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紀於恆煮了幾次飯下來,餘巧宣突然發現一件事^說是幫他煮飯,可是爲什麼最後好像都是她在喫?
一開始她按照他的指示煮多一點,但通常都剩下很多,然後他就會要求她幫他喫完,後來她心想,這樣太浪費他的採購費了,所以就慢慢調整到他能喫完的份量,可是這麼一來,他就會說,今天他突然不餓了,這一餐就麻煩她幫他解決吧。
雖然每天都可以大啖山珍海味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白喫白喝他這麼多餐,她實在過意不去,更何況她幫他煮飯是有領薪水的,而且他要她買的食材都不便宜。
今天晚上,紀於恆也吩咐餘巧宣煮鮑魚粥給他當消夜,餘巧宣煮好之後,就推了一臺餐車,準備幫他送上去。
她立誓今天一定要讓他自己喫,不能再糊里糊塗幫他喫掉了。
到了紀於恆的房門口,餘巧宣發現他的門沒有鎖好。
“咦?怎麼會這樣?”餘巧宣遲疑地推開門,然後在牆上看到一張便條紙。
我在洗澡,怕來不及幫你開門,所以就留了小縫,你送餐進來之後,順便幫我把門帶上吧。
真是的,就算是自家的飯店,也未免太大膽了吧?
餘巧宣把餐車推進紀於恆的房間,果然聽到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之前她每次進來時,他都在忙着看公文,只有今天剛好在洗澡。
真是難得呢,她可以這樣單獨一個人待在他的房間到處看,想怎麼樣就怎麼^嘆?對啊!
她不是期待可以在他的房間大肆搜索好久了嗎?今天總算有這個機會了,她怎麼不好好把握時間,還在這裏傻傻地發愣啊!
餘巧宣回頭看了一下浴室的方向,確定短時間之內,紀於恆不會出來之後,她就立刻在他的房間裏展開地毯式的搜尋。
公文……公文……還是公文!可惡,怎麼都是一些沒用的東西?這個人的生活也未免太貧乏了吧?除了認真工作之外,他的人生就沒有其他事了嗎?
她需要的是跟他個人有關的小把柄,不是要竊取公司的機密啊,畢竟他們的出發點從來都不是要危害馥樺飯店的商譽,只是想獲取一些可以跟紀於恆談判的條件而已。
就在餘巧宣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她突然看到紀於恆的筆筒旁邊放了一個很特別的小東西,她疑惑地拿起來看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東西竟然是個翻身板。
“這不是小孩子在玩的東西嗎?他的桌上怎麼會有這個?”餘巧宣不解地喃喃自語。
這個突兀的發現讓餘巧宣暫時忘了要繼續搜查,她把手中的翻身板翻過來又翻過去,看着它“啪啪啪”地一片接着一片打下來,她忽然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擁有過一個這樣的玩具。
對了,她想起來了!
小時候爸媽帶她去童玩節的時候,曾經買過一個給她,那個時候,她好寶貝那個玩具,不管是誰要跟她借,她都不肯,可是有一天,她老爸突然很大方地把女兒最心愛的玩具轉送給一個房客的小孩,當天她放學回家,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大哭大鬧了好久,還因此不跟她老爸說話。
“呵……”想着童年的往事,餘巧宣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她老爸真的是很過分,做了這種讓她傷心欲絕的事,他不但不跟她道歉,還對她曉以大義,說什麼那個小哥哥心情很不好,如果一個小玩具可以讓他開心的話,他們爲什麼不能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呢?
但那個時候還是個小朋友的她怎麼聽得進去?這是她後來長大之後才慢慢能夠理解並且釋懷的。
“你在幹嘛?”這時,餘巧宣的背後突然傳來紀於恆的聲音。
“喝!”餘巧宣嚇了一跳。剛纔她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發現浴室的水聲早就停了,“沒有啦,我只是看到這個小東西,覺得很好奇……”餘巧宣趕緊轉過身來,結果卻看見剛洗完澡的紀於恆只穿着一件浴袍向她走來。
他精壯而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的呈現在餘巧宣面前,未經世事的餘巧宣從來沒有跟男生這麼靠近過,紀於恆性感的體魄與他身上傳來的麝香味,瞬間讓餘巧宣的俏臉漲了個通紅。
“不要隨便亂動我的東西。”紀於恆從餘巧宣手上拿走了那個翻身板。
上次她來幫他修理花灑的時候,不但亂翻他的公文,還拿他的鋼筆,這次送餐,又亂動他最寶貝的東西,她三番兩次猛踩他的地雷,爲什麼他卻總是告誡了事,沒有一次真正對她動怒呢?
“對不起……”餘巧宣吶吶地說:“不過你的桌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不是小孩子在玩的玩意兒嗎?”
“關你什麼事?”紀於恆冷冷地瞥了餘巧宣一眼。
“好奇問問嘛。”真是的,那麼兇幹嘛?
不過紀於恆真的很奇怪,都這麼大個人了,又是堂堂一間大飯店的總經理,怎麼會擺這種跟他格格不入的東西?會不會是他的特殊癖好啊?
嗯……對喔,她怎麼沒想到呢?表面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他,說不定私底下會有一些不爲人知的習慣或癖好,如果她能套得出來的話,或許就能成爲一個有力的談判條件。
“總經理,其實我跟你一樣,也很喜歡這種童玩,不過那是我比較小的時候啦,以前我老爸都會買各式各樣的小玩具給我,我家那裏算是比較鄉下,不像都市的小孩有電動玩具可以玩,所以我的玩具還是童玩居多。”
餘巧宣偷偷瞄了紀於恆一眼,發現他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她趕緊又轉了一個話題。
“但長大之後就不一樣了,高中的時候,我就很喜歡看漫畫,也很喜歡跟同學去參加cosplay的動漫展,總經理知道什麼是cosplay嗎?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動漫畫裏面的人物,很有趣喔,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
在所有奇怪的癖好中,餘巧宣認爲變裝癖大概是最具殺傷力的,雖然她很難想像紀於恆會做這種事,不過試試也無妨嘛,要是真的被她套到話,她就走運了!
看着餘巧宣閃閃發亮的雙眼,紀於恆搞不懂這小妮子到底在算計什麼?
“你爲什麼對我的興趣這麼好奇?”雖然他在她眼中並沒有發現任何侵略性的惡意,但他的玩興確實被她挑起了。
紀於恆慢慢朝餘巧宣逼近,將她圍困在自己與辦公桌之間。
“呃?”他、他幹嘛突然靠她這麼近啊?
紀於恆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餘巧宣亂了方寸,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不過才退沒幾步,就抵到紀於恆的辦公桌,這時,紀於恆的雙手越過她的兩側撐在辦公桌桌緣,瞬間阻斷了她可能閃躲的空間,也阻斷了她的思緒。
這一刻,他們兩人的距離變得異常地近,近到餘巧宣只要前傾三公分,她滾燙的臉頰就會貼上紀於恆那引人遐思的胸膛。
“說啊,爲什麼對我這麼好奇?嗯?”將餘巧宣的慌亂與無措盡收眼底的紀於恆,又故意壞心地在她耳邊低語擾亂她。
“我……沒有,我……”天哪,他可不可以不要再靠近她了?
現在她的視線只要稍微往下瞥,就可以將他精壯的胸膛跟腹肌一覽無遺,害她緊張得不知道要看哪裏纔好?還有他的聲音,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有磁性,在她耳邊一講話,讓她整個耳朵都麻了。
被紀於恆這麼一亂,餘巧宣瞬間把她要講的話都忘光光。
“你是不是……想把我?”紀於恆慢慢壓低身子,讓自己的脣逐漸朝她的脣靠近,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總經理,請你不要這樣!”
餘巧宣用力推開紀於恆,衝出他的圍困,“雖然我不是什麼大美人,也不是什麼忠貞烈女,可是我也有我的原則跟節操!你確實是長得很帥沒錯,身材也滿好的,但我不是這麼隨便的女生,請你自重一點!”
餘巧宣緊緊地揪着衣襟,大義凜然地宣示了她的立場,只不過這時紀於恆卻突然沒了反應,她感到奇怪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竟看見他抱着肚子在顫抖。
他是在……憋笑嗎?
“啊哈哈哈……”紀於恆隨後爆開來的笑聲立刻證實了餘巧宣的懷疑。
“你……”餘巧宣被他氣到語塞,“你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在耍我嗎?”
“當然,我怎麼可能真的想對你怎麼樣嘛,你的反應也太好笑了,竟然還說什麼“忠貞烈女”的,啊哈哈哈……”
笑開了之後,紀於恆就變得更加肆無忌禪。
“可惡,你……”又羞又憤的餘巧宣一張小臉頓時漲得跟豬肝一樣紅,她氣得想一拳往紀於恆頭上敲下去,但礙於職場倫理,最後她還是忍下來了。
“鮑魚粥在那裏,快點喫一喫啦,喫完,我再上來收碗。”餘巧宣臭着一張臉丟下這句話,隨即準備離開。
“咳咳,好啦,不要生氣嘛。”笑到差點岔氣的紀於恆總算發現了餘巧宣的不悅,他趕緊清了清喉嚨,跟她道歉。
“無聊。”餘巧宣瞋了紀於恆一眼,不想跟他說話。
“好,我不開無聊的玩笑了。你說鮑魚粥在哪裏?”紀於恆怕她繼續生悶氣,於是立刻收起笑鬧的表情。
只不過被她的反應這麼一逗,他突然整個心情都輕鬆了不少,這陣子他都在處理併購案的事,所以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情緒都陷入低潮,但她卻常常能出其不意地轉換他的心情,讓他彷彿又重新充滿了能量一樣。
這麼說來,他好像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開心地放聲大笑了。
“這裏啦。”餘巧宣沒好氣地白了紀於恆一眼,但還是幫他把粥端到桌上。
“就一碗?樓下還有剩的嗎?”紀於恆打開陶鍋的蓋子,香味立刻撲鼻而來。
“沒有,我就幫你煮這一碗,因爲你每次都喫不完。”他該不會又來了吧?
“這樣啊,那這碗給你好了,因爲我突然又覺得……”
““不餓了”,是嗎?”果然不出她所料。
“你怎麼知道?”紀於恆愣了一下、心想,她什麼時候反應變這麼快了?
“我當然知道,因爲你每次都這樣啊,我辛辛苦苦幫你煮好,你卻突然說不喫……”餘巧宣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落寞,“你是不是覺得我煮的東西不好喫?如果是的話,你不用勉強沒關係,以後還是請阿鴻師傅幫你準備好了。”
要親自聽別人承認她的廚藝不到家,實在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不過爲了不讓他繼續這樣委婉地拒絕她,她還是跟他講清楚比較好。
“我沒有這個意思。”紀於恆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他的一番好意竟因爲一個善意的謊言而讓她感到受傷了,看來他還是把實情對她全盤托出,才能解決彼此的困擾。
“你煮的東西真的很好喫,只是我……好吧,老實告訴你好了,其實我請你幫我煮飯,是因爲我想讓你多賺點錢還債,順便也讓你喫些有營養的東西補充體力。”這番話說出口後,紀於恆的表情顯得有些彆扭。
“啊?”完全沒想到答案會是這樣,餘巧宣瞪大了眼。
“我怕明講你會不接受,所以纔想了這個辦法,只是我不知道這竟然造成你的困擾,抱歉。”紀於恆聳聳肩,有點無奈的樣子。
“可是……爲什麼你要這麼做?”他們兩個不是很不對盤,一碰頭就想找對方麻煩嗎?爲什麼他要爲了她做這些事呢?太奇怪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