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的轉身離去,他不禁有些詫異,因爲向來知道混有意大利血統的自己對女人有種莫名的吸引力,更何況他家財萬貫,背景雄厚,總是能遊刃有餘的優遊在女人之中。
尤其是身爲他私人飛機的專屬空服員,則是有號稱“上總裁牀鋪的最佳快捷方式”,而這個稱號其來有自,自從六年前擁有第一架私人飛機後,機上的專屬空服員沒有一位不曾與他共赴雲雨,男女情事素來放蕩的他,從來不覺得這樣的自己可恥。
然而長時間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裏竭盡所能的勾引雷承傑,在他的面前大方展示自己被合身套裝包裹住的窈窕身形,是他的專屬空服員纔有的機會,當然得卯足全力,但是這次新來的空服員似乎是個例外,她彷佛沒有勾引他的打算,做好分內的工作後就離開,完全不打擾他。
想起方纔她整個人跌趴在他腿上的窘迫模樣,雷承傑忍不住揚起嘴角,隨即搖搖頭,再度看着資料,畢竟經過長途飛行後,他沒有休息時間,下飛機馬上就準備與這回的賣家談生意,趕緊看完手上的數據,不去想女人,纔是正確的做法。
飛機降落在檀香山國際機場,雷承傑拿起公文包,李祕書跟在他的後面,大步下飛機,坐上接應的黑色奔馳車,揚長而去。
虞楚媛緩慢的收拾自己的物品,看着上飛機打掃的清潔人員將機艙全數清理完畢,這才離開。
她和卡爾機師與副機師一同坐上李祕書先前就聯絡好的飯店接駁車,來到距離威基基海灘最近的哈勒庫拉尼飯店。
虞楚媛知道夏威夷的飯店房價因爲距離威基基海灘的遠近而有所差異,他們今日入住的哈勒庫拉尼飯店是夏威夷唯一入選全球百大飯店名單中的一家飯店,想當然耳,在房間裏就能眺望海洋風景是必備的。
進入屬於自己的房間後,她脫下黑色高跟鞋,揉了揉因爲機艙壓力變換而腫大的腳趾頭,同時看向落地窗,海天一色的美景盡收眼底,雖然聞不到海邊特有的溼鹹味道,卻依然感到心曠神怡。
“對了,手機。”
虞楚媛趕緊從隨身行李裏掏出手機,急切的開機,焦急的等待着。
沒有,連一封簡訊都沒有。
她稍微放心,在臺灣的張祕書沒有傳來最新消息,就表示一切沒有變化。
將手機放在牀頭,她走進浴室,舒舒服服的邊洗澡邊欣賞海灘風景。
半晌,她穿上睡衣,走出浴室,躺到牀上,頭一碰到枕頭便沉沉睡去。
直到擾人的電話鈴聲響起,虞楚媛纔再次張開眼睛,此時屋外已經是夜幕低垂。
“你好。”她還記得自己在國外,用英文打招呼。
“虞小姐,你好,我是卡爾,想問你用過晚餐了嗎?”
“還沒。”虞楚媛一邊回答一邊拿起桌上的鬧鐘,這時才發現現在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七點半。
“如果不介意,你要不要到樓下的餐廳跟我一起用餐?”
“當然好,我馬上下樓。”她一口答應,畢竟剛接下這份工作,還有很多地方需要請教前輩,因此她認爲這次的晚餐邀約是絕佳機會。
掛斷電話,她立刻換上淺綠色連身雪紡紗洋裝,穿着綴有寶石的涼鞋,快步走出房間。
一進到餐廳,虞楚媛馬上就發現坐在窗邊的卡爾。
“你好,請問你等很久了嗎?”
“當然不會。”卡爾紳士的站起身,待她在對面坐下後,纔再度坐下。“今天的工作還適應嗎?”
“還可以,當總裁的私人空服員比我之前在航空公司擔任空服員輕鬆許多。”虞楚媛笑說,跟服務生點了一份簡餐,才繼續說下去,“可以請教你,這次總裁預計在夏威夷待三天兩夜,不曉得時間會不會突然延長?”
“根據我先前的經驗,是不可能的,總裁是個按照計劃進行的人,一開始決定什麼時間完成什麼事情,就會在那段時間裏做完,我想這就是他成功的地方,只不過……”卡爾頓住。
“不過什麼?”她輕擰眉頭。
“總裁跟異性的關係實在太複雜,我認爲將來絕對會讓他陷入麻煩中,更何況他已經有了公開的女友,傳聞三個月後他們就會訂婚,若總裁還是一直不肯定下心,不只對他的女友不好,我想時間久了,外界對總裁的觀感也會變差。”
卡爾跟着雷承傑已經六年之久,看着他周旋在女人堆中,令與愛妻感情甚篤的他直搖頭。
虞楚媛輕笑,沒有回話。
其實當卡爾提及雷承傑的女友時,她的心緊揪了下。
是啊!她怎麼會忘了他的女友是楚綻?
楚綻出身富豪家庭,從小在家族的細心呵護與栽培下,成爲社交圈家喻戶曉的名媛,不久的將來還會戴上“雷承傑愛妻”的耀眼皇冠。
虞楚媛一點也不嫉妒楚綻,因爲楚綻擁有的是家族的照顧,自己享有的卻是父母親全心的愛,這比開名車、穿戴名牌服飾、喫盡珍饈還來得幸福,至少在她的心底是這麼認爲。
“虞小姐,你在想什麼?”瞧她似乎出神了,卡爾忍不住開口。
“不好意思,我分心了。”虞楚媛感到不好意思,尷尬的笑說。
“一定是工作太累了,你纔會分心,我們趕緊用完餐,你回房休息吧!”
虞楚媛與卡爾喫完晚餐,餐廳的用餐尖峯時間早已過去,卡爾因爲要回房裏打電話給在臺灣的妻子,於是先走一步,虞楚媛則決定繼續坐在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餐廳裏,一邊喝果汁一邊欣賞夜景。
燈光昏黃的餐廳裏僅有她一位客人,她看見餐廳的另一頭擺着一架黑色史坦威平臺鋼琴,閃閃發亮的流線型琴身吸引了她的目光。
“小姐,你想彈琴嗎?”餐廳經理來到她的身旁,輕聲詢問。
十點過後的餐廳沒有客人上門,且長髮披肩又穿着飄逸洋裝的東方美女獨自坐在窗邊的桌位,讓餐廳經理不想注意她都難,也纔會發現她直盯着鋼琴。
“可以嗎?”虞楚媛喜出望外,仰首望向經理。
“當然可以,今天琴師臨時有事請假,所以一整天我都沒聽見它清脆的聲音。”
“謝謝你。”她開心的站起身,迫不及待的走向鋼琴。
打開琴蓋,黑與白的琴鍵躍入眼底,輕易的就讓她的血液沸騰激昂,她緩緩的坐下,調整好位置,雪白的雙手放在觸感平滑的琴鍵上,閉上雙眼。
溫潤的琴音在她的手指下流泄,像是一顆顆珍珠在月光的照射下,閃着微弱卻華美的光芒,在夜空中滾動,音符與音符之間藏着她溫柔的情感。
雷承傑走入餐廳,聽見輕柔的琴聲,彷佛置身浪漫的音樂酒吧。
他閃着晶燦光芒的瞳眸立刻注意到餐廳底端有一名身穿淺綠色洋裝的黑髮女子,她的嘴角微揚,肖邦的夜曲從她的指尖悠然滑出。
輕手輕腳的在靠近窗戶的椅子上坐下,他抬手拒絕人在吧檯欲上前招呼的經理,只讓服務生送來一杯紅酒,深邃的雙眸一瞬也不瞬的直盯着沉醉在音樂裏的虞楚媛。
向來識人功夫了得的他一眼就認出彈琴的女子是擔任他的專屬空服員的虞楚媛,薄脣輕輕揚起,擱在椅子扶手上的長指隨着琴音拍動,全副心神都被她彈奏的音樂所吸引。
一曲結束,虞楚媛緩緩抬起頭,赫然發現坐在不遠處的雷承傑,與他四目相接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樣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
雷承傑拍手,笑望着她,“你的琴彈得真好。”
“謝謝。”她急忙站起身,順了順裙襬,想回到方纔的座位。
當她經過自己的身邊時,他突然慵懶的開口,“虞小姐,一起坐好嗎?”
不只虞楚媛嚇了一跳,就連他也對自己竟然會主動提出邀約而感到詫異。
結束工作後,雷承傑向來不喜歡別人打擾,一個人靜靜的喝酒,享受成功的得意與快感,但是今夜他反常的想找人談天。
而那個人,非她莫屬。
虞楚媛看着他俊逸的面容,意大利混血的他鼻樑高挺、眼眸深邃,在昏黃燈光下,顯得萬分迷人。
他拿着盛裝紅酒的高腳杯,就像夜之帝王,黑色西裝之下似乎長着一對比夜色還要深沉的惡魔翅膀。
她知道自己不該靠近他,就連方纔遠遠的與他四目相接時,那過快的心跳速度也不該存在,但是在理出清晰的思緒前,紅脣像是自有意識,輕聲的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