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慧渠倒抽一口氣,腦海裏都是那條小青蛇的模樣,她怕得渾身顫抖地躲在官焱的身後。
她聽到一聲低沉的悶哼聲,她這時才慌亂地抬起頭,看到小青蛇的身影快速地鑽進草叢裏,而她低眸一看,官焱的手臂上有兩排牙痕。
“你被咬了!”她又驚又怕地說。
“沒事……”話還未說完,官焱打住了。
曲慧渠快速地衝到房間裏拿了兩條毛巾,分別在傷口的上方和下方打結,以防毒液蔓延。
“我去找老闆。”說完,曲慧渠就快速地衝出去找方海了。
官焱則是輕笑着坐在沙發上,乖乖地扮演病患的角色。
十五分鐘後,方海清理好傷口,面無表情地說:“沒毒,通常兩排牙痕是無毒,兩個明顯牙痕是有毒,你運氣很好。”最後一句話明顯帶着戲謔的意味。
曲慧渠放心了,看着官焱,“幸好沒有毒。”
官焱笑了笑,眼睛瞥了方海一眼,方海心中嗤了一聲,“咳,那我先回去了。”
“謝謝你,老闆。”曲慧渠沒想到老闆的醫療設備這麼齊全,小至感冒藥,大到血清都有。
“不客氣啦,我以前是獸醫,這些不在話下。”方海笑着睇了官焱一眼,官焱立刻黑了臉,方海才笑着離開了。
曲慧渠坐在他的旁邊,“雖然沒毒,不過還是觀察幾天吧,如果你不舒服要告訴我。”
官焱點了一下頭,保持着沉默。
曲慧渠扭了一下身體,有些不適地看着他,明明關係就很一般,他幹嘛要救她呢,真的這麼喜歡她嗎?她黯然地低頭,在她十幾歲懂得什麼是喜歡之後,她就一直默默地喜歡魏超,仔細算算也有十年了吧。
而官焱和她才認識幾年,他爲什麼就喜歡上她呢?曲慧渠倏然抬頭,很是嚴肅地看着他,“官焱,謝謝你。”
她現在對他的印象好多了,只是要她喜歡上他,不可能。
官焱邪邪一笑,“你是我的女人。”她是他的女人,所以他要寵着她、護着她。
他理所當然的口吻讓曲慧渠嘆氣,她搖搖頭,“對不起。”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她和官焱就是這樣,她對那段暗戀已經慢慢地釋然,但她不可能馬上就接受他。
曲慧渠沒有注意到官焱越來越靠近,她一抬頭,性感的薄脣帶着淡淡的涼意迅速地侵襲上來,她呆住了。
吸吮、舔舐、輕咬,他無所不用其極地都用上了,淡淡的香甜透過脣齒交融瀰漫在他的鼻尖,他伸手往她的後腦杓一按。
她震驚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在做什麼,直到一個熱熱的、軟軟的物體想鑽進她的口腔時,她紅着眼慌忙地推開他。
他笑着凝視着她,輕笑着開口問道:“是你的初吻?”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紅了起來,“官焱,你去死!”她生氣地大罵,一巴掌狠狠地往他的臉上一甩,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房間跑去。
官焱的嘴角破了一個口,壞笑着看她怒氣衝衝地離開,還加上了一句,“救命之恩得以身相許纔行啊,小慧。”他慵懶的聲調中夾雜着調情。
曲慧渠紅着臉飛奔回自己的房間,用力地將門關上了,背對着門坐了下來。
嘴脣麻麻的、紅紅的,她這才反應過來,手背用力地擦着脣,一臉的憤怒加懊惱。
初吻是獻給喜歡的人的,曲慧渠用力地咬着脣,一臉的憤恨,該死的混蛋,就該讓他被毒蛇咬……
心口忽然一窒,他寬厚的背影闖入她的腦海,他身上的熱氣籠罩着她,淡淡的薄荷味縈繞在她的鼻尖。
她伸手拍了拍緋紅的臉頰,閉了閉眼睛,她站起來坐在牀邊,深呼吸一口氣,身子往後一靠,躺在了牀上。
吱呀,門打開了,她側過頭,看到官焱走了進來,她一愣,連忙坐起身,“你幹嘛?”
“小慧……”他溫柔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不舒服地抖了抖身體,懊惱自己怎麼忘了把門鎖上。
“有話請說。”曲慧渠誠懇地說,實在受不了他太過溫柔的模樣,雖然他長得英俊瀟灑,但怎麼總有一種讓她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她頷首。
“最近還常常想起魏超嗎?”兇狠之光在他的眼睛深處蟄伏着,而他面上泛着輕柔的笑容。
聽到魏超的名字,曲慧渠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她眨了眨眼,在她失神時,官焱那張帥氣的臉曖昧地靠近。
她的手往後一撐,急急地退開了,整個人差點就倒在身後柔軟的牀上,“關你什麼事。”
官焱的臉仍舊在她的面前晃呀晃的,他張口說話,她都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溼度。
官焱邪惡一笑,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卻一直壓抑着自己的事情,他雙手很乾脆地一張,將身下的她壓住了。
變態!他爲她受傷了,她感覺到不好意思,但是此刻,她真的覺得這個人根本不用心懷感激。
官焱誘惑地一笑,“親愛的小慧,你的身體好舒服哦。”果然很適合被他壓。
曲慧渠掄起拳頭想往他身上打時,他又很識相側身,躺在了她的另一邊,“看吧,跟我在一起,你都快忘記他了,所以就安心地當我的女人吧。”
曲慧渠正想要坐起來,一條大腿橫跨在她的肚子上,她俏臉一紅,“把你的腿拿開!”
“我喜歡這樣睡。”官焱笑得很無辜。
“你要睡覺就給我回你自己的房間睡。”曲慧渠伸手去推他的腿,碰到他大腿的時候,她臉紅不已,這不是人腿,是火腿、是火腿……
官焱一動也不動,“難得我們都有時間,當然要好好抓緊時間培養感情。”臉上還做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她掐他大腿的手就像給他按摩似的。
曲慧渠瞪着他,他的臉皮怎麼這麼厚,以前也有一個男生追求她,每天爲她寫情書,跟現在的官焱比起來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
“你喜歡這裏嗎?”官焱一手支起後腦杓,悠閒地問。
“喜歡。”
曲慧渠正在想其他的事情,他忽然一問,她沒有防備地說出了心聲,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窘了,當初信誓旦旦地說不可能喜歡這裏的自己喜歡上這裏了。
官焱倒沒有想到她這麼複雜的心情,“我也喜歡,沒有工作的時候,我就會到這裏度假。”
他真的要跟她聊天?曲慧渠推不開他的大腿,因爲她要推,他便將另一條腿也放了上來,直到她欲哭無淚地不動了,他纔拿開腿,只將一條腿放在她的膝蓋上。
肚子上的重壓沒有了,她舒服地深呼吸,他比她重很多,一條腿壓在她的肚子上,她都要喘不過氣了。
她眼睛一轉,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紗布,她安分下來了,他要聊就讓他自己聊好了,她不說話。
“我十歲就在美國了,在美國大學先是學經濟系,後來又多修了一門法律系……”
曲慧渠就當是在聽故事一樣,她是不想理他,但是她的耳朵沒有辦法阻隔他的聲音,所以她只能聽。
“在我大二的時候,我父親破產了,是商業案,打官司也沒贏,還欠下了一大筆債。”
漸漸的,她聽得入神了,她知道不少電視臺和雜誌社都想採訪這個法律界的不敗將軍,但是沒有人能成功。
不敗將軍,古代能被封爲將軍的人都有着顯赫的功績、強悍的武力、血腥的作風,殺伐果斷,至情至性,官焱是這樣的人嗎?她不知道,耳邊仍然是他輕輕的嗓音,漸漸的,她閉上眼睛,睡意緩緩地飄進腦海裏。
講到口乾舌燥,官焱低頭一看,她臉上浮起淡淡的睡意,只是因爲他在她的身邊,她不敢入睡。
他默默一嘆,忽然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快速地下了牀,“我出去了,你睡吧。”
門一關,官焱剛纔講的話在她的腦裏洗牌重組,一個沒有背景的男人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這樣的男人到底是看上了她什麼呢?她想不通,但要跟他撇清關係似乎有些難,要怎麼辦纔好?
帶着煩惱,曲慧渠漸漸地睡着了,在夢中她夢到了一條蛇,一條青色的小蛇,她不斷地跑啊跑啊,該死,她最討厭蛇了。
腳下忽然有一顆石頭,她砰的一聲摔倒了,額上大冒冷汗,她抬頭一看,青蛇多了一張臉,赫然一看,是官焱!臉是官焱的,只是帶着蛇身……
心跳怦怦地響,但她反而不怕了,是官焱,不是青蛇,但下一瞬,官焱變成了螳螂,綠色的螳螂舞着前段的尖刺,發出輕輕刺刺的聲音,“喫了我、喫了我……”
“啊!”曲慧渠睜開眼睛,外面的天還亮着,而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心跳得特別厲害。
螳螂的世界裏,公螳螂以生命的代價求歡,母螳螂會喫了公螳螂,她搖搖頭,拚命地對自己說,她不是母螳螂,官焱不是公螳螂,他們是人,是人,而且官焱怎麼可能送上來讓她喫掉呢。
作了無數次心理建設之後,她鬆了一口氣,這只是一個夢吧,她緩緩地起身,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喫飯了。”門外響起了官焱的聲音。
曲慧渠慢慢地走了出來,腦海裏還遺留着惡夢的影子,第一次用很認真的目光將官焱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他沒有蛇身,她拍了拍胸口走到餐桌旁喫飯。
官焱注意到她的異樣,微微笑着問道:“怎麼了,沒有胃口?”
“嗯。”她輕輕地應了一聲,睡了一個下午,結果作了一個惡夢,實在是太嚇人了。
官焱魅惑地一笑,“嗯,那要不要考慮喫我看看?”
噹噹!手中的銀製湯匙掉在地上,曲慧渠懼怕地抬頭看着他,粉脣微啓,“我不是母螳螂……”說完,她害怕地抖了抖身體。
官焱一愣,隨即拍桌大笑,“哈哈……”
理智回籠,她冷靜下來,仔細一回味,臉蛋立刻紅了,“官焱!”
官焱抬手輕擦着笑出來的眼淚,忽而正色道:“生命代價,甘之如飴。”
曲慧渠呼吸緊促,眼眸帶着慌亂,“我喫不下,我回房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官焱彎着嘴角,愉悅地用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