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戚小晴一擔憂地問。
一進店門,甄可人就霸佔了櫃檯的位置,還不斷地皺眉,要不就是直嘆氣,甚至還破天荒地要早已預約好的客人改日期,這是開店以來從來沒發生過的事,這怎能教她不擔心呢?
“唉……”甄可人只是嘆氣,仍是沒說出原因。
“不會是……”戚小晴喫驚地看着甄可人,以爲她與齊力亞的感情生變。
看她的表情便猜出她的想法,甄可人馬上截斷她未出口的話。
“不是你想的那樣,力亞跟我沒事,我們好得很,他更沒在法國揹着我當船長,是……”
“是什麼?”見她猶豫着,這下子戚小晴更是好奇了。
“好吧,我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別說出去。”猶豫的結果,甄可人決定將事情說出口。
戚小晴雖然神經大條,卻是個可靠的人,要她不說的事,她是絕口不提的,而她也需要找個人吐吐心事,要不然真的會悶到爆炸。
見她肯說了,戚小晴馬上在嘴上做出拉拉鍊的動作,表示她一定守口如瓶。
於是,甄可人很快將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得戚小晴瞠目結舌,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好半晌,當戚小晴找回自己的聲音,想到的便是最重要的事。
“她……那個……這件事齊亞力知道嗎?她不是結婚了,那她老公也知嗎?”天啊,這真的是太勁爆了!
甄可人搖搖頭。“我想力亞不知道,你想,若你知道有人凱覦你的另一半,你會讓對方每天待在他的身邊嗎?”
“嗯,的確是不會。”不,是打死都不會。
“但……我想沃克知道的可能性很高。”
“哦,怎麼說?”
這一次甄可人搖頭了。“我還不是很肯定,等我搞清楚之後再說。”
“好吧,那你先到後頭休息一下,櫃檯我來站就行了,嗯……反正你今天沒工作不是?”戚小晴看見甄可人眼下那清晰可見的黑眼圈,想必她昨晚肯定沒睡好,現在她可以說是有家歸不得了,可憐啊!
“不了,謝謝你,我在等人。”
“等誰?”
“他,沃克,莉莎的先生。”甄可人手指着此刻正好推門面入的高大男人。
“什麼?”戚小晴順着她的手指看去。
“你比我預料中的還要早到。”走出櫃檯,甄可人來到沃克身前。
仍在櫃檯裏的戚小晴知道現在不是她說話的時候,所以靜待在原地,一切就由他們自己去解決了。
沃克不語,只是點點頭。
“走吧,我們去別的地方談。”
甄可人帶着沃克來到她最常去的那家複合式咖啡店。
“你一直都知道對吧?”兩人一坐定,甄可人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問出心中想知道的答案。
今天早上出山之前,她趁空檔拿了薛莉莎的手機,在裏頭找出沃克的手機號碼,並偷偷地記下。
當她一打給沃克,什麼都還沒說,他只說了一句見面再談,所以她才深覺他一定知道薛莉莎的事。
“嗯,對不起。”沃克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也很是苦惱。
“她是真的只愛女性?還是雙性戀?”看着沃克的反應,她知道事情沒有表面上單純。所以,雖然這個問題很不禮貌,她還是要問清楚。
“她……只愛女人。”這一點,一直都是他心口的痛,要他將話說出口,等於是扒開他的傷口,讓他再次疼痛。
“你跟她的事,可以說給我聽聽嗎?”看出沃克的痛苦,甄可人很是不忍,但事情總要解決的,容不得任何人逃避。
“我很愛莉莎,愛了她七年了,當初我對錶白時,她才十七歲,那時她馬上就拒絕了我,也直接明說她只愛女人,但我不死心,仍是追着她跑,後來還成了她的經紀人。我一開始就知道她故意與力亞訂婚,是爲了向大衆掩飾她是同性戀的事實,我一直存着一個希望,也一直認爲自己對她的愛足以改變她的性向,所以我說服她與我結婚,讓我來當的擋箭牌、護身符,所有的事情都有我來替她擋着……”
侍者爲他們送來了兩杯咖啡,也打斷了沃克的話。
“我猜力亞從來就不知道莉莎的性向,是吧?”甄可人眼底有着對沃克的不捨,因爲他眼底的痛苦是那麼地深,若不是真心愛一個人,不會有這些深沉的痛楚。
他真是愛慘了!
當侍者遠離了桌邊,沃克便接着說:“我以爲就像們你們中國人講的,近水樓臺先得月,總有一天她會看見我對她的愛,不,她一直看得到,只是我仍是改變不了她的心意,而當你出現在她面前,我就知道慘了。”
聽見沃克的話,甄可人開始回想先前與他們喫飯的那一次。
原來……薛莉莎那時候說喜歡她不是隨口說說的客套話,真是想不到,她口裏的喜歡居然是這樣的喜歡,該怎麼辦纔好呢?真是令人頭痛的問題。
“但是……沒道理呀!那時我們才見過一次面,就算到現在,時間也沒有多久,我相信她對我的感情應該沒有多深,現在要她回頭應該還是來得及。”
沃克搖着頭,拿出一隻牛皮紙袋放到甄可人面前。“你打開來看看裏頭的東西。”
不知怎的,沃克那凝重的神情讓甄可人很不想打開那隻紙袋,但若要解決事情,她不能不開。
她緩緩打開它,從裏頭拿出一小疊紙張,當她看見第一張內容時,她驚訝地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睜大眼,將每一張的內容一一瀏覽。
“這……”
“沒錯,全是你,你再仔細看看上面的日期。”沃克指着紙張的右下角,聲音裏有着不可忽略的沙啞,他多麼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至少他還能繼續作着他的美夢,而不是痛苦地活在現實之中。
不需要看日期,她也知道那是三年前的她,這些照片全是她當時在美國受訪的照片,有的甚至是客人與她留下的紀念照,若不是有心上網搜尋,這些東西今天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是我今年才發現的,她三年前就開始蒐集有關你的一切報導,那天喫飯時我就認出你了,沒想到她會爲你做到這個地步。”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甄可人小心地問着,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麼更驚人的內幕在等着她,這種感覺她很不喜歡。
這一回,沃克拿出一份報給她看。
只消看了大標題,甄可人便知道內容寫了什麼,這份報導她看過,就是那位她認爲該去改行寫小說的瞎掰記者所寫的報導。
“這篇報導我看過了,不要告訴我這記者所寫的都是真的?”若眼前有一面鏡子,甄可人就會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有多麼難看了。
“很遺憾,有一部分是真的。”沃克嘆了口氣,他也希望全是假的。
“哪一部分?”話問出口的同時,她也深吸了口氣,以免自己聽見答案後情緒過於激動。
“莉莎受傷的那天,我曾懷疑過是如何傷着的,但當時我沒有證據,直到看見了這篇報導,我去找了那名女記者,也得到了證實——莉莎的傷是自己弄的。”
“怎麼可能?”甄可人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當天下午彩排時,就已經有記者先來到現場,中途莉莎去了洗手間,剛好那時那名記者也在洗手間裏,當時在最後一間廁所裏頭,莉莎背對着她,也沒發現她在,她看見莉莎故意跌倒,連續三次她才成功把自己給弄傷。她只知道傷是莉莎自己弄的,後續的報導全是個人的猜測,那些全是假的。”
他花了些錢,才阻止那名記者繼續報導下去。
“莉莎爲什麼要這麼做?這對她根本沒好處!”弄傷自己,破壞前途兼玩命,她在開什麼玩笑?“她這麼做不只是影響了她自己,連你也受罪,光是處理後續的問題就夠你忙翻天了。”
“呵呵……”對於她的問題,沃克只能苦笑着。“她這麼做一切都是爲了你。”
“……”
“她爲了能找機會與你接觸,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即使明知道這麼做的話,“傷”得最深的人會是他,她也毫不在乎了。
呵,這時候,他不得不去深思,這些年來他在她心目中到底算什麼?他連當個朋友的資格都沒有嗎?沃克暗自在心裏冷笑着。
即使沒有言語,甄可人仍可輕易感受到來自沃克身上強烈的負面情緒。
她想開口安慰他,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薛莉莎愛女人是事實,不愛沃克也是事實,要不今天他不會頹喪地坐在這兒了。
她能說什麼呢?她只是個無辜間接傷害了他的第三者,薛莉莎愛她,那她便是他的情敵,就算她說了再多安慰的話語,也無法真正地給他安慰,還是選擇沉默吧!



