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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姦商是良人》 / 春野櫻 / 第20章 / 共21章

兩天後,他們一起回到東京。

見急急忙忙出門說要去北海道找讓志的一色,能這麼迅速的跟讓志重修舊好,一起回來,宮本三吉感到無比欣慰。

現在談歸宿還太早,但他至少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孫女遇到了一個好男人。

“丸谷先生,一色沒給你添麻煩吧?”

“她會做的蠢事也就那樣了……”讓志促狹打趣道。

一色不服氣的瞪他,“誰做蠢事啊,你做的蠢事才大條呢!”

“唔……”提及讓志做的事,宮本三吉忽地變得神情凝重,“丸谷先生,你真的要中止商店街的開發計劃?”

“宮本先生,我可以也叫您爺爺嗎?”

宮本三吉訝異他突然提出的要求,卻也答應。“可、可以啊。”

讓志一笑,“那麼爺爺,請您別再叫我丸谷先生了,叫我讓志吧。”

宮本三吉欣然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關於開發案的事情,目前確實是中止了。”讓志這才解釋。

“爲什麼?”宮本三吉對此感到不解,“我們不是己經決定把店賣給你了?”

“因爲我不希望一色以爲我是爲了收購這最後一家商店纔對她好。”

聞言,宮本三吉一愣。“就因爲這樣?”

他淡然一笑,“就是因爲這樣。”

“可是這麼一來,你的公司不是虧大了嗎?之前爲了開發案所付出的金額恐怕不少吧?”宮本三吉面露擔憂。

“這個笨蛋賣掉他名下所有不動產跟車子,補貼了公司的損失。”一色嘴上雖罵他是笨蛋,心裏及眼底卻充滿甜蜜。

聞言,宮本三吉感到難以置信,“是真的嗎?”

“其實不算是損失。”他輕描淡寫的一笑,“不管是動產還是不動產,都比不上一色。”

聞言,宮本三吉滿意又安心的笑了。“太好了,就算我現在死去,也不必再爲一色擔心了。”

“爺爺,你在說什麼?”一色聽了不禁生氣的看着他,“我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你那麼快就去找老爸的啦。”

“是啊,爺爺,別忘了還有我。”讓志拍拍胸脯,“我也會孝順您。”

宮本三吉點點頭,眼裏泛着欣慰的淚光。

兒子過世後,媳婦不久便因爲改嫁,而將一色交給他這個老人家照顧。

當初,他真的很擔心自己沒辦法把她帶大,尤其是在一色還在就讀國小,他生了一場重病之時。

但不知是他責任未了,還是老天保佑,後來他順利活了下來。如今一色己經二十八歲,是適婚的年紀,也是可以當母親的年紀。

幸運的話,他也許真能活着看她走入禮堂,還能抱到可愛的曾孫。

“對了,讓志,”他臉上帶着笑意,“爺爺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爺爺說吧,只要我辦得到。”讓志誠懇地說。

一色捶他一下,用命令的語氣道:“辦不到也得辦。”

讓志寵溺一笑,“好,辦不到也辦到底,行嗎?”

“乖。”一色霸道又調皮的笑咧嘴,拍拍他的肩膀。

看着兩人互動,宮本三吉臉上不禁泛起笑意,之後才又正色道:“讓志,拯救這條商店街吧。”

讓志一怔,又聽宮本三吉慎重的道:“讓這條陽光燦爛商店街再繼續燦爛下去,好嗎?”

迎上他殷切期盼的目光,讓志心裏一陣激動,他伸手緊握住宮本三吉那雙做了一輩子豆腐,滿布着歲月深刻鑿痕的手,同樣鄭重地承諾,“我答應您,爺爺。”

就這樣,讓志決定重欣開發計劃,並迅速安排一色及宮本三吉搬離現在的居所。一色也回到XPowe“繼續打工,但讓志嚴格禁止她練陪。

商店街的重建計劃能繼續進行,從前的店家們都非常期待,而對於這個投入大筆資金,卻差點胎死腹中的開發案能夠復活,身爲丸谷集團會長的丸谷正幸當然樂見其成。

但在一切看似美滿的此刻,丸谷家卻有道不滿的、。噴怒的抗議聲—“跟她分手!”丸谷哲子氣呼呼的命令着兒子。

雖然賣掉了名下所有的不動產,但讓志並沒有回到家裏住,而是在六本木之丘暫租了一間套房。今天奉母命回家,一進門便聽她對自己怒喊着要他跟一色分手,但他不意外,他猜想母親應該己經從父親那兒聽讒一色的事了。

一色絕不是母親理想的兒媳婦人選,也絕不符合她的高標要求。

不過,他向來不是個聽話的兒子,能做到陽奉陰違就算孝順了。

“媽,您要我回來就爲了說這事?”

一旁,丸谷正幸又是一臉無辜的表情。

“我聽你爸爸說了,那個女人是你的國中同學,而且還霸凌過你。”

丸谷哲子向來寵愛這個獨子,當初丈夫讓兒子念一般公立學校時,她就相當反對,如今得知他在當時居然遭到霸凌,她更是心頭一把火,但最令她抓狂的是,那霸凌她寶貝兒子的女人,現在居然是她兒子的女朋友!

“你瘋了嗎,居然跟那種女人在一起!”她激動地叫喊,“那種有暴力傾向的女人,以後不只會修理你、修理小孩,搞不好還會修理公婆。”

讓志一笑,“媽,你真是太誇張了,一色是個孝順的孩子,很懂得敬老尊賢。”

“我不管你怎麼說,不準跟那種太妹在一起!”她霸道地下達命令。

讓志無奈一嘆,“媽,恕難從命,我可是好不容易纔把她追到手的。”

“你說什麼?!”丸谷哲子氣得說不出話。

“媽,你放心,她雖然很粗魯,但真的是個好女孩,你見過她以後會喜歡她的。”

“見她?”

丸谷哲子臉色一沉,“我纔不會見她呢!”

讓志瞥了父親一眼,像是在對他說:“老爸,救救我吧!”

丸谷正幸輕點頭,轉而看着氣得臉發青的妻子,“老婆,你反對是因爲什麼?她的出身不夠好?”

“不是那樣。”她鄭重否認並澄清,“我不是市儈勢利的人,而且我自己就是窮人家的小孩,不會瞧不起窮人,我只是覺得她配不上我們的兒子。”

“媽,她哪裏配不上我了?”

“會打架的女人算是個女人嗎?”她怒視着兒子,“像麻裏這種既有學識,又有涵養的女孩你不要,竟然跟那種除了打架,什麼都不會的女人在一起讓志萬般無奈,長長一嘆,企圖解釋,”媽,一色不是打架,她是打拳。“

“打什麼都一樣,我可不想看見你們以後因爲互毆對方而鬧上社會版頭條。”她沒好氣的道。

“天啊,媽—”飽一臉被打敗了的表情。

“總之你給我聽着,馬上跟她分手!”她嚴厲的做出最後的結論。

讓志揉揉眉心,沉澱一下有點激動的心情,須臾站起身來,“媽,下星期六我會帶她見你跟爸,我已經跟爸約好七點在銀座的幹菊料亭見面。”

“見面?”聽見兒子己經擅自進行安排,她驚怒的瞪着故作無事狀的丈夫。

“到時見面再說吧,我先走了。”語罷,讓志抓起外套,迅速轉身離開,留下了盛怒的母親、無奈的父親,和一室的火藥味。

“是喔——你媽反對……”聽完讓志轉述了丸谷哲子說的那些話之後,即使一色平時再神經大條又樂天,也難免心情鬱悶。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的嗎?窮人家的女孩跟富家少爺戀愛,總會跳出個富家幹金或是難搞的未來婆婆來攪局。

“我媽性子直,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你也不必太在意。”讓志之所以把母親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一色,完全是爲了讓她有心理準備去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怎麼不在意啊?”她白他一眼,情況這麼糟糕,居然還要她別在意?

“放心吧,她不會喫了你。”他攬着她的肩,輕拍安撫,“再說有我在。”

“要是你媽說話酸我,怎麼辦?”

“你可以把氣出在我身上,但可別揍她呀。”他開玩笑的說。

她知道他在說笑,但還是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真的很擔心,要是他們見了我之後,更不喜歡我,那……”

“一色。”他打斷了她,溫柔又深情的捧住她的臉,輕吻一記,“你什麼都不必擔心,因爲我己經是可以保護你的男人了。”

迎上他真摯深情的眸子,她心頭一暖。方纔包圍她的不安也稍稍消散。

“一色,”他將她緊擁入懷,低頭在她耳邊輕語,“不管是什麼石頭,我們都一起移開它吧。”

爲了在第一次見面時,給讓志的父母親留下一個好印象,一色特地去了一趟美髮店,讓沒計師幫她綁了一個漂亮的髮型,還化了淡淡的妝。

雖然讓志要她就像平常那樣,穿着她最舒服、最喜歡的衣服就好,但她平常都是T\\\'隨加牛仔褲,再不然就是運動服,實在很不適合穿到料亭那麼高級的地方。

於是,她花了五幹元買了一件洋裝,雖說是平價,卻是她買過最貴的衣服。

本來讓志要來接她,但因爲公司臨時得加開一個會議,於是她自己前往。

傍晚六點半,她步出銀座車站。

幹菊料亭距車站約十分鐘路程,就算她慢慢走,時間也綽綽有餘。

此時的銀座街頭熱鬧非凡,因爲附近都是精品店、洋果子店及高級沙龍,感覺走在路上的好像都不是一般人。

這時,一輛計程車停靠路邊,她剛好看到,先下車的是一名身材纖細、體態優雅,身着粉色洋裝,有着一頭長髦發的年輕女性。

而隨後下車的,則是一名身着白色裙裝,頭髮盤起的貴婦。

兩人的互動親密,看來應該是對母女。一色的母親自改嫁後便不曾再與她聯絡,每回看見相處融i合的母女檔,她總感到羨慕。

不過她的脾氣壞、性子急,要是她媽媽在身邊,肯定一天到晚受她的氣。

“啊,搶……搶劫!”

突然,那名貴婦驚聲大叫,引起了一色及路人的注意。

只見有個戴着棒球帽的年輕人搶走貴婦的名牌包,快步的逃離現場。

在其他人都還未有反應及動作之前,見義勇爲的一色已經踢掉高跟鞋,一馬當先的追了上去。

不一會兒,她追上了年輕人,並順利將他壓制在地,那年輕人見壓制自己的是個女人,立刻回擊。就這樣,兩人扭打起來,一下子,一色的頭髮亂了妝也花了,絲襪也破了,樣子狼狽到不行。

她很生氣,氣得狠狠的揍了對方一拳。

搶匪慘叫一聲,立即求饒,“別、別打我啊,大姐—”

“臭小子,我不做大姐頭很久了!”她用力的制住他的雙手,“好手好腳的不去找正當工作,居然搶人家皮包,你找死啊?”

“真衰,我怎麼會遇到你啦!”搶匪憤憤地道。

“你認命吧。”說着,她又要扁他一拳。

“小姐!”這時,那被搶了皮包的貴婦己經帶着穿洋裝的女子趕過來,看一色制伏了搶匪。還把他壓制在地,她一臉驚訝。

“夫人,這是你的皮包吧?”一色把皮包交給貴婦。

貴婦收下,感激地向她鞠躬,“是的,真是謝謝你,現在像你這麼見義勇爲的人真是太少了。”

一色抓抓己經亂了的頭髮,不好意思地說:“沒什麼啦,只是舉手之勞,像這種……啊!”

搶匪趁她不注意,一把推開她,迅速起身逃跑。

一色跌坐在地,兩腳岔開,差點兒春光外泄。

“可惡!”她羞惱至極,起身想再追。

“算了,小姐。”貴婦制止了她,“要是他身上有武器,不是太危忙了嗎?”

“我一定可以搞定他的。”她信心滿滿。

貴婦璧眉,“再怎麼說,你也是個女孩子啊。”說着,她細細端詳着一色,“你沒受傷吧?”

“不要緊。”一色拍拍裙子,隨便撥了一下頭髮,“我銅皮鐵骨,沒事的。”

“哲子阿姨,我們快來不及了。”貴婦身邊那漂亮的年輕女子低聲催促着。

阿姨?原來她們不是母女呀。一色心想。

“小姐,還是謝謝你……”貴婦再一次向她致謝。

“不客氣。”一色爽朗一笑,看兩人離去。

雖然嘴巴上說絕對不跟兒子的女友見面,但拗不過丈夫的拜託懇求,丸谷哲子終於還是答應了。

只不過她也不是輕易妥協的人,因此決定將心目中最理想的媳婦人選—關山麻裏也一併帶來。

她想,那個暴力女要是見了關山麻裏,應該會自慚形穢,自動求去。

她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計之中,不料赴約途中竟發生遭人搶劫的意外。

現在的治安真是太糟糕了,搶匪居然膽敢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搶人皮包?

要不是有那個小姐見義勇爲,恐怕她的皮包將落入搶匪手中。

話說回來,像那樣的女孩,她還真是沒見過呢,居然在第一時}可反應過來,狂追搶匪幾十公尺,最後還壓制了他……

“哲子阿姨,您沒嚇着吧?”關山麻裏看着想事情想得出神的丸谷哲子。

她回過神一笑,“沒事,我只是在想剛纔那個女孩真的是好勇敢。”

關山麻裏卻不以爲然,眼底透露出一絲出身豪門的高傲,“可是,哲子阿姨不覺得她太誇張嗎?”

丸谷哲子微怔不解,就聽關山麻裏又道:“居然穿着裙子跨坐在陌生男人身上,太不莊重了吧?”

丸谷哲子聽了皺眉。那女孩的動作有些不莊重是沒錯,而且她最後跌坐在地時,還差點兒穿幫呢。

可是,她之所以出那樣的模,是因爲拚了命的想幫她這個陌生人拿回失物呀。

“而且,我覺得她看起來有點粗俗,身上的衣服也毫無品味可言……”關山麻里語帶輕蔑,“她身上有一種窮酸味呢。”

聽見關山麻裏說這些話,丸谷哲子不知怎的竟覺得有些厭惡。

怎麼她從來沒發現麻裏竟然是這樣尖酸刻薄的女孩呢?對於一個剛剛幫她們忙的陌生人,她的評語未免苛刻無情還不懂得感恩。

的確,剛纔那女孩的衣着品味是不怎麼高尚,行爲舉止也算不上優雅,但她那毫不在意自己一身狼狽,也要幫助他人的爽朗笑容,卻深深的打動了她的心。

來到幹菊,穿着和服的服務生領着她們來到新月之間。

拉開陣子門,就見丸谷正幸跟讓志己經在裏頭了。

看見她不是隻身前來,而是帶着關山麻裏同行,讓志跟他父親都一臉錯愕。

“丸谷叔叔、讓志先生,好久不見了。”關山麻裏像沒注意到般,仍是彎腰鞠躬,笑容可掬。

“你……你好,關山小姐。”丸谷正幸有點尷尬。

“叔叔請叫我麻裏吧。”她用嬌柔甜膩的聲音說着。

讓志板着臉,完全不給面子。“媽,這是怎麼回事?”

“不就是喫飯嗎?”丸谷哲子優雅的坐下,‘慢條斯理的說:“我在花道教室遇到麻裏,就順道把她邀來了。”

雖然剛纔聽見關山麻裏說了那些話後,丸谷哲子對她的好感就大大減分,但縱使如此,比起那個霸凌她寶貝兒子的女人,關山麻裏還是可愛多了。

“叔叔,您知道嗎,剛纔我跟哲子阿姨遇到可”舊的事情……”關山麻裏嬌聲說着。

“可怕的事?”丸谷正車疑惑地問:“老婆,怎麼了?”

“我跟麻裏一下車就遭到搶劫。”她輕描淡寫的說。

“媽,您沒事吧?”儘管對母親帶關山麻裏一同前來極爲不悅,但聽到母親遭搶,讓志還是很緊張。

“沒事,有個女孩幫了我。”她解釋了方纔的情況,“她幫我追到那個搶匪,替我把皮包拿了回來。”

丸谷正幸感到訝異,“女孩?”

“可不是嗎?”丸谷哲子輕嚷了一口熱茶,續道:“我真沒見過那樣的女孩,穿着洋裝,打着赤腳,像風一樣的就追上去,還把那個搶匪壓在底下打……她沒去當警察真是太可惜了。”語氣中有着稱讚。

丸谷正幸一笑,“搞不好她就是個正在休假的女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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