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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姦商是良人》 / 春野櫻 / 第18章 / 共21章

“我要見丸谷讓志。”

“宮本小姐,你……”櫃檯接待小姐對一色一點都不陌生,她曾在這兒大鬧過,差點兒被架出去,後來還來公司上了幾天班。

只是一個月不見,怎麼她又現身了?

“你要見丸谷先生,但是他……”

“他不見我是嗎?”她神情一凜,“我一定要見到他。”

“不是的,他現在……”

“宮本小姐。”這時,身後傳來的是崛尾桂子的聲音。

“崛尾小姐,”看見她,接待小姐彷彿見到救世主般,“宮本小姐她要……”

“交給我吧。”崛尾桂子輕聲一嘆,看着一色,“你的腳傷己經好了,又可以活蹦亂跳的胡鬧了?”

“什……”說她胡鬧?那麼,突然中止開發計劃,然後還偷偷匯錢給她的人就不胡鬧嗎?“你知道吧,他匯錢給我的事?”她是讓志的祕書,一定知道所有的事。

崛尾桂子乾脆地托出實情,“我知道,因爲是我去匯的。”

“咦?”一色驚疑的看着她。

“如果你要見丸谷先生的話,他不在。”崛尾桂子態度冷漠,“託你的福,他被會長流放到北海道了。”

一色瞪大眼睛,“流……流放?”

都什麼時代了,還有人會因爲做錯事被流放?再說,他不是會長的兒子,怎麼會……等等,崛尾小姐剛纔說是託她的福,託她的什麼福?

“崛尾小姐,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崛尾桂子低聲道:“你不明白嗎?一切都是因爲愛。”

“愛……”她呆住,一時無法理解這話裏的意思。

“你感覺不到嗎?”崛尾桂子直視着她,毫不客氣地點明,“就算再怎麼粗魯,你也是個女人吧,你感覺不到他對你的情感?還是你根本是個不敢面對自己及別人感情的膽小鬼?”

聞言,一色咬緊了下脣。膽小鬼?是的,她確實是個膽小鬼。

因爲怕被欺負,因爲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的“大雄體質”,於是她強迫本質十分溫馴的自己當胖虎,讓所有人都畏懼她。

也因爲沒有被愛的自信,她否定了讓志的情感及他在她心裏的地位,無情的將他推開。

“丸谷先生不想讓你認爲他做了這麼多,只是爲了得到你家的店,所以他決定放棄這個開發案。”爲了逼一色誠實面對自己的情感,崛尾桂子決定將事情誇大並嚴重化,“你知道這次的損失是以億計算嗎?你知道會長對這件事有多麼生氣嗎,甚至使部分員工對丸谷先生感到質疑與不滿,你知道他爲了補足公司的虧損,賣掉了他的房子及車子,如今一無所有嗎?”

聽見這些話,一色搗住差點兒發出驚叫的嘴巴,眼眶裏泛着激動的淚水,難以置信的看着崛尾桂子。

一無所有?爲了她,他真的……他怎麼會爲她做出這種浪慢到幾近愚蠢的事?

他是個聰明人吧,聰明如他,怎會爲了一個女人放棄大好江山?他自以爲是溫莎公爵嗎?

“我啊,看了你就有氣。”崛尾桂子突然欺近她,直盯着她的眼睛,“真不明白像丸谷先生那樣的男人爲什麼會對你這種暴力女這麼癡情?”

崛尾桂子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有許多戀愛經驗的過來人,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個暴力女早已對她的老闆動了情。她要逼她,逼到她退無可退、走投無路,然後乖乖的承認她愛上了她口中那個炒地皮的混蛋。

“崛尾小姐,我……”一色想說些什麼,卻發語艱難。

“你還來找他做什麼,他爲你做的還不夠嗎?”崛尾桂子故意尖酸刻薄的責怪她,“他被你搞到身無分文,還被會長趕到北海道去養牛,夠慘了吧?如果你對他根本沒有感情,就離他遠一點好讓他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身無分文?養牛?他堂堂一個大少爺,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

老天,她何德何能,居然讓他爲她犧牲到這種地步?

思及此,她忍不住掉下眼淚。

看見她掉下眼淚,崛尾桂子着實嚇了一跳。她下的藥是不是太猛了?

其實她老闆雖然賣車賣房以填補公司的損失,但還不到身無分文的地步,到北海道也只是爲了一座牧場的買賣,而非遭到流放。

“你哭什麼?”她有點心虛,“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崛尾小姐,你……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是膽小鬼……”一色抬起盈滿淚水的眼,坦率地懺侮,“我害怕被欺負,所以裝兇使壞,先下手爲強。我缺乏被愛的自信及勇氣,只好不斷的否定他,將他推開,我……我……對不起……”

“你跟我對不起幹麼?”崛尾桂子雙手環抱胸前,揚起下巴,啤晚她,“你對不起的是丸谷先生,找他道歉去吧。”

一色微怔,“找他……道歉?”

“當然。”說着,她走到櫃檯拿了紙筆,快速的寫下幾個字,然後交給她,“這是他在北海道關禁閉的地方,你自己去跟他道歉吧。”

一望無際的青青草原,微風襲來,搖擺成浪。

這天高地闊的美景在東京難以見到,來到這兒已經三天了,但讓志卻一點都沒有抱怨。

離開東京的喧囂,他的心情整個開闊起來,雖然還是想着一色,卻不似初時那麼心煩意亂。

一個月過去了,她應該已經得知他中止開發計劃的事情了吧?她怎麼想呢,還覺得他是爲了開發案而接近她、對她好嗎?

他從沒見過哪個女人像她那麼退鈍又難以討好,他己經那麼明白的表示了,她還……他是上輩子做了什麼殺人放火的壞事,虧欠了她,這輩子纔會栽在她手裏?

嘶——突然,馬廄裏的馬兒低嘶一聲,像是在催他趕快給糧草。

“哈哈哈,”一旁的牧場主人松田先生朗聲大笑,“丸谷先生,你的動作得再快一點呢。”

“這馬肯定是屬猴的,這麼急。”他開玩笑地說,然後迅速的將糧草擱進馬兒的食槽內。

雖然是客人,但他卻要求參與牧場的工作,畢竟這樣的機會並不常有。

“丸谷先生,你挺能幹的呢。”蓄着一把白鬍子,活像肯德基爺爺的松田先生笑望着他,“我以爲東京來的少爺會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呢。”

“我常運動健身,沒那麼軟弱。”

開什麼玩笑,他早已脫離飼料雞的行列,成爲健壯敏捷的放山雞了。

只是如今,就算他是隻特A級的放山雞,那個人也不會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丸谷先生對牧場的工作這麼用心,我放心多了……”松田先生釋然一笑,“我年紀大了,又沒人可以繼承,能找到你這種願意繼續經營牧場的買主,我真是死也瞑目了。

“松田先生別說笑了,您的身體還硬朗得很呢。”讓志真誠笑答,“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還要麻煩您指導。”

“那是當然……”

“丸谷先生!”馬廄外,牧場的工人喊着,“有人找你。”

他微怔。有人找他?他在北海道又沒熟識的人,而且是隻身前來,會有誰找他?

“是位東京來的小姐。”工人說。

“東京來的……小姐?”他一房a狐疑的往馬廄的出入口看去。

有個女人的身影立在那裏,因爲背光,他看不見她的樣子,也看不清她的身形。

會從東京來找他的女人沒有別人,只有崛尾桂子,難道是公司出了什麼事,得勞動她親自來找他,那她怎麼不先打個電話?

他擱下手中的工具,朝她走了過去。

而當他走近,陡然眼睛一亮,壓抑不住心裏澎湃的情感。

拿着崛尾桂子給的地址,一色找到了這座名叫“綠野”的牧場。

她連行李都沒帶,回家匆匆拿了錢和證件,就直接殺往機場,飛到北海道來,只要一想到讓志是爲了她被流放北海道養牛,她就一秒鐘都無法遲疑。

她要見他,要爲自己之前所做的種種向他道歉,還要他知道……她喜歡他,而且相信他。

抵達綠野牧場後,她向牧場工人表明來意,果然,讓志就在這裏。

工人領着她走了好長一段路,映入她眼簾的是一整片無邊無際的草原及牛羣。

在這種地方工作很辛苦吧?如此想着,她對讓志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工人領她來到馬廄,然後朝着裏面喊,“丸谷先生,有人找你,是位東京來的小姐……”

她緊張不安的站在馬廄外,但聽不見裏面有任何回應。

她好奇的趨前一步,想看個清楚,只見讓志穿着連身工作服,腳上穿着雨鞋,渾身髒兮兮的正在鏟着乾草。

他被流放到此地,原來不只要養牛,還要餵馬,他父親打算將他流放多久呢?

那個爲了向她證明自己的真心而中止的開發案,到底讓他的公司損失了多少?

她以爲他是個精明鬼,卻沒想到他跟她一樣蠢。

愛情對他這種什麼都不缺、什麼都能擁有的人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之物,而他現在竟爲此捨棄了他原本所擁有的一切。

笨蛋,真是個笨蛋。

看着這樣的他,她都心疼得忍不住掉下眼淚了。

就在她眼前模糊之際,讓志朝她走了過來——“咦?!”看見她,他像見鬼似的大喫一驚。

“丸……丸谷……”她的聲音硬嚥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投入他懷抱,抱住他再也不放開,然後告訴他自己真正的心聲。

“怎麼是你?”他濃眉攏聚,面色驚疑。

他這是什麼意思,不然他以爲是誰?難道除了她,還有其他女人會從東京來找他?他本來在等誰,莫非是……他皮夾裏照片上的那個女人?

眼淚未乾,一色己沉下臉色。“真抱歉,讓你失望了,就是我。”

“……”失望?他哪裏會失望,他是太震驚、太喜出望外了。

只是,他朝思暮想的她怎會出現在這裏,而且臉上還……掛着淚?

“宮本一色,你……”他顧不得手髒,伸手輕抹去她的淚水,“你在哭什麼?”

一把拍掉他的手,“誰哭了啊?”說罷,她轉身便走。

“喂!”他追上來,拉住她,“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你等的又不是我。”她沒好氣的瞪着他。但一迎上他的眸子,她的心又一揪。

她這是在幹麼,她不是下定決心要回應他的感情嗎,怎麼一見到他,又死性不改的亂發脾氣?

明明相信他對自己的愛,爲何還因爲他皮夾裏的照片生他的氣?

“我沒有在等誰。”他整眉一嘆,語氣無奈,“我剛纔以爲你是崛尾,所以……我實在沒想到你會來。”

以爲她是崛尾?好吧,這個理由她倒是可以接受。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崛尾小姐告訴我的。”

“那……你爲什麼會來找我?”

“因爲……因爲我……”糟了,她又說不出口了。

加油啊,宮本一色,你要勇敢的、大聲的說愛,不要再隱藏自己的真感情,說些言不由衷的蠢話了。

見她漲紅了臉,讓志微怔。

她不會無緣無故飛到北海道來找他,就算有什麼話非得當面告訴他,也可以等他回東京時再說。那麼,她爲什麼特地飛來見他一面呢?

話說回來,不管她飛來的原因爲何,他都十分歡喜。

“你爲什麼大老遠跑來?”他笑睇着她。

見他被流放北地,居然還笑得出來,她又氣又不捨。

“你有病啊,你笑什麼?”她紅着眼眶,努力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因爲看見你啊。”他一臉歡喜的說:“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開心。”

“你……你是笨蛋嗎,我不值得你這麼做啊……”

聽了這話,他愣了一下,他想,她指的應該是中止開發計劃之事。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爲你所做的一切,不是爲了那個開發案。”他以沉靜的眸光注視着她,眼底帶着溫柔笑意。

她鼻子發酸,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你……你真的喜歡我?”

“嗯。”他想也不想的回答她,“我喜歡你,也一直在等着你喜歡我。”

一直?從初見面的那一天起嗎?“爲什麼?因爲從來沒有女人朝你砸過豆腐?”

他微頓,接着勾脣一笑,“是啊,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潑辣的女人。”語帶促狹。

“說我潑辣,那你還……”她不服氣的鼓起雙頰。

“可我喜歡這樣的你啊。”他打斷了她,“你呢?你大老遠跑來,就爲了問我這些?”

“我……”當然不只是這樣,她打算告訴他,她也喜歡他,只是下定了決心要說的話,等真正面對他卻有點羞幹啓齒。

“我是來謝謝你的……”她只好先說另一件事,“你匯錢到我戶頭,幫我暫時渡過難關,對吧?”

“嗯。”他訝異她知情,卻也頷首,“我能爲你做的事不多。”

“你……”什麼不多,五十萬耶!

他都一無所有、身無分文的被流放異地了,卻還匯了五十萬給她應急?

他是一時鬼迷心竅還是瞎了眼,居然這麼愛她?

“你瘋了對吧?”爲了忍住眼淚,她臭着張臉,“你到底愛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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