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讓姚卓噗哧一笑。
呵……真是隨興的玩法啊!
“我們下一站是安平,你要一起去嗎?”有了上一回成功的道謝經驗,現在姚卓站在沃克面前,不會再有羞澀不自然的肢體反應,她慶幸着那幕令她羞憤欲死的慘痛回憶已逐漸淡去,至少不會再讓她一直牽掛在心底,這都要歸功他的好風度。
“我們?”沃克眼底出現大大的問號。
“我是一名導遊,現在正拉着日本客在觀光,今天的行程在臺南,明後天是高雄。若你沒有特別的打算,你可以跟着團走,這麼一來,你就不需要那個了。”姚卓指了指沃克手裏的旅遊指南,笑得燦爛。
沃克挑起好看的眉,意外姚卓的邀請。
“這不太好吧?你現在是工作中,況且你是帶團旅遊,團員全是付費來遊玩的,要是我貿然加入,恐怕會引起你團員們的下滿,也會增加你工作上的困擾。”她的提議固然吸引人,但他一點也不想造成她的困擾,他們還不到那樣的交情。
或許她還是想還上回在電梯裏幫她的那個情,但收了她一包美味的蝦餅,他覺得已經足夠了。
沃克以爲姚卓會同意他的想法,沒想到她只是不在意的搖搖手,“你想太多了,今天這一團,全是一些老阿公跟老阿嬤,今天一早才拉團到這裏,待會兒我帶着你過去向大家介紹說你是我的助手就好,說你一早沒出現,是去爲他們打點後頭的行程,相信他們歡迎你都來不及了,哪會抱怨什麼?別擔心。”
沃克看着姚卓,發現她眼底全是誠摯的光芒,沒有令人錯視的噪聲,於是他只花了十秒鐘考慮,便點了頭。
“那好吧!就請你多多照顧了。”既然她都不怕麻煩地開口邀請了,他又有何拒絕的道理?
“哪裏、哪裏,你太客氣了。”姚卓嘴裏客氣着,眼底卻閃爍着幾分淘氣。
她很快向店家點了近二十杯的冬瓜茶,付了錢後,轉身向沃克大大鞠了個躬感謝道:“感謝沃克助理的友情協助。”
這真的是友情加熱情的邀約?抑或者是藉同遊之名,行使喚之實?她是拐他來幹苦力的是吧?
好吧!提飲料只是小意思。
沃克失笑了,即使明白自己上了賊船也回不了頭。
事情要比姚卓所說的還要順利好幾倍。
沃克助理的出現,大大受到團員們的歡迎,一半以上的老阿公、老阿嬤全搶拍着沃克的照片,比拍名勝古蹟還要狂熱,都說要把照片帶回日本給未婚單身的孫女們看。
沃克聽不懂老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到底在說些什麼,完全賴以姚卓爲他翻譯,才搞清了這混亂的場面是怎麼一回事。
受到一堆老人們的熱烈歡迎,沃克自然是十分開心,但面對這種變相的相親法,他可是哭笑不得,看着一旁陪着老人們起鬨笑開懷的姚卓,此時他確信自己是上了賊船沒錯。
由於是老人團,旅遊的行程並未有一般走馬看花的緊湊,全是令人優遊且輕鬆的行程,可即便如此,三天的時間仍是快速地飛逝。
姚卓展現了一名成功導遊的專業,不僅細心地照顧着每一位團員,更是將人見人愛的親和力發揮到極致,使得團員們上飛機前,個個部是依依難捨道別,許多老人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直嚷着一定要再來臺灣找她玩,而她酸着鼻頭直點頭。
一旁的沃克聽不懂日文,但從他們的肢體動作上,他自然也能明瞭他們那份不捨的心,因爲這趟旅程,他得到許久未有的快樂,打從心底的開心,這是老人家們及姚卓給予他的。
“他們說下回要再組團來找我玩,也要沃克助理一塊來,你說呢?”姚卓帶着濃濃的鼻音問着沃克。
眼淚雖然沒有落下,但她紅着眼眶、紅着鼻尖的模樣,比淚流滿面的樣子還要教人憐惜不捨,更令老人家們恨不得將她一併打包回日本去。
不過,看在沃克眼底,卻有股說不出的快意。
瞬間,沃克懷疑自己是否變態冷血?要不,對她爲何總是付不出同情心呢?見她難過便開心,真是變態。
“當然好。”沃克趕緊望向老人家們,朝着他們點點頭,表達了他的意願,就怕一個不小心在姚卓面前表露出他的好心情。
最後,老人家們全上了飛機,三天的時間就在歡笑與不捨中畫下句點。
“我要直接回臺北了,你呢?若想繼續一個人旅行下去,我可以介紹幾個好地方讓你玩個夠。”姚卓沒想到她會愛死了這些老人家們,她現在心情真的很低落,只想回家睡大頭覺。
“一起回臺北吧!”他毫不考慮的說,下意識裏不願自己一個人繼續玩下去,因爲沒有了他人的陪伴,他也是意興闌珊,沒勁。
姚卓發現,跟沃克做朋友並不難,挺簡單的,這是跟他當了四百三十七天的好朋友心得。
但,要跟他當情感上的伴侶,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這也是跟他當了四百三十七天好朋友的另一個心得。
有太多、太多的女孩像她一樣,被沃克深深吸引住,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成功的走入他的眼底,更別說是駐進他的心底了。
而她之所以還能繼續跟沃克以好朋友之名交往中,也是靠她自己努力將所有愛戀心思壓制在看不見的內心深處,只以再單純不過的態度與他做朋友。
第一回在南臺灣與他同行的那三天裏,她除了用心看顧每一個團員之外,當然也有用心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別忘了,旅程中,她可是大家長,要注意所有人的動向,自然練就了一身細心觀察的好功夫。
她一直忘不了他總是在與大夥歡笑過後,流露出濃濃的寂寞氣息,她當時便明白,他是真的爲情所傷,不是爲了拒絕人而假裝傷心難過。
她不是什麼愛情大師,但當時她就有所悟,除非他哪天忘了那段令他傷心的情事,要不,任何人都走不進他的心。所以她當下選擇當他的朋友,以朋友做出發及等待。
而她的選擇是對的,在看過一個又一個被他拒絕的女孩後,她慶幸自己的選擇,否則今天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聽沃克說過,他結束了上一個工作,他想要好好的放鬆自己,給自己一個長假,但這假期未免也放太久了吧?當然,這話她自是沒有說出口,不過他不想工作倒也給了她一個想法,不但可以拉近兩人間的距離,更可以維持着現今的友誼。
有了第一回一起出團的經驗之後,只要她接了團,地點是沃克沒去過的地方,她便會開口邀他一起出團,當然還是以沃克助理身分跟着團走。
姚卓發現他是個極佳的出遊玩伴,對於新奇的事物,多半勇敢嘗試,這樣很好。曾經聽人說過,若要看自己與另一半是否適合結婚,一同出遊就對了,那麼……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倆是天生一對?
每回兩人一同出遊時,姚卓總是會想起這件事,然後偷偷躲在一旁暗笑,當然,不管沃克問她笑什麼,她死也不說,那太羞人了。
然而,長時間累積下來,他也走了不少地方,甚至跟野人老大也混熟了,現在要是領隊人數不夠,野人老大也會拉他來充數,他似乎也覺得挺有趣,從沒拒絕過。
不過,那也是要他恰巧有空閒,五個月前,他找到了另一項吸引他的工作——刺青。
現在,他正在朋友的刺青店裏當學徒,而她正要去找他。
推開透明的玻璃大門,迎面而來的是沃克那閃閃發亮的一口白牙。
“瞧你開心的。”見沃克如此開心,姚卓忍不住一拳打在他的肩上,那力道可是有的。
“當然,很高興你願意跑這一趟,多打兩下也沒關係,我保證不會記仇,待會兒下手仍是會又輕又柔的。”即使她想海扁他一頓,他也會笑着請她打得痛快一些,只要她別反悔走人就好。好不容易說服了她做他第一個刺青練習的對象,他開心得無法以言語來形容,一心期待着呢!
“很好,這話可是你說的,要是你下手痛得我受不了,或者是給我刺得太醜,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姚卓又狠狠地在沃克的胸口上補上一記鐵拳,力道又比前一次重了些,痛得他一張臉全縮成了一團。
“放心吧!我會在一旁看着,要是真的刺得太難看,我會替你修正的。”大熊笑着朝着姚卓說道。
他現在是沃克的師父,徒弟失手了,自然得由師父出面補救。
“大熊,我今天的生死,全掌握在你手裏啊!”姚卓睨了沃克一眼,那意思表達得十分明白了,她從沒敢指望他。
大熊的回答盡是笑。
對於姚卓對自己完全沒信心這回事,沃克也只能是一臉的無奈,“我先去做準備吧!你可別想臨陣脫逃啊!”
聞言,姚卓回給沃克的,是個大大的鬼臉。
沃克笑着轉身離開,他知道她不會的。
在沃克轉身的同時,姚卓的視線始終是跟隨着他的,但他毫無所覺,一旁的大熊倒是十分明瞭她那女人家的心思。
“很辛苦是吧?”大熊壓低嗓門問着。
姚卓對大熊露出燦爛的笑容,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心意教旁人看透。
“再辛苦也是自找的不是嗎?哪有資格抱怨,你說是不是?我能做的,就是靜靜的等待。”
除此之外,她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加油,我很看好你,總有一天,他會明白你的好。”這話大熊可不是爲了打氣而隨口說說。
沃克在這裏學習刺青藝術,也好一段時間了,他對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可是很有信心。
當他提議只要沃克找得到人願意讓他刺青,他甚至願意爲他做修飾,而他第一個不二人選想到的便是姚卓,這表示什麼?真是隻當好朋友?這一點還需讓時間來證明了。
姚卓既陽光又漂亮,爲人更是細心體貼,這麼好的女孩就在沃克身旁,若沃克真有心想找個伴,又有什麼理由不選擇她呢?是男人都會選擇她的,若不,那會是一項很大的損失。
姚卓笑了笑。她也很希望事情真如大熊說的,總有一天。
“小晴呢?”姚卓的視線在店裏頭四處轉着,她口裏指的小晴,是大熊的老婆,通常都是由她看店的,怎麼今天反常,沒見到她人?
“在裏頭鬼混呢!等等就會出來了。”大熊指着後頭休息室的大門。
話才一說完,那扇門便開啓了。
“小卓,你來得剛剛好,這上頭是你對吧?”戚小晴手裏拿着一本今天才出刊的八卦雜誌,指着封面上戴着墨鏡的長髮女子問道。
一般來說,戴着墨鏡的照片並不好認人,但恰巧是熟人,不用看墨鏡後的那雙眼,只消看身形及氣質,戚小晴幾乎可以確定那人就是姚卓。
聽見了戚小晴的問話,大熊與店裏另一位刺青師都好奇地望着她手裏的八卦雜誌,連沃克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呃……”姚卓無法開口否認,因爲封面上的女子,確實是她沒有錯。
“天王King夜會神祕女子,摟肩同入‘雷星堡’過夜。”戚小晴念出上面的大標題,接着抬起眼,一臉曖昧地看着姚卓,“本來還很好奇你這麼一個人見人愛的MM怎麼沒人愛呢?原來是跟偶像天王搞地下情呀!”
被戚小晴這麼一說,又見所有人全盯着自己瞧,姚卓紅着臉直搖着手,“不是這樣的,八卦雜誌盡是‘看到黑影就開槍’,看圖說故事罷了,哎呀!我沒跟他搞地下情啦!”
厚!怎麼會被拍到呢?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難爲情啦!你們不想公開,我們自然會守口如瓶的。”剛纔戚小晴在休息室內已經先看過了內頁報導,裏頭有一張姚卓顯然已換過裝的照片,但日期已是隔日,仍是戴着墨鏡的姚卓獨自一個人走出雷星堡大樓,所以她只當姚卓害羞了。
“唉……我失陪一下。”姚卓扔下這句話,便急匆匆的跑出大門外打電話去。
她與King之間的事情,一時也說不清,更何況“那件事”尚未到公開的時刻,她更不好說些什麼。
“她現在肯定是急着跟天王King討論戀情曝光這件事,這怎會不是地下情?”看着透明玻璃門外來回踱步,顯然是心情有些急躁不安的人兒,戚小晴不願採信非地下情的詭法。
聽了戚小晴的話,沃克忍不住又看了雜誌封面上的男女一眼,一旁的大熊則是無奈的要戚小晴別再說了。
“別說了,小卓都說不是了,你應該相信她的話,而不是狗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