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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天賜郎君》 / 舒琳 / 第17章 / 共21章

王寶秀滿意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狀似恐懼的慕容流月後,開口道:“秋月,從現在起,月兒就代替你來服侍我,你回下人房睡,月兒就睡這兒。”她所說的“這兒”,指的是她房間旁的一間給服侍她的婢女住的小房間,那小房間和寶華樓的外室相通,是爲了半夜裏主人有事時,可隨時叫喚婢女來伺候。

秋月領命後,一刻也沒多留的急急出去,一來她不敢有所延遲,二來她也亟欲遠離暴風圈。

遣走秋月後,王寶秀聲色俱厲地又說:“月兒,你給我好好地聽清楚,你想進我唐家大門,那是不可能的事,識相點的,你就早早離開唐府,去誘拐別的男人,若你仍執迷不悟,硬要賴在這兒不走,可有你苦頭喫的,到時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聞言,慕容流月覺得羞憤交加,忍不住爲自己辯駁,“夫人,您誤會月兒了。月兒是真心喜歡少爺的,只是單純地希望留在他身邊照顧他,從來不敢有非分之想。”

她的解釋只是讓王寶秀心裏一把無明火又燒了起來。“誤會?你沒有非分之想?那我兒子會糊里糊塗地要娶你?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我再告訴你,我王寶秀的兒子只能娶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別再癡心妄想了。”

王寶秀越說火氣越大,忍不住又揚起手想教訓慕容流月時,卻看到她紅腫未消的臉龐,這一瞧,她的手便放了下來。

並不是她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她想到,若在慕容流月臉上留下太多傷痕,難保兒子看了不會和她反目成仇,進而壞了母子情分。

不過,她忍得下打人的衝動,嘴巴卻饒不了她,拍桌大罵道:“你這個大膽賤婢,竟然敢跟主子頂嘴,你眼裏還有我這個主子嗎?我罰你兩天不準喫飯,看你還有沒有力氣頂嘴。”

慕容流月瞠大水眸,難以置信地看着她,想起自己往後的命運,她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覺得這個冬天爲什麼這麼寒冷?

王寶秀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還愣在這兒做什麼?我說得口都渴了,還不快倒杯茶給我。”慕容流月心急地想爬起來倒茶,可她一起身,卻又軟倒在地,因爲她跪得腳都發麻了。

王寶秀見狀,又大罵道:“你這個死奴才,還在那兒裝模作樣的,快起來,難不成還要我扶你啊?”

強忍着雙腳的刺痛,慕容流月掙扎地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仍冒着熱氣的茶,微顫着手端到王寶秀面前:

王寶秀伸出手,狀似已接住杯子,可慕容流月一鬆手,茶杯立刻掉了下去,瓷器碎裂聲跟着響起。

她嚇了一大跳,什麼都還來不及反應,耳邊又傳來王寶秀的斥責聲

“叫你倒杯茶給我,你就這麼心不甘情不願,還是你存心想要嚇死我?真想不到你一個小姑娘心機這麼深,知道我死了,你就能得償所願地當上唐家少夫人,你真是太可怕了!”

面對無中生有的指控,無力反擊的慕容流月只能拚命的解釋,“夫人,我沒有……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杯子就掉下去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委屈、驚嚇的淚水在眼眶裏地打轉着。

“你還敢狡辯?跪下!今天我若沒有好好的教訓你,我就不叫王寶秀。”話一說完,王寶秀便走進緊鄰的下人房裏。

慕容流月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淚水直落,不知道王寶秀又要如何對付她。

不一會兒,王寶秀出來了,手裏拿着雞毛撣子,看着一臉驚駭的慕容流月,她的嘴角揚起殘忍的笑意,只見她二話不說,揚手將雞毛撣子不斷地往慕容流月身上抽打。

慕容流月哭喊着閃躲,可她越是這樣,王寶秀的力道便越強,口中的叫罵也更加的惡毒。

秋月還沒走到門口便聽到一聲聲悽慘的哭喊,她膽戰心驚地走到門口,映入眼中的是令人慘不忍睹的一幕,她不忍的撇開頭。

她剛剛去少爺那兒收拾慕容流月的衣服時,少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若是讓少爺知道慕容流月被大夫人打得這麼慘,只怕他會暴跳如雷。

不知過了多久,房裏漸漸地安靜了,只剩下王寶秀的重重喘氣聲和慕容流月的哭泣聲。

打人打累了癱在椅於上的王寶秀,發現秋月站在門口,立刻吩咐道:“秋月,我不想再見到這個大逆不道的賤人,把她關到柴房裏,不準給她飯喫,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放她出來,知不知道?”

“是。”秋月連忙進來拉起俯趴在地上的慕容流月。

“秋月,這件事不準向任何人說起,尤其是少爺,懂嗎?”王寶秀冷聲吩咐道,語氣裏有明顯的警告。

秋月急急地點頭,“懂,奴婢懂的。”

王寶秀這纔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她們離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原本大家都以爲搗蛋鬼唐婉婉一嫁人,便能過安靜的太平日子,沒想到又發生這種風波,大夫人的脾氣比唐婉婉還要可怕。

此時的秋月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唐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慕容流月恍恍惚惚中彷彿回到過去。

她回到了有母親呵護的那一段溫暖時光,那時她躲在母親關心的羽翼下,無憂無慮的盡情享受着天倫之樂。

突然,母親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絲毫不顧她撕心扯肺的喊叫,還是一徑地飄然離去,留下無盡的黑暗和寒冷。

那伸手不見五指、寒徹心扉的冷黑,和那椎心刺骨的痛楚讓她清醒了過來,她慢慢的睜開雙眼,隨即發現自己身處在柴房。

她怎麼會這裏?娘呢?娘不是來看她了嗎?

慕容流月疑惑地想坐起身,但她才稍稍一動,渾身尖銳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氣。

她躺着直喘氣,捱打的記憶也在這時回到腦海裏,讓她明白一身的痛楚是從何而來,四周一片昏暗,也讓她明白自己昏睡很久了。

這時,門外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沒多久,柴房的門被打開了。

不知來人是誰,慕容流月強忍着渾身的痛楚緩緩地坐了起來,一聲女性的嗓音隨之響起。

“你醒了?”

就着屋外黯淡的光線,慕容流月看清楚了蹲在眼前的秋月,“秋月姊姊,我……怎麼會在這裏?”她困難地問着,全身似火灼般的痛。

秋月拿出火摺子點燃蠟燭,回答說:“是大夫人說她不想看到你,要我將你關在這裏的,她還吩咐不讓你喫飯。”

唉,大夫人這麼做實在太殘忍了,真不知她怎麼會狠得下心對待這麼一個柔弱的女孩子?秋月直搖頭想着。

她是趁王寶秀睡了,這才冒着被發現的危險來看看慕容流月,幫她擦藥。

慕容流月聞言神情木然,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響應了,只是隨着秋月的動作看着自己手臂上、身上到處是令人觸目驚心的傷痕,秋月一面看、一面搖頭嘆息,口中也不住的嘀咕着。

可是慕容流月還是沒有表情地看着秋月小心的幫她擦藥,只有藥塗在傷口時傳來的刺痛,才讓她皺了皺眉有了些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秋月終於擦完藥。

“秋月姊姊,辛苦你了,真謝謝你。”

“謝什麼?咱們同爲下人,你的苦處我很瞭解,可是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了,因爲大夫人說你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秋月體貼卻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着。

“沒關係,我不怪她,況且,我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慕容流月一樣不想讓唐之毅知道這件事,以免引來一陣軒然大波,她受苦沒關係,可是她不能再害他們母子反目成仇了。

看她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秋月忍不住問:“月兒,真的沒關係嗎?天氣很冷,你關在這裏又沒有飯喫,這樣你能受得了嗎?而且你真的不怪大夫人、不恨大夫人?”這事若換成了自己,怕早就氣瘋了,哪還能這麼冷靜。

慕容流月只是淡然一笑,“秋月姊姊,若易地而處,說不定我也會這麼做,所以我誰都不怪,也誰都不恨……沒關係,我真的不礙事,別爲我擔心,夜深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月兒,我真是服了你了。好了,你自己多保重,有機會我再來看你,我走了。”秋月的離去,也將唯一的光源給帶出柴房。

又陷入黑暗中的慕容流月,只覺心力交瘁,她緩緩地躺回冷硬的地面,在人前堅強的她,此刻已不必再僞裝了,無助的感覺讓她異常想念母親,想念唐之毅溫暖的懷抱。

一想起心愛的人,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來,哭得一發不可收拾。

“之毅……毅……”在陣陣心酸的哭泣聲中,她不斷地喊着唐之毅的名字,彷彿這樣她就能見到他,也彷彿這樣她便能得到支撐下去的力量。

黑夜深沉,寒風呼嘯,慕容流月就這樣哭着進入夢鄉,暫時遺忘了令人心碎而絕望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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