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雲的住處,連水霏認命的開始做起晚餐,但一張小嘴仍唸唸有詞。
“哼!大惡魔,把我當成煮飯阿桑是吧?那我就讓你嚐嚐我絕佳的廚藝!”連水霏眯起星眸,小腦袋瓜裏充滿邪惡的念頭。
拿起架上的其中一瓶調味料,她眸子裏閃爍着惡意的光芒,將紅色的粉末倒進正在翻炒的西紅柿炒蛋中。
“哼!看我怎麼對付你!”
她得意的嬌哼一聲,又迅速的做了幾樣菜,當然,惡作劇是不能少的,每道菜都順便加了一些料,待飯菜全都準備好後,便一一端上餐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煮好了,你可以喫了。”連水霏揚起甜甜的笑,星眸閃過一抹惡作劇的光芒。
“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你以前有學過嗎?”
“這幾年我一有空就會看食譜學做菜,你先嚐嘗看,好喫的話,要記得誇獎我喔!”連水霏眨眨星眸,笑容更深。
“現在的女生都不下廚了,沒想到世界上還有你這種賢慧的女生存在。”凌雲一邊說一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滷肉放入嘴裏。
連水霏笑眯了眼,一派天真的歪着頭問:“怎麼樣?好喫嗎?”
一股奇異的甜膩味道瞬間在口中蔓延,凌雲遲疑的再咀嚼幾口,黑眸看着她異常期待的眼神,頓時心中有了底。
呵,這個小女人居然在菜裏耍陰招。
他勉強的將那甜死人的滷肉吞下肚,接着說:“很好喫耶!你的廚藝真好,也來一塊喫吧!”
他熱情的將幾樣菜夾到進她的碗裏,表現出一副很捧場的樣子。
“啊?”他的反應令連水霏錯愕。她不是在那鍋滷肉裏倒了一堆糖嗎?他怎麼會說好喫?
“快喫啊,還是你不敢喫自己煮的東西?”凌雲故意問道。
“哪……哪有什麼不敢喫的?我對自己的廚藝可是很有自信。”
她瞪大眼,被他的態度惹毛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滷肉放進嘴裏。
“惡!”奇怪無比的甜膩感充斥口腔,她反射性的將嘴裏的滷肉吐出來,一臉嫌惡的瞪着被她咬了一口的滷肉。
“好喫吧?只不過好像有點甜呢。”凌雲的招牌迷人笑臉再度出現。
連水霏睜大杏眼瞪着他的笑臉,覺得那刺眼極了,但還是假裝無辜的求饒。“我應該是不小心把糖看成鹽了,你不會責怪我吧?”
“你這麼辛苦的爲我準備這一桌菜,我怎麼會責怪你呢?”他善解人意的說,伸手爲她添一碗飯。“坐下來一起喫吧,喫完該去上班了。”
之後,凌雲沒再多說什麼,筷子夾起西紅柿炒蛋塞進嘴裏,咀嚼後嚥下。
連水霏愣愣的望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她惡作劇做出來的菜,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麼變化,但她知道那些東西根本難以下嚥。
這桌上的每一道菜都被她胡亂加作料,不是太辣、太鹹、太甜,就是亂七八糟得難以入口的味道,可是,爲什麼他可以眉頭皺也不皺一下的將那些可怕的東西喫下肚?
“你不要喫了!”她忽然搶走他的筷子,失聲尖嚷。
凌雲詫異的望着她,“怎麼了嗎?”
“你明明知道我……”在這些菜裏亂加很多東西,爲什麼還要假裝沒事一般的吞下去?連水霏多想將心中的疑問吶喊出來,但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卻出不了聲。
連她自己都喫得出來這些東西有多難喫,爲什麼他要假裝沒有事情一樣?
“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爲什麼?”他喫她做的菜,她不高興嗎?
連水霏氣惱的瞪着他疑惑的眼神,口氣不佳的道:“你明明知道我亂加一堆東西,爲什麼你還要喫?你就不怕肚子痛嗎?”
當她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那些菜時,心底升起一股不知名的震撼。
因爲,他不僅沒有責備她,還假裝沒事般的將那些食物喫下肚的舉動,竟讓她充滿愧疚。
如果他對她的惡作劇表現出不悅也就罷了,可是,他卻無所謂的接受她的胡鬧……
“因爲這是你第一次爲我做的飯菜。”凌雲淡淡的道。
“你……”連水霏瞪大雙眼。
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夜晚,俱樂部裏頭依然充滿火熱的情調,許多男男女女來到這裏紓解生活中累積的壓力,用酒精與歡笑來沖淡整日的疲倦。
“滿出來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將陷入沉思的連水霏拉回現實。
她也察覺到手指滑過一陣冰涼感,定睛一瞧,才發現酒倒過頭了。
“唉!”她立刻停下倒酒的動作,有絲懊惱的瞪着溼淋淋的桌面。
“在想什麼?居然會想得失神。”古慕天伸手拿起擱在架上的一瓶威士忌,替自己倒了一杯。
“沒有。”她連忙搖頭。
“那這是怎麼一回事?”古慕天指着吧檯上後方桌面上的酒漬,斜眼看着她。
連水霏尷尬的乾笑兩聲。
因爲這是你第一次爲我做的飯菜。
出門前在餐桌上,凌雲對她說的那句話,就像口香糖一樣黏在她的腦海裏揮不去,至今她腦子裏一直迴盪着那句話,而且,他說那句話時的口吻甚至很曖昧。
她不懂他爲什麼會那樣說,那句話是否有其它的含意?
凌雲應該只是單純的以欺負她爲樂,想看她被他耍得團團轉而已吧?
可是爲什麼他明明知道她是存心對他惡作劇,卻仍一句重話也不曾對她說,甚至還將那些恐怖的菜吞下肚?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上班這幾個小時以來,連水霏的腦袋裏不斷自動回放着凌雲說這句話時的神情,自有意識的猜測他說這句話背後的意義,讓她心中煩躁不已,還在工作上出包被老闆當場逮着。
她竟然被那個可惡的傢伙搞得心神不寧!
“可惡……”連水霏越想越氣,忍不住低咒了聲。
古慕天停下飲酒的動作,挑眉瞪着她。“你是在說我嗎?”敢當着他的面罵他,是不想混了嗎?
“啊?”連水霏錯愕的眨眨眼,連忙慌張的搖手又搖頭。“不是、不是,我不是在說老闆你啦!”
爲什麼她這麼小聲的嘀咕都會被老闆聽到啊?
古慕天睨了她一眼,將杯裏的酒飲盡,沒再多說什麼便離開。
看着古慕天離去的背影,連水霏鬆了口氣,有一瞬間,她真的以爲會被老闆刁難,幸好她沒有受到懲罰。
“你在做什麼?表情怎麼這麼驚恐?”
讓她整晚心神不寧的主角,從容的走到吧檯前坐下,神情戲謔的看着她。
“沒事啦。”
連水霏趕緊閃到另一邊去,極盡所能的忽略凌雲就在她附近的事實,努力的專心工作,但她發現她的大腦今天似乎特別不乖,就算她不斷自我催眠不要理會他的存在,但腦袋還是會出現想看他的衝動。
“不想看到我,但至少也給我一杯酒解解渴吧?”凌雲伸手跟她討,臉上掛着一抹慵懶的笑。
連水霏瞪了他一眼,雙手心不甘情不願的倒了一杯伏特加給他,強迫自己再度將他當成隱形人。
凌雲也懂得收斂,默不作聲的在吧檯另一頭品嚐着酒,一雙深邃的黑眸靜靜的望着她的側臉。
他可以明顯感受到,今晚連水霏故意忽略他。
過去就算他再怎麼捉弄她,在工作場合她也不會對他冷眼相待,但她今天卻反常的對他冷漠極了。
他不在乎她是如何的想逃離他,因爲他總會有牢牢捉住她的一天。
高中畢業後,連水霏就像烙印一樣深深刻在凌雲的生命中,難以抹滅,令他這些年來在回憶中載浮載沉,只爲了她。
因此,當他意外發現她前來應徵俱樂部的酒保時,幾乎是一眼就認出她來,即使她把自己打扮得跟男孩子沒什麼兩樣。
或許多少年過去,她已經忘記他的模樣、忘記他的名字、忘記他曾經與她在同一間學校裏度過那段青澀的歲月,但,這些都不能阻礙他喜歡她。
因爲是真正喜歡一個女人,所以他纔會將她藏在心底這麼多年還不曾遺忘。
幾年前,當凌雲意外知道她住在那棟公寓,便想盡方法搬到她的隔壁,跟她當鄰居,也發現她在愛情路上始終跌跌撞撞,老是被差勁的男人傷害。
他只能安靜的待在角落,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傷心落淚,只因爲他找不到適合的時機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好不容易,連水霏來俱樂部應徵酒保的工作,讓他們之間正式有了交集,藉由一次打賭的機會,她賭輸了他,他終於能夠名正言順的接近她,雖然她對他好像沒有什麼好感,但就算看着她生悶氣的模樣,對他來說都是一種享受。
凌雲好整以暇的欣賞着連水霏的神情,看着她微微噘起的紅脣,輕輕擰起的秀眉,明明很生氣,雙手調着酒的動作卻又輕柔無比,像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摔壞了名貴的酒似的。
儘管周遭嘈雜不堪,但在這個角落,在視線範圍裏,凌雲的世界裏只有連水霏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