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那位齊大帥哥,全名不是叫齊力亞?”湯馳雙眼真視着手裏的報紙,語氣裏透露着古怪。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
“那麼……你最好來看一下這個。”湯馳將手中的報紙攤在櫃檯上,手指着其中一篇報導,示意甄可人上前看看裏頭的文章。
甄可人與戚小晴同時湊上前去,四隻眼睛全盯着湯馳所指的報導。
“國際知名鋼琴演奏家薛莉莎今日宣佈展開亞洲巡迴演奏會,首站地點選擇臺灣。”戚小晴念出報紙上的大標題。
“我們又不聽鋼琴演奏,這有什麼好看的?”
“繼續看下去。”
“薛莉莎於三年前與力亞建設集團負責人齊力亞訂婚,這次亞洲巡迴首選站爲臺灣,是爲情郎?亦或是佳期近了?除……”戚小晴越念越小聲,最後根本就唸不下去
“可人……”看着甄可人已然刷白的臉色,戚小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她纔好。
薛莉莎?訂婚?!
“他有未婚妻……”一顆心像是被是被人用力扔進湖裏,瞬間沉了下去。他有未婚妻了,那她呢?爲何要來招惹她?
“我……該怎麼辦?直接跟他分手嗎?”甄可人釐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究竟是傷心還是憤怒,思緒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現下的情況?
“先別衝動,還是先把事情問清楚,媒體都喜歡亂寫、亂猜,很多事情容易被扭曲,你還是先問清楚,看這上頭寫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你馬上跟他分手,我和大熊去狠狠揍他一頓,好幫你出口氣。”
湯馳說要爲甄可人出氣,可不嘴上說說而已,他是說到做到的人。但是,感情這種事不能輕忽大意,更不能在沒有問清楚當事人的狀況下就單方面決定分手,一定要先搞清楚所有的狀況才能做決定。
湯馳的一番話,爲甄可人混沌而找不到出口的思緒指點了一條明路,她決定朝着光點出發。
“這份報紙我先拿去了,想看就再去買一份吧!”甄可人抄起櫃檯上的報紙,順手扔下一枚十元硬幣,接着便消失在店裏。
“你要來臺灣?”纔剛開完會,齊力亞馬上接到來自加拿大的電話。他在辦公室裏來回走着,語氣裏明顯表露出訝異。
“你不是一直嫌這裏的空氣很糟,老害得你皮膚過敏,怎麼不等我過去看你就好?”他忍不住皺眉。
“什麼?不是來臺灣找我?那你要來做什麼?”特地飛來臺灣,卻不是要來看他,那她究竟來做什麼?
聽着電話那頭的人說着,齊力亞的眉頭都快打結了。“你會不會太大費周章了?還是你真的沒有其他事可做了?”
電話那頭的人又說了些話,齊力亞靜靜聽着。
最後,門外的祕書敲着門,齊力亞這才匆匆結束通話。“好了,不管你要來做什麼,出發前打電話給我,我好去接機,這就樣,拜拜!”
他掛上電話,看着祕書問道:“什麼事?”
“甄可人小姐來了。”祕書指着門外的方向,老闆的女朋友他見過一回,是個很美麗的小姐,但美麗的小姐現在臉色不太對勁,好像是針對老闆來的,要不要暗示老闆一下啊?
“可人?快請她進來。”齊力亞一聽是甄可人來訪,心情瞬間飛揚,馬上笑盈盈地說。
“那個……”祕書對着齊力亞擠眉弄眼,想給他一點暗示。
“你現在是在表演臉部抽筋術嗎?搞什麼鬼?還不快請她進來!還有,若沒什麼‘重大’的事情,別來打擾,知道嗎?”他特地加強“重大”兩個字,分明就是要這個祕書哪裏涼快哪裏去,別來打擾他們談情說愛。
“知道了。”唉!別說他沒暗示他啊!
祕書很快退出門外,請甄可人入內。
“怎麼了?”甄可人一踏進辦公室,齊力亞馬上嗅到不尋常的氣味,因爲她的臉色出奇地難看,這讓他很是擔心。
他很自然地上前摟住她的肩,看着她明顯蒼白的小臉,他心情也隨即受到影響。
“離我遠一點。”甄可人用力撥開肩頭上那隻大掌,身體下意識地閃躲。
“親愛的,發生了什麼事了?你的臉色很難看。”她閃躲的姿態讓很不好受,也有些受傷,但他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先搞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再說。
甄可人不發一語地將手中的報紙塞進齊力亞懷裏。
他將早已被捏得皺巴巴的報紙攤開一看,很快就看見那篇有關他的報導。
甄可人細細地觀察着齊力亞看着報紙時臉部的表情變化,想看看他是否會有心虛的表現,但她沒看見他的心虛,倒是看見他似笑非笑的無奈表情。
“這是真的嗎?”她手指着報導,目光沒勇氣停留在齊力亞身上,就怕自己會看見他閃爍不定的眸光,她不想讓自己受傷太深。
“這我可以解釋,你聽我說。”齊力亞一把握住她的手。
光是聽見他這麼說,甄可人心都涼了。這不都是壞男人欺騙女人之後的基本場場白嗎?
“你不用解釋,我只問你這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有個未婚妻?”她現在的心情可說是跌落谷底,怎麼也爬不起來,又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痛得她頭昏眼花。
“沒錯,我是有個未婚妻,但……”
一聽見他坦然地承認,甄可人感到自己受了重傷,身體瞬間無法制止地顫抖着,不等他把話說完,她轉身便奔出辦公室。
齊力亞沒料到她會有此舉,顧不得未說完的話,立刻追了出去。
“親愛的,你聽我說……”他急着追上她的腳步,可惜她早他一步進入電梯,並快速地按下關門鍵。
齊力亞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電涕門在他眼前合上。
“快啊、快啊……”他急着直按着另一部電梯的按鍵,就怕一個轉眼間便失去她的蹤影。好不容易等到電梯來了,可惜還是晚了她一步。
當他心急如焚地追到一樓大廳,只見到甄可人坐上計程車離去的背影。
他當下也跟着攔下一部計程車。“快追上前面那部車。”
計程車司機很快就追上甄可人乘坐的那部車,經驗老道地尾隨在後,彷佛對這種追車場面習以爲常,他還操着閩南口音對着後頭的齊力亞問道:“先生,要不要我繞到前面把那部車給攔下來啊?”
聽着司機的口氣,好像只要他說聲好,司機便會超車將前頭的車給攔下。
他以爲他在演古惑仔電影嗎?若不是在這種情況之下,聽見司機的話一定會令他發笑,但現在他可是一點也笑不出來。
“不用,你只要跟着它就好。”他現在確實很想跟她解釋清楚一切,但若真照司機的話去做,恐怕會出車禍,他可不想讓兩人一同躺進醫院。
看着車窗外飛逝的景物,他心下便明白她的目的地,她打算回到店裏去。
“可人……”聽到開門聲,櫃檯的戚小晴抬頭一看,發現是甄可人回來,她開口叫她,卻發現她淚流滿面。
一推開刺青店大門,甄可人便緊抿着嘴不發一語地直奔後頭的休息室。正在畫草圖的湯馳見狀,二話不說便放下手中的筆。
“那個混蛋!”他低聲咒罵,能讓甄可人哭着回來,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齊力亞是個有未婚妻的混蛋,他一定要揍歪齊力亞那張騙死人不償命的臉!
“我先進去看看她。”威小晴急忙跟進休息室裏。就算神經再怎麼大條,她也知道這一次事情大條了。
戚小晴一走進休息室,齊力亞後腳便來到店裏。
“親愛的……”齊力亞急着四下找尋甄可人的身影,但眼前只有一名陌生男子冷着臉朝他走來。
齊力亞沒見過這人,也無心管他是誰,他只想找到他心愛的女人,但顯然對方也沒多餘的心思理會他,迎面而來便是鐵拳一記。
狠狠喫了對方一拳,齊力亞嘴角流下細細的血絲。沒讓他有回神的時間,對方再使力揮出一拳,這一次拳頭重重地落在他的腹部上。
齊力亞退了好大一步,也狠狠撞上身後的玻璃大門,發出好大的碰撞聲,但他可不打算喫這莫名其妙的悶虧,忍着疼痛,他馬上做出還擊。
他衝上前去緊緊地環住湯馳,砰地一聲,這次換對方的腰背撞上櫃臺,他快速地在他腰側補上一拳。
休息室裏的戚小晴和甄可人聽見外頭的聲響,立刻出來察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看見兩個大男人像麻花辮纏在一起扭打着。
櫃檯上的東西散了滿地,接連着遭殃的是工作臺。戚小晴快瘋了,她纔不管那兩個男人打得你死我活,她只管店裏的東西是否都在該存放的位置上。
“別打了,快住手!”戚小晴朝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大聲喊道。看着撒了滿地的各色顏料,她的頭都痛了。
但顯然兩個大男人只顧着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拳頭,對於身旁的“雜音”充耳不聞。
甄可人的雙眼雖是紅腫的,但淚水已止,她不發一語地冷睇着眼前混亂的一切,不似戚小晴那般焦急。
“可人,你快叫他們住手啊!他們會毀了店裏的一切的。”事實上,店裏的東西早已毀了大半,只剩大型傢俱安然無恙,其他的東西不是破損,就是散落滿地。
甄可人沒有叫他們住手,她轉身走入洗手間,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桶裝了八分滿的水桶。
“可人,你拿水桶要做什麼?啊!”戚小晴滿臉的疑惑,但她的疑惑全在甄可人將水桶裏的水刷地一聲潑灑而出時轉爲驚呼。
她雙手捂着嘴,被甄可人這突來的舉動嚇到了,但這樣出人意表的舉動效果出奇地好,兩個扭打在一塊的男人果真停了手,全驚訝地看着自己及對方溼漉漉的狼狽模樣。
怎麼回事?兩人愣在原地,眼裏同時發出一樣的問號。
甄可人用力將手裏的水桶扔到一旁,水桶落地的聲響很大,這才使得愣在原地的所有人全回了神。她看也不看齊力亞一眼,朝着大門走去。
齊力亞回了神,也顧不了一身的狼狽,大腳一跨,高大的身影便擋在大門前,成功阻去了甄可人的去路。
“走開。”她冷聲說道,不帶溫度的雙眸直視着眼前的男人。
對他,她會死心的,但目前爲止,這口氣她還是很難嚥下,若說不怨他,那就過於矯情了。
“要我走開可以,但在這之前,先讓我把話說完。”即使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身上還滴着水,可是若不讓他把話說清楚,他說什麼也不會讓開的,就算還得與那個莫名其妙打人的傢伙再幹上一次架,他也無所謂。
“你這個混蛋還有什麼話好說?”湯馳站在甄可人身後罵着齊力亞,顧不了自己身上的傷口不比他少,又想上前揍人,但甄可人伸長手臂阻擋了他。
“可人……”湯馳巴不得再次撲上去狠狠揍齊力亞一頓,但他看見甄可人眼中的堅決,於是乖乖退了一步,但仍是站在她身後,給予她無形的支持。
“說!”甄可人雙手環胸,一洗耳恭聽的不耐模樣。
她那副早已將他定罪的樣子,讓齊力亞嘆了口氣,但這怪不了別人,是他的錯,誰教他沒事先將事情交代清楚?“莉莎確實是我的未婚妻……”
“那你……”戚小晴截去齊力亞未完的話,她想質問他爲何有了未婚妻還來招惹別的女人,但甄可人卻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小晴。”可人對戚小晴搖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齊力亞立刻說:“但我不可能跟她結婚的,她就好像我的妹妹,當初會答應訂婚是爲了幫她,她是國際間有名的演奏家,愛慕她的男人太多了,這造成了她很大的困擾,所以我纔會與她成爲未婚夫妻,好幫她擋挑花。”他看着她的眼是那麼地專注,黑眸既不閃躲也不心虛,因爲他說的全是實話。
“我長得一表人才,有錢、有地位,綜合以上的優勢,我要女人只要勾勾手便有一大票,若真是存心玩弄,那也未免太大周章了。”這番話雖然自負了些,卻也是事實。若真要玩弄她,他沒必要花時間和心思討好玩弄的對象。對她,他是真心相對。
戚小晴當下就被齊力亞說服了,但她不是當事人,她信不信都無關緊要,要甄可人相信纔行。不過,感情這種事第三者是無法插手的,所以她選擇不作聲,一切端看甄可人如何決定,是選擇相信?還是就此分道揚鑣?
齊力亞凝視着甄可人,怎麼也無法自她的平靜表情看出任何端倪。她……仇竟信不信他?
見她不說話,也不願表露出任何思緒,齊力亞拿出手機很快地撥出一串號碼。“我現在打給莉莎,你若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自己問她,我真的沒騙你。”說完,他將手機遞至甄可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