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怎麼向她交代?!
黑馭坐在車子裏望着燈火通明的客廳,看來她還在等着他回家,他煩惱地用手指梳梳髮絲,想起在餐廳巧遇她時,他裝作沒看見她,她傷心欲絕的表情深深地印入他腦海中。
有一瞬間他差點就想回頭,想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可是他沒忘了自己的任務,爲了取得那隻老狐狸的信任,他必須找機會接近他女兒,如果那個時候他選擇走向她,所有的計劃都將全功盡棄。
黑馭按捺住自己的衝動,看也不看她一眼地越過她面前,之後他知道她起身離開了餐廳,她的背影看起來充滿了傷心與怒氣。
他知道回去可慘了,以她的個性一定會問清楚他和那個女人的關係,問題是他不想讓她知道,他怕她會被牽扯到危險中,可是如果這個問題他回答得不好,他知道他很有可能會失去她。
一想到失去她,不知爲何讓他的心情煩悶鬱悒了起來。
“早知道就不該去那家餐廳。”他喃喃自語。等到話說出口,黑馭自嘲地一笑,什麼時候開始他也學會自言自語了?
一直待在車上也不是辦法,他遲早要面對她的質問。
黑馭走下車,把車門關上,按了兩下門鈴卻不見屋內的人前來開門,他眉頭緊蹙,奇怪,她不在嗎?還是她鬧彆扭不來開門?
他拿出鑰匙插進鑰匙孔,卻發現門根本沒有鎖。
一股怪異的感覺襲上了心頭,都快十二點了,她不可能連門都不鎖,強烈的不安湧了上來,黑馭把門推開。
走進客廳,裏頭空蕩蕩的,空氣中飄浮着一股怪味道。黑馭很快便認出來那是血腥味,頓時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背脊,全身發麻。
爲什麼會有血的味道?難道……恐懼感佔滿黑馭整顆心,他對着空蕩蕩的房子大吼:“熙蕾,你在哪?熙蕾?!”
這時他發現腳底下一攤水漬,低頭一看,是血!
順着血流過來的方向,黑馭看到樓梯下有個人,血液頓時凝結成冰,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不!不會的,那個女人不可能是她。
儘管黑馭強力地否認,可是他相當明白躺在樓梯下血流不止的女人就是傅熙蕾,因爲她身上還穿着今天他所看到的粉紅色洋裝,只不過被血染紅了。
“熙蕾!”
黑馭跑過去,蹲在她身邊將她抱進懷裏,發現她的身體好冰好冷,他心臟一陣緊縮。
“不!我不准你死,你給我醒來。”他對着毫無知覺的傅熙蕾怒吼。
這時候他才明白,他不能沒有她,他想起她如花的笑靨,生氣時微嘟的小嘴,她怎能輕易地離開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醒醒,你給我開眼眼睛,我不准你睡着。”他猛然捉住她的手,看着她蒼白若紙的臉蛋,彷彿沒有了氣息,黑馭把頭埋進她的胸口,感覺到還有微弱的心跳。
黑馭又驚又喜,她還活着?!
惶然不安的心頓時安定下來,他立刻抱着她跑到門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車子後座,然後坐上駕駛座,車子像箭一般飛射出去。
黑馭知道現在惟一能救熙蕾的人只有褚玄策,因爲世上除了他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醫術比他更厲害的人了。
★★★
“玄策,快點!我要你救活她。”
當黑馭抱着一身是血的傅熙蕾衝進玄天屋的大門時,褚玄策和唐京極不禁嚇了一大跳。
“快把她抱進手術室。”褚玄策首先回過神來,指揮着黑馭將患者帶到玄天屋內的手術室,接着交代傻在一旁的唐京極:“你幫我把我的醫療團隊叫來,說是緊急事件。”
說完,他匆匆地跟隨着黑馭的腳步進入手術室,看他輕輕地將頭破血流的傅熙蕾放在手術檯上,此時她的頭髮、衣服和小臉都沾上了血漬,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
“讓開。”褚玄策將黑馭推到一旁,開始幫她做檢查。
黑馭難掩焦躁,在褚玄策身邊打轉。
“出去,少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黑馭不悅地皺起眉頭,兇惡冰冷的眼睛瞪着他。
“我要留在這。”
褚玄策回頭白他一眼,“如果你要她活命的話,就別繼續待在這,妨礙我救人。”
黑馭下巴頓時抽緊,暗暗咬着牙,“你發誓你會盡全力救活她?”
“我會盡我的全力,不過還得看她求生意志夠不夠強烈。”褚玄策的表情再嚴肅不過。
他是人不是神,不能決定一個人的生與死,這太沉重了。
“我不只是要你盡全力,我還要你救活她。”黑馭緊握雙拳,對着褚玄策低吼。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着門被用力撞開,一羣人陸續走了進來,他們戴着消毒手套與口罩,褚玄策也同樣穿上了消毒衣,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出去!”
黑馭的腳卻像生了根一動也不動,緊盯着有如破布娃娃的傅熙蕾,內心湧起無端的恐懼,他害怕他一走,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黑馭,我們走吧。”唐京極將他拉出手術室。
突然,黑馭一拳擊向牆壁,身上散發出狂猛噬人的寒氣,足以讓人冷得直打哆嗦。
“黑馭,你沒事吧?”唐京極小心翼翼地問道。
“京極,我要你查出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黑馭從齒縫擠出話來。
“什麼幕後黑手?”
“我想熙蕾絕不可能是單純地跌下樓梯,一定是有人闖進屋裏對她下毒手。”雖然當時他看到傅熙蕾躺在血泊中十分驚恐,但是他可沒遺漏現場有些不大對勁的地方。
他發誓絕對不會輕饒害傅熙蕾受傷的人,他一定要那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黑馭的眼中燃燒着憤怒,唐京極看在眼中,幾乎要替惹他生氣的人感到可憐了,雖然黑馭平時看似沉默寡言,好像是不容易生氣的人,可是隻要招惹到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他玩。
“好,我會盡力查查看。”唐京極承諾道。
有了他的承諾,黑馭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手術室裏的人兒,原本盈滿胸口的憤怒正被恐懼一點一滴取代。
他握起拳頭在心裏發誓,不管是上天下地還是跟閻羅王搶人,他絕不允許她離開他,絕對不允許!
★★★
好痛,爲什麼她全身每根骨頭都在痛,還有頭……好像有無數個小人拿着鐵捶不停地敲打她的腦袋,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彷彿感覺到自己的小手被一雙溫柔的大手掌緊緊包圍,像是永不分開,有一道低沉的嗓音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
“熙蕾,快點醒來,熙蕾……”
她感覺不遠處站着一名臉孔模糊不清的男子,他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嗓音深情得叫她揪心。
他到底是誰?傅熙蕾想看清楚眼前男人的臉,可是不管她多努力,始終與他隔了一段距離。
她好累,全身力氣都用光了,不管怎麼努力追趕,他始終沒有停下腳步,可是爲什麼他不停呼喚着她,他究竟是誰?
眼前突然綻放光明,亮得她無法睜開雙眼,只能微眯着眼睛看着頭頂上白色的天花板,這時耳邊傳來兩名男子的交談聲,使得她的身體頓時僵硬成石。
這兩個人是誰?她爲什麼會在這?這裏到底是哪裏?種種疑問不停地在傅熙蕾腦海裏打轉,她仔細凝聽,發現這聲音好熟悉,像極了黑馭又冰又冷的聲音。
“查到是誰下的毒手嗎?”
唐京極點頭,“已經查到了,你猜想得一點都沒有錯,那隻老狐狸連你也防,派了兩名手下到你書房翻箱倒櫃,沒想到她會在那兩名手下搜索你的書房時闖了進去,好在那兩個傢伙沒有立刻殺人滅口,而是放任她自生自滅。”
傅熙蕾聽到另一名男子的敘述,回憶一點一滴地回到了腦海裏。
她想起自己被人推下樓梯之後,頭撞到了階梯,血流不止。在意識逐漸模糊之時,她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聞着屬於他的味道,那是她所熟悉的胸膛,最後她才由自己的意識墜人無止盡的黑暗中。
“那隻該死的老狐狸,我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耳邊傳來黑馭冷颼颼的嗓音,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一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發出痛苦的shen\\吟聲。
她的shen\\吟引起站在牀邊的那兩個人的注意,眼前突然出現一張憔悴的臉孔,傅熙蕾倒抽一口氣,他怎麼啦?!怎麼變得如此憔悴?鬍子好像一個禮拜沒有刮,眼球充滿了紅血絲,連臉都消瘦了許多。
“你終於醒了!”黑馭臉上的表情可以用欣喜若狂四個字來形容,“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叫玄策替你看看?還是你肚子餓了,我去叫人煮粥?”
傅熙蕾錯愕不已。他……他怎麼改變這麼多?!之前他不是……
這時腦海裏浮現起在餐廳裏他和另一名女子親密的模樣,眼睛起霧,胸口劃過一抹疼痛。
“走開!不要理我……”傅熙蕾的聲音沙啞不已,想要撇開頭,沒想到一陣刺痛讓她險些斷了呼吸。
“不要亂動,小心傷口裂開。”唐京極在一旁警告。
看着黑馭難得露出焦慮的神情,而傅熙蕾卻賭氣似的不看他一眼,唐京極覺得相當有趣,正準備站在一旁看好戲時,卻接收到了黑馭要他離開的眼神。
唐京極挑挑眉,雙手交抱胸前,一副“我爲什麼要離開”的表情,等到黑馭臉色一沉,眼中佈滿了風雨欲來的氣勢時,他知道等會兒不管他願不願意,一定會被黑馭踢出房門,只好舉起雙手,表情相當無奈地道:“好好好,我離開就是了。”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我不想和他在一起。”傅熙蕾着急地喚住唐京極的腳步,現在她不想與黑馭獨處一室。
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如此厭惡和他單獨相處?
黑馭臉色一沉,對着唐京極怒吼道:“快滾!”
唐京極給傅熙蕾一個無奈的眼神,邁步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