀。

這事牽扯到朝堂上的紛爭奪權,瑞木修言也略知一二,他自然站在叔大這,爲叔大謀計。

屯情展開的原因,來自幾年前伍階向皇上彈劾一名朝中與他勢力相當的大,幾潘來去,那名大臣毅然決然的辭官回鄉,叔大不甘伍階如此膽大妄爲,這場計中計,由瑞木修言主導。

當叔大趁着瑞木修言暗自迎回伍顏到徽州準備迎娶時,故意泄漏信息讓遠送到衆人皆知,他是憎恨也發怒,立馬帶着自己的親信趕至徽州,連着幾制的毛病,想將其扳倒,而這段時間都由瑞木修言這個當家主。

邊時城也沒幾個得閒,他集結其他朝中大老、羣臣,聯合提名上……繼一行人的所有舞弊,就連宦官都識時務的選擇最有當權之相的一方相挺,繼而成功領來一折密令,內容就是要把伍階就法執辦。

若是伍階人馬沒有全出京城,或許他還有一線生機,可當他傾盡人力對付瑞木家時,也間接斷送了自己的仕途與寶貴生命。

想伍階死的人,不是叔大,不是瑞木修言,更不是皇上。

殺死伍階的禁衛軍其實是伍顏的男人,他混入情勢複雜的場面中,趁着刀光劍影,人影重重,伍階一條命,瞬間葬送在他和伍顏手上,所以伍顏的計畫成功了,也就笑了,笑得開心,表情也就可怕了……

而密令的出現,正巧是瑞木修言被敵人重擊到腹部,傷重之時,他腦中飛快的速度讓盤算成形,索性將計就計,上演一場重傷後遺症,從此不能再行人事,也就理所當然的大方放手,讓剛迎進門的新婦伍顏離開,讓她和那名假禁衛軍,相偕離開世人眼前,從此再也不聞其人、其聲、其事。

身負血海深仇,然後親手結束痛苦的伍顏,離開時,對瑞木修言沒有感恩,僅有高傲的謝意,她說:“你也別怪我逼走你那丫頭,倘若不是我出現,你也知道她對你有多死心眼。”

她說的也沒錯,離兒的死心眼,就是見不得他左擁右抱,情願他負她,也不願自己去傷害另一個女人,這就是他的離兒啊!

這些事,太複雜,離兒不需要知道。

可他往後的打算與計畫,絕對有她的角色要扮演,這角兒,就叫娘子。

“回來也好,等孩子生了下來,咱們就離開這裏吧!”

“離開這裏要去那?就咱們?”

“嗯,咱們,再帶上馮叔和香娘一塊,去某個地方,重新開始。”他這幾日就是忙於此事,還多虧有盟友叔大先生的幫忙,才能順利進行。

“那老爺、庶少爺呢?!”

“他們會在這裏過得很好,少了我,他們對瑞木家更有向心力。”

“可老爺需要人照顧……”他正病着呢。

“單是老爺的存在對伯源與伯楚來說沒有直接衝突,他們會願意好好照顧他到老,可若中間夾個我,就沒這麼簡單了。”宅鬥,是不分良辰吉時的,往後的事,誰又能知道呢?接下來的日子就是重生的他,也不知其一二了。

“您當初說好不分家的,庶少爺也肯聽您的話了。”她都被搞胡塗了。

“傻丫頭,人心哪,沒什麼說一不二的。”

“您是說……庶少爺還是靠不得?”

他搖頭,“就說你好了,曾經眼巴巴的教我不可以丟着你,自己走掉,可後來倒是你丟了我,這是不是也叫靠不得?”

離兒漲紅雙頰,不依了,“倘若知道會有這麼多事發生,離兒再怎麼樣都不會離開大少爺的!”

“同理可證,確實我的存在是他們的潛在威脅,若早知往後可能會發生的事,不如趁早預防,那就是離開。”

命運從來不在他手上運轉,他早已醒悟。

就端看沈婉,她如同前世那樣慘烈死去,瑞木應同從此一蹶不振,他們的命與前世沒有太大不同,當然,對於兩個庶弟,他自然也起了防範之心,是爲瑞木家好,也爲離兒好。

說到這兒,她難免還是要埋怨一下,“大少爺不該讓離兒走的,您讓離兒好自責。”

在如此重要的時刻,竟然離他遠去,萬一事情有個差錯,她該如何是好?他擁住了她,“我明白,可是我不能冒險。”

就算他對前世再怎麼看開,再怎麼釋懷,還是敵不過離兒會被傷害的恐懼,若是這場攻防不是現在這樣安然度過的話呢?他是否又再次如前世慘死的遭遇?而離兒呢?會同樣……他無法想像。

所以逼她自己離開,他才能放心的應付伍階。

“離兒就別再糾結這事了,都過去了,別多想,你只要乖乖地替我生下孩子,等找到往後的落腳處,咱們再多生幾個,一個娃,太孤單。”他有些感慨的說道。

離兒聞言,卻是納悶加疑惑,“怎麼再多生幾個?哪還生得出來?”

她管不住自己的視線停在男人最重要的面子部位上,一臉懷疑。

他隨即想到,離兒還不知道他受傷是假的事,但也不急着與她說明白,怕她一個開心,沒了心機,說給人知道就壞了他的計畫,可當表明的那夜來臨,他絕不會再放任她誤會自己和自己兄弟,肯定要徹徹底底讓她知道,他不只可以讓她再次有孕,還要她感受一下他忍得有多久!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